过五关斩六将来到殿试的考生,在一次又一次的残酷考试中早就被练出了一颗大心脏了。但他们现?在身边站着的可是当朝皇帝啊!这谁能不激动?
帝王在所有人?心里,是天?子,是天?下之?主,帝王薨逝,叫做“山陵崩”,完全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谁见?到天?子能不激动呢?
萧景曜虽然没发抖,但他心里还是激动的,只是心态够稳,上?辈子又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所以萧景曜看起来才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中午也是在保和殿吃饭。两边的侍卫送来了白花花的馒头和汤水。不是正宁帝小气,而?是饭菜味道大,考生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估计也吃不了几口?,不如吃馒头更自在。
萧景曜优雅地干掉四个馒头,喝了点水润润嗓子,又把汤全部喝完,成为保和殿中唯一一个把汤喝完的贡士。
倒不是汤不好喝,而?是其他人?不敢喝太多水,免得要去上?厕所。
殿里有出恭的地方,问题是,正宁帝和这么多大臣都在这里,两边还各站了一排带刀侍卫。这种?场合下提出去上?厕所,基本也算是小小社死一回。
读书人?最爱脸面,哪能让自己丢这个脸?
萧景曜为何不担心这点?因为他仔细算了算,以他写字的速度,等他吃完饭,用不了多久就能写完试卷,交卷走人?。
所以萧景曜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感谢殿试可以提前交卷的规定,萧景曜啃完馒头,轻轻松松写完试卷,施施然交卷走人?。
还在埋头苦写的考生们:“……”
不愧是连中五元的萧景曜,殿试都能第一个交卷。如此看来,状元应该就是他了。
众人?心里又忍不住酸了酸。
萧景曜走出宫门时,果不其然又看到了萧元青的身影。
萧元青很是惊讶,“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萧景曜摊手,“都写完了,当然就交卷走人?。”
萧元青先?是一忧,听了萧景曜这话后,又是一喜,眉开眼笑道:“反正你?每回第一个出考场,就证明你?胸有成竹能拿第一名。这么看来,你?的状元稳啦!”
萧景曜拍了拍萧元青的胳膊,示意他别太激动,三天?后才是出结果的时候。
萧元青已经喜不自胜地说道:“我已经在状元楼定好了厢房,你?们打马游街那天?,肯定会?从那条道上?经过。到时候我就和伯卿平安他们一起厢房里看看你?这个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的风采!”
这个想法没毛病,殿试又不淘汰人?。所有贡士都能得到功名,一同打马游街。有家人?一同前来的,都和萧元青一样,早早在两边的茶楼酒楼客栈里定好了厢房,就等着看新科进士们的风采。
萧元青笑着笑着,脸色顿时一僵,小声对萧景曜说道:“据说京城十分?盛行榜下捉婿,你?年?纪小,又极大可能是状元,不会?有很多人?来捉你?回去当女婿吧?”
萧景曜脸上?从容的表情也裂开了。
“不会?吧?”
萧元青苦着脸,“我觉得很有可能。”
电光石火间,萧景曜想到了公?孙夫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想到了窦平旌嚣张的神色,突然福至心灵,“爹你?不必担心,我觉得我可能有了个挡箭牌了。”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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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青也不傻,萧景曜一提这事?儿,萧元青瞬间就想到了他的新人?小伙伴,顿时就理解了萧景曜的意思。
要是挡箭牌是窦平旌,确实能把所有想捉萧景曜回家当女婿的人?家全都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但萧元青很是纳闷,“承恩公?也没跟我提过此事?啊。”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重要的是外人?怎么想。”萧景曜十分?冷静。
萧元青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瞬间不再纠结,又有些发愁,曜儿年?纪是小了点,但承恩公?把所有有意同自己说亲的人?家都给挡了,也不太合适吧?
金榜题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多好的说亲机会?啊!
萧景曜想明白这点后,就将这事?儿抛在了脑后,决定回家好好躺一躺。
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这些年?,萧景曜也忍不住叹息,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这一路也委实不容易,整整八年?的时间,几乎全用在了念书上?,鲜少有放松的时刻。
好在终于熬出头了。
萧景曜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天?后便?是出榜之?日,也是传胪大典。
萧景曜这些贡士早早地来到太和殿前,等着听礼部官员宣读最后的结果。
一进宫,就有内侍捧来红色的官服,让萧景曜他们换上?。
萧景曜他们现?在还没有官职,根据大齐律法规定,一品大员穿绯,二品着紫。萧景曜这些贡士们身上?没有一官半职,现?在让他们穿红色的官服,也是朝廷对他们的一种?优待。
今天?是他们人?生中的高光时刻,打马游街,春风得意,穿一身红色官服,愈发意气风发。
萧景曜等人?不敢拖延,迅速在偏殿换好了衣服。
一排排身穿红色官服的贡士们站在太和殿前,紧张地等着礼官宣布最后的结果。
萧景曜神色轻松,举止愈发从容,便?是简单地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自在淡定的感觉。在一众穿着同样衣裳的贡士中,萧景曜显得格外突出。
许久,穿着明黄色龙袍的正宁帝出现?在御阶之?上?。
一甲三人?由?正宁帝亲自宣布,这也是一甲三人?的荣耀。
萧景曜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正宁帝缓缓开口?,语气比殿试时多了几分?威严,“本次一甲三人?,状元萧景曜,榜眼楚行昭,探花陆含章。”
萧景曜心中一定,在正宁帝说出他的名字时,侧身从御道中出列,正好站在丹陛前,丹陛石上?正好雕着一只大鳌,萧景曜一出列,正好站在大鳌头部的位置。这是状元该站的地方,所谓的“独占鳌头”,便?是由?此而?来。
看着丹陛石上?的大鳌,萧景曜心中也难免生出一股豪情,状元终于到手了。
连中六元成就达成,开出超级奖励——青史留名!
048
萧景曜站在最中间, 楚行昭和陆含章一左一右站在萧景曜身后。后面所有的考生们都对他们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同进士和进士有着?一道鸿沟,一甲三?人和其他进士同样有差距。
最明显的就是,一甲三人可以直接授官。如萧景曜, 状元到手?,直接授翰林院修撰一职,从六品, 楚行昭和陆含章两人,可授翰林院编修, 正七品。
其他进士,则还要继续在庶常馆学习三年, 称“庶吉士”, 三?年后通过考核, 才能有机会成为翰林。
也就是说萧景曜他们这一甲三?人, 在官场的资历, 就能比同年们多出三?年。
正好?官员三?年一次考评, 其他同年们刚刚得了?个差事,萧景曜他们三?人已经能进行第?一次考评, 考评上等的, 还能有升官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赢在了?官场的起跑线上。无怪乎其他进士们对他们这般羡慕嫉妒恨。
官场是个多么看?资历的地?方!三?年呢!
经历过三?年之后再三?年,不知等了?多少个三?年才顺利通过乡试会试的考生们,对三?年这个数字可真是太敏感了?。一想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通过了?殿试,却还要在庶常馆学习三?年才能做官,哪怕新科进士们内心再强大,也忍不住想叹气。只觉得他们的人生真是被分成了?无数个三?年。
萧景曜飞快在心里过了?一遍榜眼楚行昭的资料。这位是礼部右侍郎家的孙子,楚家虽然比不得公孙家名满天下, 却也是诗书传家的名门望族。
这么一想,萧景曜嘴角便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似他们这一甲三?人都是陛下按才学选出来的。仔细一分析, 萧景曜自己,平头百姓一个,家里只是小富,在官场上没?有任何根基,和权贵望族都挨不到边。
楚行昭,官宦子弟的代表,还是京城人士,又压了?江南士族代表的陆含章一头,达成了?微妙的南北和谐。
至于萧景曜也是南方学子这事儿……这货太过变态,属于百年不遇的特定现?象,不好?分析。
而且,就跟先前萧景曜和陆含章比试时,国子监学生说的话那?样。萧景曜进京后多受公孙瑾教导,公孙瑾身上又有一个国子监祭酒的职位,萧景曜勉强也能算半个国子监学生。
这样一分,萧景曜成了?半个南方人和半个北方人,一甲三?人南北士子完美平衡。
平衡个鬼啊……萧景曜嘴角抽搐,觉得这个划分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自己怎么就半北半南了??
就离谱。
萧景曜眼角抽搐,却也从中砸摸出一点帝王的平衡之术,估摸着?本届传胪应当也会是北方士子。
果不其然,正宁帝宣布一甲三?人的名单后,传胪则由?礼部官员宣读。
“第?四名,兖州太清府慧明县林进筠。”
兖州离京城还算近,林进筠当然属于北方士子。
萧景曜偏头看?了?一眼兴奋出列的林进筠,对方大概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年纪,国字脸,留了?短须,十分端正的长相。行礼谢了?恩之后,林进筠便强压着?内心的兴奋,恭敬上前接过礼部官员手?中的黄榜,逐个宣读接下来的进士和同进士名单。
传胪传胪,本就是唱名之意。二甲第?一名有传胪这个别称,自然是因为他要宣读除一甲三?人之外所有新科进士的名单。
林进筠拿着?黄榜的手?都在发?抖,声音也明显有所波动。
“孔其文,二甲进士。”
“李跃洋,二甲进士。”
……
“封鸿轩,三?甲进士。”
……
唱名唱到最后,林进筠的嗓子都有些哑。
好?在大家在参加传胪大典之前,就跟着?礼部官员学了?传胪大典的礼仪。儒家本就重?礼,要是在这个重?要时刻失了?礼仪,基本就告别升官了?。除非自身素质十分过硬,能洗刷掉今天留给大人们的不堪重?用的负面印象。但能站在这里的,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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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满腹才学之辈?想从中脱颖而出,难度比起殿试来,堪称是超级加倍。
众人先前还在羡慕林进筠,一看?他要规规矩矩唱完接下来两百多名考生的名次,还一点失误都不能有,大家又觉得没?考中第?四名也挺好?的。反正都是进士,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绷紧全副心神,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丢了?脸面,断送日后的前程。
林进筠手?里拿着?的黄榜有两份,这一份是在传胪大典上给传胪唱名用的,还有一份名单完全相同,榜更大,在正宁帝定下这三?百名新科进士的名单后,就有礼部官员恭敬地?接过榜,出宫张贴黄榜,给翘首以盼的百姓们看?最终结果。
萧元青等人现?在就在张榜的地?方等着?看?这最后的金榜。
在听到“萧景曜状元郎”,“连中六元前所未有”等惊叹的话后,萧元青狠狠拍了?拍桌子,张狂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儿是状元!状元!”
张伯卿三?人也喜不自胜,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左手?掌心,“太好?了?!我就说景曜一定能夺得状元!”
“连中六元啊!多少读书人做梦都不敢奢想的成就,景曜竟然真的做到了?!”
柳疏晏兴奋地?一拍掌,“我决定了?,下届会试我直接把景曜的小像供起来,拜景曜得了?!”
拜什么文曲星啊!指不定文曲星已经下凡,听不到广大读书人的心愿。要拜就拜萧景曜!活的文曲星!
张伯卿和唐振源:“……”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细想起来又怪有道理的。
迟疑了?几吸后,张伯卿果断加入了?柳疏晏,“那?我也拜一拜。”
唐振源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等我今晚夜观天象……”
“你可别观天象了?。就景曜现?在这个成就,你随便去街上逮住个人问问,说景曜是不是文曲星下凡,十个人会告诉你二十次,是!”
“为什么十个人会告诉我二十次?”唐振源纳闷。
“因为每个人最少会说两次。我还没?说三?十次呢,景曜不是说过,重?要的事说三?遍?”
唐振源:“……”
好?像没?毛病。
说话间,厢房内的桌子咔嚓咔嚓好?几声,裂开了?。
唐振源三?人有志一同地?看?向萧元青。
萧元青忍不住挠头,尴尬地?笑?道:“刚才太激动了?,没?控制好?力度。”
得知这种大好?消息,他没?当场就把桌子拍碎,已经算是十分克制了?。
张伯卿三?人想到萧元青的天生神力,表情都有点复杂。
萧元青咳嗽了?几声,终于把要咧到耳后跟的嘴角给扯了?回来,认真道:“回头我给掌柜的赔点银子,按照这桌子的价格双倍赔我都乐意!”
这种大喜事,真的让人特别想要往外撒钱。
萧景曜还不知道萧元青激动之下拍裂了?酒楼的桌子,传胪大典完毕后,已经到了?下午。
他们这帮新科进士立马就要进入人生的高光时刻,打马游街。
进士们都是会骑马的,有的甚至骑射功夫十分不错,像萧景曜,遗传了?萧元青的好?体质和运动天赋,骑射准头直逼武将。
萧景曜和楚行昭身为一甲进士,自然在最偏头。内侍给萧景曜的是一匹白色骏马,毛发?油亮,有那?么一丢丢小傲气,时不时打个响鼻,动动马蹄,很是神气。
萧景曜眼神微亮,不得不提,华夏人有点子白毛控属性在身上的。现?在萧景曜就觉得,他的高头白骏马就是所有现?场马中最帅气的!
白马上面坐着?红色官袍的少年状元,再加上萧景曜那?一身无双的风姿,真真是马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连恪守宫规,一言一行规矩到骨子里的内侍和宫女们,都忍不住多看?了?萧景曜几眼。
陆含章跟在萧景曜身后不远,面上含笑?,嘴里却叹息着?打趣萧景曜,“我本以为我生得已经算丰神俊朗,当得起一句风流才子。以为这届进士,无论是才学还是相貌,定然无人风头能盖过我。没?想到竟然横空出世了?一个萧景曜,光芒万丈,我这颗小星星,也只能黯淡无光咯。”
楚行昭年纪比萧景曜和陆含章都大一点,正好?三?十岁,听完陆含章这话就笑?开了?,“你这个俊美的探花郎都这么说,我这个榜眼岂不是压力更大?一甲三?人,两个俊美无俦的少年郎,就我这个而立之年的老菜帮子在其中格格不入?”
萧景曜和陆含章齐齐笑?出声。萧景曜保持住脸上的微笑?,压低了?声音对着?楚行昭笑?道:“楚榜眼这话可千万别被后面的人听到了?。你正值壮年就自称老菜梆子,看?后面那?些白发?苍苍才中进士的大人们不撸起袖子把你追半条街。”
三?人又是一阵笑?,空气中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说起来,今年的一甲三?人确实年轻的过分了?。就算是年纪最大的楚行昭,也就刚三?十岁。一般人这个年纪还在乡试蹉跎,死磕举人功名。他一举得中榜眼,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只可惜碰上了?年轻气盛的陆含章,和更年轻变态的萧景曜,才让他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真要说起来,楚行昭才该是最感慨叹息的那?个。
萧景曜算了?算他们三?人的平均年龄,觉得自己为降低一甲三?人的平均年纪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心里却忍不住想远了?,一甲进士全都是年轻人,正宁帝这是有意在给太子培养得力的助手?吗?
正宁帝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意气风发?的新科进士们骑着?高头大马出了?宫门,最前面的萧景曜格外引人注目。
良久,正宁帝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多年轻的少年郎啊!”
永远都有惊才绝艳的少年出现?,而他却已经老了?。
景氏皇族似乎没?有长寿之人,大齐历代皇帝都没?有活到六十岁的。正宁帝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就算以最长寿的先皇的岁数来算,也就只剩下短短九年。
正宁帝唇角抑制不住又发?出一声叹息,“朕老了?。”
站在他身边的太子立即开口道:“父皇年富力强,正值盛年,哪里老了??”
正宁帝欣慰地?拍了?拍太子的肩,笑?而不语。那?笑?容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自己的身体如何,没?有比自己更清楚的了?。不论是处理政务久了?后的心悸憋闷,还是没?睡好?后的天旋地?转,亦或是久坐后的浑身酸痛,每一次身体上的不舒服,都在提醒正宁帝,他老了?。
自己真的只有短短十年,甚至还不到十年的寿数吗?正宁帝忽而一阵心慌。
对死亡的畏惧是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的,就连高高在上的帝王都不能免俗。或者说,因为帝王富有四海,掌天下之权,夺天下人之生杀,比起普通人来,帝王们更畏惧死亡。
所以史书上不乏帝王们寻仙问道求长生之法?的记载。
正宁帝的理智告诉他,世上并?无长生之法?,历朝历代的帝王,不论是明君还是昏君,都没?办法?长生,甚至还会因为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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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法?而劳民?伤财,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但感情上,正宁帝依然有着?死亡的恐惧。尤其是这种给自己定了?个期限,等着?黑白无常慢慢来勾他魂魄的感觉,最为磨人。
即便是帝王,也无法?阻拦死亡的脚步,对生死之事束手?无策,甚至连一点点软弱恐惧都无法?表现?出来,只能强行用理智压下去。
太子不知道正宁帝内心的怅惘和痛苦,依然用濡慕敬重?的目光看?着?正宁帝,语气真挚,言辞恳切,“在儿臣眼中,父皇依然和往年一样年轻威猛,能单手?将儿臣扛在肩上把儿臣晃晕。”
正宁帝顿时哈哈大笑?,“那?都是你三?岁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和父皇的每一次相处,儿臣都记得十分清楚。父皇待儿臣一片慈父之心,儿臣不敢忘,也不愿忘。”
正宁帝神情动容,眼眶微红,欣慰地?看?着?太子,感动不已,“珩儿啊,你果真至纯至孝!”
太子同样红了?眼眶,声音竟有一丝哽咽,深深低下头去,“父皇待儿臣极好?,儿臣若是不孝,岂不是畜生不如?”
感受到正宁帝对自己的亲近,还红着?眼眶的太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老二好?好?看?看?,谁才是深得父皇宠爱看?重?的儿子!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太子眼中又闪过一丝对自己的厌弃。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能这样毫不犹豫地?拿感情来算计父皇了??父皇待自己如此好?,诚如承恩公所说,自己这个太子,是大齐历代太子中最受君父宠爱的,为何他还会算计至此?
正宁帝不知道太子心中的纠结,十分感动于太子的孝心,又给了?东宫不少赏赐。
宁王得知这个消息后,把刚买回来的一套茶具摔了?个粉碎,暴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东宫府库中有多少好?东西是父皇的内库里都没?有的?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父皇为何对太子偏宠至此!”
那?个只会假仁假义装模作样的混账太子,哪里配得上太子之位!不过是沾了?出身的光罢了?。若是他也是嫡子……
宁王脸色阴沉,命人收拾好?地?上的残渣碎屑,怒气冲冲地?跑去了?演武场发?泄怒火,把靶子当成太子,箭箭直入靶心。
有了?太子在一旁时不时提起父子俩往日的温情时光,正宁帝的心情好?了?不少,对太子更是满意。欣慰之下,正宁帝看?向奉先殿的眼神流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畅快和落寞:父皇,你看?到了?吗。不需要皇子们互相残杀,同样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帝王继承人。有朝一日我下去见了?您,定然要同您好?好?说道说道。在养育儿子这一事上,我比您强得多!
正宁帝迅速整理好?了?心情,内心的惆怅一扫而空,兴致高昂了?不少。
太子不知正宁帝内心情绪细腻的转变,却能感受到正宁帝的心情变好?了?,赶紧又顺着?正宁帝的心思?,绞尽脑汁回想着?童年趣事,将正宁帝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后,正宁帝拍拍太子的肩,乐呵呵道:“顾将军率大军班师回朝,再过十日便能到京城了?。到时候你同朕一起出城迎接顾将军。”
太子大喜,恭敬应下。
正宁帝笑?容满面,拉过太子的手?拍了?拍,“顾家世代忠良,顾将军对朕亦是忠心耿耿,此次他带着?家眷进京,想在京中荣养,朕已经准了?。你要好?好?待顾将军的几个儿子。”
太子恭敬道:“谨遵父皇教诲。”
二人身后的窦平旌暗道顾明晟当真是个聪明人。顾家人镇守边关多年,顾明晟又立下了?大功。正好?边疆战事平息,能有十多年安稳。顾明晟选择在这个时候放手?,上交兵权,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若是冷酷铁血的先帝,将领们或许还要顾虑狡兔死走狗烹之事。但现?在在位的是正宁帝,性子和先帝完全不一样,顾明晟果然是碰上了?好?时候。据说他的幼子已经从武转文,还考了?个秀才?
边疆能有十几年的安稳,十几年过后,顾氏在边疆的影响也该逐渐淡去,追随顾明晟的将领们也老了?,新人换旧人。顾家又表露出武转文的迹象,哪怕到时候正宁帝不在了?,新帝也不会对顾家起猜忌之心。
顾明晟这步棋,当真是走得太妙了?!
窦平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故友重?逢,前路平坦,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当年的京城之围,窦平旌也是经历过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顾明晟带着?大军进京救驾,窦平旌单方面觉得自己欠了?顾明晟一份人情,在不触及自己生命的情况下,窦平旌很乐意帮顾明晟一把。
太子迅速调整了?心态,再次让正宁帝对他赞不绝口,从而从正宁帝身上获得让自己更安心的力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顿觉疲惫,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然同正宁帝说说笑?笑?。
气氛正好?,窦平旌也加入进来,笑?着?对正宁帝提起萧家的趣事,“陛下有所不知,萧元青,就是萧景曜的父亲,前两天特别忧愁地?问我,京城盛行榜下捉婿,万一他家儿子被太多人围着?捉来捉去,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正宁帝和太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太子双肩颤抖道:“他这都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蛮力榜下捉婿,几家人的护卫打起来甚至闹出人命的,那?是前朝的事情。现?在榜下捉婿,那?都是双方本来就私下说好?了?亲事,再在放榜之日来个榜下捉婿,添几分乐趣罢了?。他又没?替他儿子说亲,谁会去捉萧景曜?到时候结亲不成反生怨,多不划算。”
只要不涉及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们,太子的智商一直是在线的。
正宁帝也乐,“朕猜你肯定没?告诉他个中缘由?,等着?看?他的热闹。”
“陛下英明。”窦平旌叹气,“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只可惜萧元青好?糊弄,萧景曜却是个机灵的,很快就打听清楚了?榜下捉婿的缘由?,倒叫我觉得无趣。我还想看?新科状元表面意气风发?,实则暗中警惕,生怕从哪儿蹿出一队家丁把他捉回家了?呢。”
正宁帝和太子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刚刚停下的大笑?声又立马响了?起来。伺候的宫人们低着?头,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神色。陛下心情好?,他们这些伺候陛下的宫人也轻松些,不用战战兢兢,生怕触怒龙颜。
被正宁帝几人笑?话的萧景曜现?在正处于人生高光时刻,骑着?高头大马,顺着?京中大道慢悠悠走过,两边的百姓不住欢呼,更有大胆的姑娘,尖叫着?将手?里的花朵往萧景曜身上扔。
“好?俊的状元郎!”
“往年都是探花郎最俊美,今年竟然是状元郎生得最俊,还年轻!也不知道状元郎说了?亲事没?有,这样才貌双全的少年郎,应当有不少大官抢着?让他当女婿或者孙女婿吧?”
“这么说来,等会儿的榜下捉婿倒是有的热闹看?了?。”
众人看?着?金榜两边站着?的膀大腰圆的家丁护卫们,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也不知道今年最难抢的是哪位郎君。”
“上次榜下捉婿,不就有两家打起来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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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才知道有一家家丁抢错人了??”
“走走走,快跟上去!我倒想看?看?今年的状元郎会被谁家抢走!”
……
两边讨论声不绝于耳,陆含章忍不住打趣萧景曜,“状元郎,大家都等着?你被人抢走呢。”
萧景曜无所畏惧,反正没?有人同他说好?抢人,榜下捉婿,肯定没?有他的事。感谢窦平旌,没?有他嚣张彪悍的名声,京中其他人还真的不会都不敢来找萧元青说亲,生怕惹了?窦平旌这头恶狼,反而给自家招祸。
窦平旌可是连自己的家族都给拆得七零八落的狠人,还会在意别人的家族?
虽然窦平旌没?什么暴戾的名声传出来,也没?干过什么打死无辜人的狠辣事情。但所有人都认为,窦平旌比那?些动辄杀人放火的凶恶之徒还要狠。毕竟这些大奸大恶之人,屠刀还是对着?外人,窦平旌是直接把家族都给搅碎了?啊。
能干出这等无颜见祖宗的破事儿,窦平旌是何等心狠手?辣!对自己都这么狠了?,还会顾忌别人?
京城权贵们对窦平旌的畏惧,一部分来自正宁帝对他的宠爱,另一部分,则是出于对窦平旌这个人的惧怕。
谁知道他疯起来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常人的行为可以预料,可以进行谈判。疯子的行为,谁都预料不到。
窦平旌隔三?差五去找萧元青,落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特地?去找萧景曜的。毕竟谁会把萧元青这个毫无长处,又无背景,只有一张脸能看?的家伙放在眼里呢?要不是萧景曜,谁知道萧元青是谁?他们都瞧不上萧元青,就不用说窦平旌了?。
所以,哪怕窦平旌带着?萧元青出去闲逛了?好?几次。大伙儿还是有志一同地?认为,窦平旌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的是近距离查看?萧景曜的品行,好?把女儿嫁给他。
只有萧景曜父子和窦平旌知道,这纯属无稽之谈。窦平旌就是和萧元青投缘,想在萧元青这里学几手?玩和赌的本事,争取赢过正宁帝几次。
但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所以萧景曜明明是新科进士中最靓的崽,愣是没?有一家敢派媒婆来找萧元青说亲。
萧元青很发?愁,萧景曜很快乐,还兴致勃勃地?想看?陆含章的热闹,“我记得你也没?定亲吧,等会儿会有人来把你捉回家吗?”
陆含章脸皮多厚一人啊,当即挑眉道:“我这般既有才华又俊美的探花郎,没?有人来找我说亲才是怪事吧?”
萧景曜给了?对方一个自行意会的眼神,觉得陆含章这种自信可以分给自卑的人一丢丢,立马能让别人从自卑到自信。
打马游街完之后,为了?给京城百姓增添更多的乐趣和谈资,新科进士们纷纷下马,又往金榜方向而去。
既然是榜下捉婿,那?还是要一点仪式感的。不管有没?有和人说好?亲事的新科进士,都到了?金榜附近。而后就听到一声,“冲啊”,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家丁,眼睛冒绿光地?盯着?新科进士们,而后开始了?认姑爷,省得再发?生抢错人的尴尬事。
萧景曜的好?身手?这时候发?挥了?极大用处,躲得贼快。在看?到家丁们围上来的那?一刻,萧景曜也不知哪儿来的敏捷度,瞬间像条游鱼似的,愣是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活路,从混乱的人堆中挤了?出来,挑了?个好?位置,好?以整暇地?兜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与此同时,一队骑着?骏马刚刚进京的人被眼前的热闹所吸引,往这边走了?走,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有人迅速下马跑去人群中打探消息,没?过多久就回来复命,“小姐,今天正好?是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的日子,京城百姓正在榜下捉婿。”
最前面骑着?白马的明艳少女好?奇问道:“榜下捉婿?”
护卫又简单说了?一下榜下捉婿之事。
“榜下捉婿啊。”少女眨了?眨眼,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最为出众的俊美少年郎,一拍手?,“柳姨,我们去把那?个模样最俊的少年抢回府!”
这么好?的少年郎,竟然没?有抢他。京城百姓是瞎吗?
少女大为困惑,但这并?不妨碍她?下手?的速度。
少女身后的中年女子抱拳应了?声,“我这就安排人将那?位郎君捉来。小姐,我们先回府吧。”
跃跃欲试准备自己上前的少女一顿,再次看?了?光彩夺目的少年一眼,双脚一夹马腹,往京城中最核心的权贵们的住处圈而去。
萧景曜正开开心心地?看?着?热闹呢,周围冷不丁就冒出了?一队穿着?骑射服的女护卫,二话不说就伸手?准备抓住萧景曜。
萧景曜瞳孔地?震。萧景曜大为不解。萧景曜一边躲一边大喊,“等等,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两家可没?说亲事啊!”
这是什么情况啊?自己好?好?地?吃着?瓜,怎么突然间自己也成了?瓜田?
就离谱!
萧景曜转身准备跑路,奈何对方训练有素,不管萧景曜打算往哪边跑,对方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萧景曜的意图,并?且默契十足地?打出漂亮的配合。萧景曜那?点功夫,在她?们面前根本不够看?,只能晕乎乎地?被她?们捉走。
萧景曜:“……”
就没?人来救救我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在酒楼里看?热闹的萧元青等人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萧景曜被人捉住,迅速没?了?踪影,萧元青才傻乎乎地?看?着?张伯卿等人,“这……曜儿是被人捉走了??是不是哪家护卫又搞错了?人?”
张伯卿等人同样一头雾水,唐振源挠头,“京城哪家有这么多女护卫吗?”
瞧着?气势还特别唬人,个个都巾帼不让须眉。
萧元青眨巴眨巴眼睛,决定喝口茶缓一缓。他在窦平旌那?儿学了?不少东西,知道这种情况一般是出现?误会,他只要等对方把萧景曜送回来就行了?。
一路上,萧景曜尝试着?向对方解释她?们捉错人了?,他并?未和任何人家议亲。奈何这队娘子军根本不理他,只管带着?他回府。
萧景曜只能放弃解释。看?着?她?们训练有素英姿飒爽的模样,萧景曜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在被带进京城顶级权贵们住的这一片宅邸后,萧景曜对自己的猜测更有确信了?几分,心情顿时古怪了?起来。
果不其然,女护卫们把萧景曜带到一座宽宏的府邸面前。萧景曜抬头一看?,正门之上高高挂这一块匾,上书三?个大字,“将军府”。
萧景曜:“……”
问就是心情复杂。顾将军的大军不是还没?回京吗?
很快,萧景曜就见到了?将军府现?在能当家做主的人。
少女一身红裳,鬓间并?无太多华丽的珠钗宝石,虽还有些稚气,却硬生生将所有艳色都压得黯淡无光,唯有她?是其中最为耀眼的一抹绝色。姝色无双。
萧景曜眼神微微一凝,猜出了?少女的身份,很是无奈,拱手?道:“在下萧景曜,见过顾姑娘。姑娘刚来京城,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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