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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古穿今娱乐圈·八
南方的冬天不比北方,雪下的很少,伴着凄风冷雨,带出一片萧瑟的寒意。
骨裂的腿伤在冬天要显得更加难挨一些,腿上的石膏笨重,出行不便,还不方便保暖。
好在过了一个多月裴初腿上的石膏已经可以自己拆了。
石膏拆了以后骨折的地方差不多已经固定,只是依旧无法正常的走,不仅要戴上护具且仍需拄着拐杖。
如今这么休养起来,还是需要耗费些时日的。
好在裴初本就是一个散漫的人,再加上这些日子聂淮舜逐渐对现代生活熟悉以后,更是主动包揽了家中大事小事的一应家务。
虽然这期间损坏了裴初不少电器,但好歹如今也能熟练使用现代工具。
没事做的裴初在家闲着无聊,便只能以睡觉打发时间。
渐渐的聂淮舜便也发现了他懒散的性子,平日里总在睡觉,就算睡醒了也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好像倦到了极致,便不想醒来了。
当然裴初只是把这称作冬眠,天冷了犯困很正常,再者他前面几个世界弯弯绕绕,需要操心操力的事情太多,如今来到这么个剧情简单的世界,当然想要偷偷懒。
甚至如果主角攻不是在自己身边的话,他偷懒能偷的更安心些。
现在是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
裴初刚从午睡中醒来,睡眼朦胧的打着呵欠拉开窗帘,一眼便看见后院里聂淮舜正在练武。
上午下了一场细雨,地面有点湿。聂淮舜手里拿着一杆表演枪——那是裴初看他拿着晾衣杆练武后给他买的,只是表演用的假/枪,比不上真的。
然而在他手上挥舞起来时,却是气势如虹,卷着枯叶草木,带着强劲又凌厉的枪风。
聂淮舜的枪法一绝,上阵杀敌,无往不胜。可如今,已经没有他需要打仗的地方了。
裴初靠在窗台边上,手掌撑着脸颊,看着下面聂淮舜收起最后一个枪势。他身量颀长,手持长/枪,一身飒飒,是与现代人们截然不同的凌厉与气质。
裴初轻轻一笑,赞许出声:“好枪法。”
聂淮舜抬头,肃肃冷风吹起白色的纱窗帘,隽雅的青年懒洋洋的倚在窗边,轻轻歪着头,抬手对他露出一个笑。
浮云流散,朔风微寒。
青年笑容清浅,像是春波绿水里,被柳叶漾开的涟漪。
聂淮舜怔怔,随后将目光移开,“阁下武艺非凡,淮舜只是献丑罢了。”
聂淮舜这话说的实属谦虚,裴初瘸着一只腿哪能看出什么武艺,只不过受电视剧的影响,一直把他当成那个武艺高强,轻功卓绝的刺客顾九罢了。
而实际上这个世界可不像武侠世界那般有什么凌波微步,踏雪无痕的轻功,聂淮舜显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吊威亚。
裴初听见他的话笑了笑,起身从楼上下来。聂淮舜也将手中的那一杆表演枪放回了院子的墙角。
两个人住在一起的生活气息很重,裴初一觉睡到傍晚,现在差不多是将要准备晚饭的时候了。
于是,聂淮舜看着下楼的裴初,问:“晚上吃什么?”
“清蒸鲈鱼,杏鲍菇,和萝卜汤?”
他们在家无事,一日三餐都是自己解决。当然买菜也是自己去。
聂淮舜点了点头,跑到玄关就打算换鞋出门,裴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从挂衣架上拿起一件风衣扔给他,“天冷,好歹注意点。”
聂淮舜接过衣服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这样的场景好像上演了很多遍,聂淮舜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两层的小楼别墅。
这一带住户之间隔得远,三三两两,并不成行。
路道两边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到了冬天叶子显得更加苍翠。冬日萧条,冷风弥漫,却吹不散身上带来的暖。
这个世界很太平,太平得让从前在硝烟里打滚,见惯了浮尸饿殍,血流成河的聂淮舜不敢想象。
他在边城一生奋战都未曾见过盛世的影子,却没想到历经自刎殉国以后,来到了一个他从未奢想过的世界。
聂淮舜融在菜市人群里,蔬菜摊的阿姨看着他热情的露出了一个笑,还额外的送了他一颗白菜,聂淮舜低头道了一声谢,该给的钱还是不少。
如今他对于这个时代的交易已经熟悉,不再需要开始时裴初全副武装的陪同出门。
他本是因为影帝的身份不好被人认出,却被聂淮舜当做这是刺客的职业素养,每次出门都要做一番伪装。
也是裴初穿越的时空多了,对各种技能都有掌握,这才让他几次出门都未被群众认出。
当然,这也让聂淮舜更加确定的把他当成顾九。
赶回去的时候裴初已经在煮饭,听见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与推门而入亡国将军恰好相视。
青年眉眼清俊微微一笑,很平常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话语散漫看不出几分关心,可内里似乎又藏着一点暖,隔着风和雨,隔着边城的城墙,和营角连天的夕阳。
聂淮舜手指捲了捲,关门换鞋,走进屋内,也很平常的应了一声,“我回来了。”
历经塞北风霜,失去边城以后,聂淮舜在这个异世中,恍惚又有了一个归处。
*
这一边勉强还算是岁月静好,另一边却有些风雨欲来。苏母把苏台遣送到国外,原因是什么苏家人都是知道的。
苏父做为一个政治家,虽然已经退了休,单单挂了一个荣誉称号,但影响力还是在的。
只是苏父对苏母的公司,以及对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不会太过干预。不如说正是考虑他这一层影响,亚华的风气一直都是娱乐圈里最正的存在,藏污纳垢的艺人很少。
结果千防万防,也没有防到自家儿子一颗大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但要说陆闲这人渣,偏偏在危急的时候还能主动挺身出来护住苏台一命。而如果说他不渣,诓起金钱和资源来,又毫不手软。
反复无常,琢磨不定。
苏母这会儿选着答应给陆闲的那两年影视资源来也是烦的慌,尤其是想起自己给的那一千万美金更是觉得憋屈。
扔支票的时候爽是爽,但事后想起来还是觉得草率了。
苏母心里憋闷,想着自家那小子实在太不争气,二十几岁了还被人欺骗感情,如今被扔到国外还狗狗祟祟不安分,不断想耍小手段溜回国。
苏母心中冷笑,毫不留情的断了苏台的资金链,端足了一副要棒打鸳鸯的恶婆婆姿态。
一旁的苏父将手中的报纸往下一折,无奈的看了苏母一眼,“你这又是何必,你越是逼他,他越是心心念念想要反抗。总归那陆闲收了钱又与你达成了协议,是个什么样的德行已经暴露,你儿子不至于真蠢到被他一骗再骗。”
苏母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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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女人的直觉,又或者是之前与陆闲相见的一面看出了这人的不简单,她总觉得自己儿子以后会在他身上栽一个大跟头。因而下意识的,她一而再而三的去阻止苏台与陆闲见面的机会。
哪成想这小子一点儿也不领情,半点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手里筛选这那些可以分算出去的资源,正气着的苏母听着苏父的话,直接怼了一句,“你懂个P。”
“是是是,我懂个P。”
在外叱咤风云的苏父这会儿好脾气的应着,放下报纸拿起苏母桌上的资料看了看,随意的一笑。
“你答应那小子说要将这些给他就给呗,越顶级越好,免得被人说我们苏家小气,苏家儿子也不值钱。偿还恩情的事,总要好好报答,以免日后纠算不清。”
“至于这下子能不能吞得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到底是混迹了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藏着危机四伏。不太涉及娱乐圈事物的苏父,嘴里说着对孩子放宽心,护起犊子来也是毫不手软。
这姓陆的要是知情识趣离他家小子远点也就罢了,若再要招惹,显然就不太聪明了。
苏家姐姐坐在阳台,红唇咬着一根香烟,手指取下,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嘲笑的勾了勾嘴角,“这个没眼光的傻弟弟诶。”
*
远在国外的苏台打了一个喷嚏,待在陆家别墅的裴初也不知道来自另一边主角受家族势力对他极不友好的态度和讨论。
吃完晚饭后裴初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散步做康复训练,聂淮舜在里面洗碗。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大将军,做起家务和照顾起人来出乎意料的细心体贴,或许是从小吃苦长大,反而更能体贴他人苦处,也难怪在边城时那么受人爱戴。
电话响起的时候裴初没听见,聂淮舜从厨房里洗完碗出来,发现响的是座机。
陆闲在家装的,平时不怎么用,基本联系的都是小区物业之类人员,聂淮舜在屋里一时没看见裴初,便自己接起了电话。
将电话放到耳畔,却没有出声,他至今都对这个来自现代世界的顺风耳感到神奇和敬意。
那边的人对这手机这边没有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开了口,“陆影帝,上次你让我们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你看尾款是不是给结一下。”
聂淮舜没说话,皱了皱眉。
那边的陈哥没听到回应,也有些不耐,“陆闲,你什么意思?老子辛辛苦苦给办的户口不要了是吧。”
聂淮舜听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悦,他顿了顿,说了一句,“稍等。”
电话那头听见一声陌生的男声也有点愣,在电话里嘀咕了两句。他说什么聂淮舜并没有听清,扭头打算去找裴初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进了屋。
“有人找你。”
座机是无线的,话筒可以拿开,聂淮舜将电话递了过去,裴初看了一眼话筒的号码已经知道是谁。
从他手里接过电话,裴初刚刚开口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就传来一声嗤笑。裴初没有在意,转身又出了落地窗,他倚靠着缘廊的木柱,聊起了这通电话。
冷夜幽寂,室内的灯光洒到走廊,在黑暗中分割出一片光影。
他侧对着光,笼在朦胧夜色里的眉眼淡淡只是寻常,然而电话那头却是涉及各种放贷造假非正常营业的黑。
陆闲之前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结识了不少三教九流,若不是陆闲后来进入娱乐圈,或许他自己也会是当中的一份子。
陆闲没资源,没背景却能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地位,算起来也是草根逆袭了。
然而这个逆袭并不光明,也不正大,就像他可以为了资源假装弯的去勾搭苏台一样,他所走过的一路也充满了算计和阴暗。
虽然成名以后陆闲想极力与这些人撇清关系,但有的时候这些人手里的渠道也可以给他提供便利。
就好像现在,不方便出门又不像苏台那样有什么正当的资源的裴初,要想解决聂淮舜这个凭空出现的黑户身份问题,只能利用一下陆闲身上这些不正经的人脉。
这样的事情他们还算精通,说不上多良心,但也还算有信用。他只需要他们提供一个干净的户口和籍地信息,拿着这些去给聂淮舜落个户,便能正式给他营造出一个能在这个社会行走的新身份。
他做的干净利落,也不怕花钱,就算日后被人查起来也不怕任何人察觉不对。
他这样的手段连那边的陈哥都有些惊叹,不由得调侃道,“陆闲,你以后要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不如来我们这边怎么样?”
裴初笑了笑,只说了一句,“别咒我啊,陈哥。”
第102章 古穿今娱乐圈·九
裴初的腿伤在慢慢恢复,通过平日里在家做的训练,渐渐的已经能够脱离拐杖走上几步。
只是仍有些一瘸一拐。
这些都在预料当中,毕竟骨折没那么容易痊愈,不像聂淮舜那么身强体健,战场上落下的伤也只需要养上几天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陆闲的身子有些体弱,容易着凉。裴初先前就得了一场感冒,他吃了两天感冒药便没怎么放在心上,后来也不太严重,只在冬季天冷时反反复复一直没有好全。
拖到这几天,已经有点发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睡觉睡得太多让免疫力下降的缘故,裴初心里嘀咕,却也老老实实的按时吃药。
聂淮舜自觉监督,每到时间都会从医药箱里找出感冒药给裴初送去。
在裴初的教导下他对现代的字体已经识得了大概,毕竟简体字是由楷书转化而来,万变不离其宗,辨认起来并不困难。
晚上裴初在泡澡,二楼主卧的浴室里有浴缸,从裴初腿上打着石膏开始就是在这里洗的澡。
而现在裴初感冒,泡泡澡也容易出汗。
他的生活很规律,一般在洗完澡九点多的时候就准备上床睡觉,聂淮舜会在睡前替他将药和水拿上来。
这次聂淮舜上来的时候裴初刚洗完澡,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裴初穿着一身宽松的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等在房间里的聂淮舜。
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热气,拿着一块毛巾擦着头顶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尖坠下,偶尔流过他的眉间鼻梁,顺着他的下颔划落,隐入锁骨。
风姿隽爽,湛然若神。
在边城糙生糙养长大的聂淮舜很少见到这样雅致的人物,他移开目光,莫名的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裴初看着给他送药上来的聂淮舜,对他说了一声谢,因为感冒,浓重的鼻音让他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和软。
这是他平日里很难露出的模样。
聂淮舜低头应了一声,“不必客气。”便打算将药和水放到床头柜上离开。
裴初这会儿没拄拐杖,挪着腿一瘸一拐的向着床头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脚下有点打滑。
临近床边的时候,裴初一个踉跄没战稳,身体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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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去。
裴初眉头一跳,伸出手想要去撑,不想旁边人反应比他更快了一步。
聂淮舜看见裴初摔到的时候下意识的心中紧张伸手去扶,只是这一下猝不及防,两人都没有站稳,聂淮舜刚刚接住裴初,自己也被惯性带退两步撞到床脚,两人一起摔在了床上。
刹那间裴初带着热气的身子砸进聂淮舜怀里,好像有什么在他心头敲了一下,咚咚作响。
聂淮舜抬头看着摔在身侧的裴初,对方眉心微蹙,睫毛纤长,微一抬眼,他便蓦然望进一双的清凌凌的眼眸,霎那间便犹如坠入了一汪幽潭。
聂淮舜突然觉得呼吸一窒,从前面对千军万马,九死一生都能镇定自若的大将军,此刻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床被的柔软让他如坠云端,怀中人沉在手臂的力道也让他生出眷念。
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些孟浪想法的古代将军耳朵发烫,他猛地抽回手起身。
“你伤未好全,走路小心。”聂淮舜顿了顿,他不敢看裴初,只能强作镇定般道,“早点休息,淮舜告退。”
话落,便落荒而逃。
只是这一场意外不过片刻,裴初并没有放在心上。
却不知另一边,有人冷夜吹风,心跳如鼓。
*
周谊再来找裴初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底,临近元旦,马上就要翻到新年了。
这段时间启皇对陆闲的态度有些微妙,本来陆闲是一块璞玉,启皇签下他也是想好好打磨,将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公司的摇钱树。
却不想一朝和苏台闹僵,璞玉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于是启皇在裴初养伤期间对他放养,也想看看苏家对陆闲的态度。却没想到素来以小心眼,护犊子著称的苏家,面对这个从亚华跳槽,又欺骗他儿子感情的小影帝陆闲竟然变得一番常态。
非但没有报复,与陆闲解约都解得和和气气,半点没有艺人与东家闹翻之类白眼狼的传闻流出。
如此也就算了,可当周谊收到苏母送来的那一份可以说是为陆闲独家打造的两年影视资源时,整个启皇的人都觉得有些魔幻
这是怎么了?
陆闲给苏家那一大家子喂了迷魂汤了?
虽然难以想通,但白给的资源不要白不要。于是冷落了陆闲快三个月的启皇,终于再一次找上了裴初。
当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联系,做为陆闲的经纪人,周谊每隔几天都会给裴初打电话慰问一番。
然而他手下不止陆闲一个艺人,加上年关将近,各种工作也忙碌起来,于是便一直没什么时间抽空过来看望一下。
当然对方也很懂事的说让他先忙工作,不用操心自己。
这不由让周谊生出点愧疚出来,于是开车来看望的时候,除了苏家送来的那份合同,周谊还顺便带了两瓶高档红酒。
开车来到陆家小区,门铃刚按响,他以为会见到瘸着腿一脸散漫的陆闲,没想到来开门的,却是一个身量高挺,气质冷峻的陌生青年。
这人身高超过一米九,周谊只到人家的肩膀,他退后一步,才看清对方的脸。
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模样,一头挺随意的短发,穿着也是很普通的毛衣马甲,但生得洵直清正,萧疏轩朗,就算放在娱乐圈里的一众帅气美貌的男明星当中,也有着独具一格的吸引力。
周谊先是以职业的眼光评估了一番面前人的长相,脑子里在圈内排查了一番有没有这么一号人,发现是真的不认识后才笑道,“你好,我来找陆闲。”
周谊这时候心里其实已经觉得有点怪异,毕竟陆闲的资料里不一直都是孤儿独居的吗?
给他开门的人没有说话,往屋内扫了一眼,房门也因此更开了些,周谊一眼便可以看见屋子里的情形,裴初刚从楼上下来,睡眼惺忪。
然后周谊眼尖的发现裴初身上穿的毛衣与聂淮舜身上的是同一款,一浅一深,宛若情侣装。
于是周谊嘴角的笑容僵了。
裴初倒是没有多想,看见周谊后抬了抬手,让聂淮舜将人带进来。
现在是清晨,周谊一大早就来陆闲家拜访,想着给对方一个惊喜,没想到却是对方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不过是三个月没见,陆闲身边怎么就有人了?
还是同居?
还是个男人???
周谊心里惊疑不定,一进屋就将裴初拉到一边。两人到了院外,周谊指了指在客厅里的聂淮舜,问道,“那是谁?你的新欢?”
他的语气并不好,带着责问,“陆闲,你和苏台分手不会就是因为他吧?你其实也喜欢男人?”
这怪不得周谊心中顾虑脑洞大,毕竟娱乐圈里这样那样的惊天大瓜总是不少。虽然陆闲号称自己是个直男,但凭借他和苏台交往过的经历,哪怕说是为了骗取资源,也没那么可信。
保不准和苏台处着处着就弯了呢?
毕竟在这行干久了就知道艺人间的性取向各种各样,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娱乐圈里明星传出恋情是大事,更何况还是与同性的恋情。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外界的舆论足以使一个当红明星跌落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周谊刚刚拿到苏家送来的资源,陆闲的大好前程可以说是近在眼前。
可如果陆闲被爆出与同性恋人同居,可以想象他后面会摔得有多惨,对启皇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裴初知道周谊在担心什么,也并不对他严厉感到生气。他在院子里的缘廊边坐了下来,如今他腿伤也算好的差不多,已经不再需要拐杖了。
他悬着腿在廊外晃了晃,声音浅浅,漫不经心,“那不是我的新欢,我也不喜欢男人。”
“只是腿伤请的监护,你不用担心。”
他抬起眉眼看向周谊,这会儿阳光正好出来,金灿灿的洒了一片,带起些微的暖。
他说的随性淡然,轻描淡写的好像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仅仅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罢了。
因为说的是真话,反而不在乎别人的揣度。
周谊心里略微宽心,他又问了裴初一遍,“当真不是?”
“当真不是。”
他回答的如此笃定,周谊便也暂且信了。
这时候聂淮舜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他想着这段时间裴初的感冒还没好,便又煮了一碗雪梨汤。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也一直没有怀疑,陆闲就是同他一样穿越过来的顾九。
没有人知道,能够在漆黑寒夜里遇见这颗孤星,对聂淮舜而言,是多么重要。
聂淮舜把周谊当做顾九在这个世界认识的友人,就像电视剧里那些一开始并不信任后来却与他出生入死的警察朋友一样。
他心里多有敬重,也有着好奇,他自以为对顾九的过去有所了解,可他却从来没有在电视上看见过周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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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无意打扰两人的对话。
那边周谊放下了心,裴初便问他今天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说起这个周谊眼睛发亮,从包里拿出那份两年影视资源的合同递给裴初,“苏家送过来的,你看看。”
这是一份很细致也很慷慨的合同,一线导演,顶级IP,每部戏几乎都是男主角,并且不管是团队阵容还是后面的资本运作都是无可挑剔,可以保证陆闲在接下来的两年里绝对大红大紫。
当然这些行程紧密,工作地点不是在国外就是绝对封闭隐秘的拍摄基地,也几乎没什么私人时间,让他喘气。
可以看得出来苏家有多么杜绝他与苏台接触了。
而当这份合同送到裴初手中,裴初便也知道,主角受要回国了。
这是苏家给他提的醒,不要忘记他们之间的协议。
第103章 古穿今娱乐圈·十
裴初签合同的时候没什么犹豫,毕竟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等到了将剧情圆回来的机会。
周谊虽然好奇苏家人为什么对陆闲这么大方却没有多问,毕竟这对启皇来说,也是白捡无害的资源。
两人并没有谈多久,周谊在裴初签下合同之后便打算离开。这时候聂淮舜从厨房里端了早餐出来,看向周谊问道:“这位先生可要留下用餐?”
周谊不知道怎么觉得别扭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聂淮舜,然而聂淮舜的目光却透过他看向了自己身后的裴初。
裴初这些天感冒,说话的时候喉咙有些痒,不时溢出几声咳。咳嗽声刚刚响起,聂淮舜便拿出熬好的雪梨汤走了过去。
这位被陆闲说是监护的男人话并不多,但可以看出是个沉稳体贴之人,可这种体贴落在周谊眼里却有些细心过了头。
从第一眼看到聂淮舜的时候,周谊就觉得他身上的气质似乎与这个世界都隔了一层,唯有目光转到裴初时,那道看不见的壁垒才会松上一些,无形的将眼前人容纳进去。
很奇怪,但这两人之间确实有一种不一样,却又莫名相似的气场。
周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并没有留下吃早餐。那份合同项目安排紧凑,最近的一部戏就在元旦以后开拍,陆闲可以说是天降男主角,进剧组之前怕是要有许多准备。
他赶着回公司安排工作,临走之前还是不放心的和陆闲说了一句,“陆闲,你前程大好,但也要洁身自好,不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黑历史毁了自己。”
裴初笑了笑,他看着周谊点头,“你放心,我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还有两天就是元旦,周谊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他来时除了那份合同,还给裴初送了两瓶高档红酒。
他如今腿已经好的差不多,拿起酒瓶看向聂淮舜,“快过节了,喝点?”
聂淮舜不知道周谊走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看着裴初手中的瓶子也认出了是酒,他顿了顿,微微皱眉,“你骨伤不过刚好,不宜饮酒。”
“喝一点儿还是可以的。”裴初摩挲酒瓶,轻笑叹道,“就一点儿,不醉人的。”
聂淮舜虽然长在民风豪迈的边关,但自身酒量并不好,通常在边关将士酣畅尽饮的时候,他自己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闻着酒气就已经有些昏昏然。
但他好面子,不愿服输。少时第一次被军中战友诓着喝酒的时候咚咚咚的灌了一整坛,然后这位内敛的将军骑着一匹马,提着一杆枪,孤身一人深夜出了军营。
身后战友们在追,他便带着十几个人突袭敌军侧锋,以一敌十,再一把火烧了敌人的粮仓。
黎明归来时,全员幸存,他自己马上还挂了十来颗敌军人头。
那一战,打响了少年战□□声,只是从此以后,袁将军便勒令不准他再喝酒了。
等到袁将军死后,聂淮舜成了大将军,身边熟悉的人越来越少,身上的责任与禁锢越来越多,他也不怎么会去喝酒。
然而逢年过节总是有点特别的。
元旦的前一晚,裴初带着聂淮舜坐在院子廊边倒了两杯酒。今天天上没有月亮,城市里到处都是彻夜长明的霓虹灯,让天上的星星也只能零星的看见三两颗。
乌云浮卷,夜风冷寂。
头顶的夜灯黯淡,院外的路灯昏黄。
裴初拔下酒塞,在两人的高脚杯里一人倒上浅浅的一层。殷红的酒液撞在透明的酒杯中,泛出酒香。
葡萄酒在边关并不少见,却也很珍贵。但不管珍贵不珍贵,军营里的人一般不会把酒送到聂淮舜面前糟蹋。
聂淮舜按着酒杯的杯底,神情有些沉默。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裴初,朦胧黯淡的灯光笼在他的眉眼,就好像他们第一次初见之时,那个风雨交加的雨夜。
聂淮舜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来到这里遇见的不是顾九会怎样,漂泊异界,对他而言其实与那死后四处游荡,无处可依的亡魂并无区别。
聂淮舜会觉得,他不会再有家了。
流落异世,更是谈不上归属。
可最后他遇见了顾九。
当一缕孤独彷徨的幽魂遇到另一个相似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被老天眷顾的幸运?
聂淮舜低头笑了,他来到这里很少笑,边城战事渐紧他亦是肃穆以待很少展露笑颜。
然而此时此刻,他一笑,好像塞北风霜拂开明月,关山冰雪融成春水。他举起酒杯,与裴初郑重敬道:“淮舜一生所失众多,所得无几,牵爱之人皆已离去,幸得遇君”
他眉眼轻弯,低头注视,眸中深处藏起一点温柔。他想起了那一夜怀中的重量,以及在冷风里不断鼓动喧嚣的心跳。
他好像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将军轻声说道:“吾心有寄。”
他低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耳尖似乎弥漫上了薄红。
裴初提起酒杯的手一顿,看着眼前一口气就将酒杯喝空的将军。他不紧不慢的拿起酒瓶,又给他倒了一点。
裴初声音平淡的问他,“我是谁?”
聂淮舜似乎有些醉了,他顿了一下,反应道:“顾九。”
裴初轻声笑,摇头,“我不是顾九。”
“那”聂淮舜又喝了一杯,打了个嗝儿,“陆闲。”
裴初还是笑,晃着手中的酒杯也是一口饮尽,他依旧摇头,“我也不是陆闲。”
聂淮舜醉眼朦胧中已是带着一点疑惑,他怔怔的看着裴初,“那你是谁呢?”
裴初放下酒杯,仰头看着天边黑云,冷夜无边,他唇角动了动,无声的笑道:
“裴初,一个反派。”
“一个骗子。”
聂淮舜已经看不清裴初在说什么了,他很快就醉了过去。他没喝多少,只是两个杯底,这便足够让他倒在走廊上陷入沉睡。
睡梦里,他微微皱起眉头。
裴初给他盖了一件外套,他独坐廊边,自饮自酌,将一瓶红酒喝了个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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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以后他轻轻一叹,也是有些醉了。
*
聂淮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沙发上,客厅空调开了一夜,他身上盖着一张毛毯,身上有着酒味。
他起身环视了一下,天才蒙蒙亮,泛着熹微又冷清的光。脑袋带着些醉酒的昏沉,聂淮舜不适的皱了皱眉,起身到浴室洗了一把脸。
他还记得昨晚的事,记得与裴初喝酒,也记得与裴初说的话,更记得醉酒之前,他与裴初表明心意。
他其实知道有些不合时宜,因为顾九是有爱人的,那位电视里看到的女警察。对方陪在顾九身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即使聂淮舜不知道为什么在顾九养伤这段期间一直没见到她。
但聂淮舜知道,顾九心有所属。
然而他只是想告诉他罢了,告诉他,遇见顾九,与他相识,是对一无所有的聂淮舜而言,难得可贵的幸运。
他唯愿倾尽一生,护其周全。
想到这里聂淮舜关掉水龙头,他没有见到裴初,以为他已经上楼睡觉。
他也没有怪罪裴初把他扔到沙发,毕竟对方腿伤也才刚刚痊愈。
聂淮舜放松心情,像平常一样想去厨房准备早餐,才刚走近才发现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一张方形的小卡片,是对方曾经提起过的身份证之物。
这是裴初通过陈哥给聂淮舜办理的,而纸条上寥寥数语,写的却是——
“聂淮舜,我有的路要走,就此分道扬镳吧。”
“房子是你跑腿的酬劳。”
除了这些,边上还放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叠不薄不厚的现金。
聂淮舜指尖一颤,瞳孔略缩。他拿着纸条上楼,推开主卧,里面空无一人,整洁的床面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唯有半扇窗户洞开,冷风吹起白色的纱窗帘。
聂淮舜眸光幽深,手中攥着纸条又下楼,他将整栋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那人的身影。
他就这样走了,猝不及防,没有招呼。
好像真就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
聂淮舜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凝滞,他想是不是自己唐突的心意让他觉得冒犯了。
是吧,大概没有多少人会觉得被断袖之癖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男人的眼眶泛出一点红,看着纸条上写的那句分道扬镳,心中蓦然苦涩起来。
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突然发现本以为已经开始熟悉的世界,又变得无比陌生起来。他好像又回到那个初来乍到的雨夜,孤身一人,凄然彷徨,怅然若失。
就在这人门铃突然响起,聂淮舜一愣,以为是那人去而复返,一向稳重的大将军近乎慌乱的前去开门,他想和他认错。
然而大门打开,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个陌生男子。
对方穿着一身英伦式的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长风衣,目若桃花,骨秀神清。
正是从国外归来的苏台。
他按响门铃之前本是有些紧张,确认自己一身装扮精致整洁之后等着屋里人开门。
他以为出来的会是陆闲,准备好的开场白刚说了一个‘你’字就愣住了。
他与聂淮舜一照面,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苏台现在的心情大概和周谊是很像的,他被苏母断了资金链,费了好大劲才从国外偷跑回来,一回来就来找陆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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