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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证据几乎没有,全部是靠推测,但他大概已经知道带走弟弟的是谁了。
第94章
江慎来到书房时韩嘉言正对着侍卫有事交代。对于江慎的到来他仿佛早有预料, 见他进来后挥手屏退了所有人,然后又招呼江慎坐下。
江慎顺着他的话坐了下来,但绷着的脸并未放下, 而是斜眼看向他,冷冷地道:“定南王为何要带走逸哥儿, 世子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跟韩嘉言扯太多反而落了下风, 倒不如直接开口询问他们的目的。
韩嘉言手上动作一滞, 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当日揪出来的那人, 是一名一直以商行老板的身份在江南活动的王府探子。他的目的就是拖延自己, 见事情瞒不过去了便把父亲留的信交给了他。他也是看了信才知道父亲一直让暗桩在留意他的行踪并飞鸽传书掌握这一切。
当时他就知道这事瞒不了江慎多久,但没想到对方如此开门见山。
虽然心里头怪定南王没有早点将此事告知他, 但是这事关乎定南王府,他不得不帮着父亲遮掩。
“我知道你怀疑这件事是我所为, 但我可以告诉你, 我带逸哥儿来金陵真的只是想让他见见母亲生前生活过的地方。若真是我做的,我绝不会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通知你。”
虽然江慎面上不显, 但韩嘉言知道他此时定然是十分生气,恐怕也认为这件事是自己一起做的。
如果换成自己也是一样,谁要是这样一声招呼不打就把弟弟带走,他恐怕早就杀上门去了。父亲做的这事让他陷入了有苦难言的境地。
“那我也想知道,王爷绕了这么大一圈带走逸哥儿究竟所为何事?我记得王爷与先王妃是友好和离,总不至于还迁怒一个连生母的面都没见过的孩子吧?”
江慎之前的确对韩嘉言有所怀疑,但在看了红松查到的东西后就减少了这部分怀疑。
定南王袭击自家的生意都是找的外面的人动手, 很显然防的就是韩嘉言。袭击之人的身份还是韩嘉言自己查出来的, 这信息并没有瞒着他。
若是两人做戏,其他人是查不出参与之人身份的, 为了保密也没有必要再去找外面的人,更加不可能告诉自己。
若不是自己从那个伪装的商行老板身上发现他供出来的动机不对,又听他在被审讯的时候提到定南王还语带尊敬,一系列的行为经不起推敲,恐怕也联想不到定南王身上。
但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定南王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
况且他擅离封地之事若让人告到皇上面前,哪怕皇上与他有着年少时得的旧友情谊在,恐怕在文武百官面前也难以收场。
就如他对韩嘉言所说,一个和离了的前妻,就算再嫁几次再生几个孩子,也轮不到他来管。再说了,哪怕迁怒也不至于跟个孩子过不去,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出口气?
江慎质问的方向是韩嘉言从来没考虑过的。他心知肚明父亲是想要与逸哥儿相认,但旁人却不知,所以江慎才会担心父亲对逸哥儿不利。
他怔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事。
就连他都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出于男人的自尊不接受母亲的移情别恋,还是真的爱屋及乌不在乎逸哥儿的身世想要认回他。
但该解释还是得解释,否则江慎总担心逸哥儿的安全,不相信他的保证。
“我父王知道母亲在京产子后一直认为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血。”
饶是江慎听了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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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也愣住了,然后露出惊讶之色。
“莫非先王妃是带着身孕和离的?”刚问出口他自己就发现了问题,立刻反驳了自己之前的话,“不对,时间对不上。”
父母之事,韩嘉言不想在此与江慎过多讨论,只含糊道:“你只要知道我父王是绝不会伤害逸哥儿,至于其他,恐怕要长公主才能解答了。”
江慎一心担忧弟弟的处境,皱着眉怀疑地问:“你确定王爷知道逸哥儿非他亲生的之后还能不计较?”
他稍加推断就能得出定南王可能并不是逸哥儿生父这个结论。若真能确定,定南王恐怕会直接上书皇上进京接人。现在这么做,固然一方面是因为母亲不接受,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他没有充分的理由。
韩嘉言闻言怒而甩袖,“你把我父王当做什么人了?!那是我的同胞弟弟,父王无论如何也不会作出这种龌龊之事。”
江慎也知自己这话有点揣测过度,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并非我小看王爷,只是你未与逸哥儿长久相处,不知他的性子。他若是喜欢一个人,那便是嘴甜如蜜哄得你恨不得什么好的都给他。若是厌恶一个人,那张嘴真是,死人能气活,活人能气死。”
说完看了眼韩嘉言,意思是,弟弟你还是没有我了解,他还有许多你不知道的事。
他这看似解释实则炫耀的话语引得韩嘉言扭过头去抿了抿唇。
早知道就不告诉这家伙了,让他多担心两天,看他还有没有心情在这炫耀。
“你大可放心,父王是想要认儿子不是结仇,必会好好讨好逸哥儿。说不定逸哥儿知道后反倒愿意跟着父王回南地了呢,毕竟血浓于水。”
韩嘉言也朝江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亲哥哥在这里呢,就说你害不害怕逸哥儿不愿回来了。
江慎仿佛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王爷这样带走逸哥儿,逸哥儿受的惊吓不轻,定是不会轻易相信他所说的。”
“若是世子知道王爷现在带着逸哥儿去了哪里还是赶紧告知我,就怕逸哥儿为了逃跑闹出更大的动静,想必王爷和世子都不愿这事被御史再参一本。”
要说还是江慎了解弟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这边江逸一从布庄回来就乐呵呵等着被人上门找茬,他就不信他都做到这种地步,陈家的人还能无动于衷。
回来后江逸也不回他要求的环境幽静的天字号客房院落,非要在客栈大厅坐着听来往客人们说些八卦。
两个侍卫见他一副悠闲的模样,只得一人陪他一起在大厅待着,另一人赶紧去找王爷禀报。
“苏统领,我们若是不答应,小少爷就要耍赖,我们只好按他所说把东西抢了过来。您看,就是这套衣服。”
小白捧着手中的那套衣服给苏统领看,心中腹诽这小少爷根本就没有那么想要这套衣服,方才他走之时,他一句话都没提衣服的事。
见苏统领没有斥责,又继续道禀报:“还有,小少爷怎么劝也不肯回房间,说是想在外面喝茶。”
苏统领就是江逸口中的大红,他听完之后并没有责怪侍卫,而是嘱咐道:“只要不是要离开,其他事情你们都听小少爷的吩咐。另外,王爷不便出面,若是待会儿有人来找,你来报与我知。”
定南王怎会不知江逸时时刻刻在打着逃离的主意,要不是有了应对之法,他也不会放任江逸出去乱跑。
悦来客栈地理位置绝佳,是来往客商聚集之地,江逸听那些行商说到一路上遇到的惊险之事,听得很是开心。
在听其中一队行商说到因为赶时间不得不夜晚赶路,结果途中遇到劫匪之事时,他还疑惑为何自己等人没有遇到过。
“阿长,我们不是也晚上赶路了吗?怎么就没见到劫匪?”
阿长还没来得及回答,江逸就听到旁边另一桌人的大嗓门,那人还要一拍桌子,就像是说书先生拍惊堂木一样。江逸猜测他一定很爱听说书。
见所有人目光看过来,这人才说:“说到这劫匪,你们可知我们今晨路过白虎岭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还真有给他捧哏的,一个麻脸汉子捧场地问。
“白虎岭的那伙劫匪被人给除了!你们没看到那模样,一个个的肚破肠流,十几个人全都身首异处。”
为了增加真实度,他还详细描述了那些什么鲜血肠子脑浆之类红白黄的颜色,不愧是爱听说书的,形容地特别生动,听得江逸差点犯恶心。
“真的吗?白虎岭那伙人我知道,咱们走这条道的行商没有哪一个没吃过亏的。我记得领头的贼匪武艺高强,官府的人剿了两次都没抓到头领,这次真除啦?”
他的消息可算的上是重磅,立刻引起一屋子人的注意,连店里的伙计都竖起耳朵在听。
“你说的头领是不是脸上有一道长疤,左眼带着黑色眼罩的男人?”
“正是,他怎么样了,也被除了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急切地站起来问,看起来十分想知道结果。
“没错,我亲眼所见,他被刺破了喉咙,血流了一地,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太好了!苍天有眼!这贼人杀人如麻,我四叔就是前年行商路过此地被他杀害。”站起来的这个年轻人激动地拍着桌子,慢慢地眼泪从眼眶流了出来,望着门外大哭,“四叔,您的仇终于得报了。”
江逸惊讶地问:“今天早上发现的?我们是不是也路过了此地?”
在看到阿长一脸淡定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该不会是你们干的吧?”
“主子怕有些不长眼的惊扰了小少爷,这一路上都是让人在前头探路,没想到还真遇到了这伙劫匪。”
他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算变相承认了这些人都是他们杀的。
阿长知道这位小少爷一路上都不信任王爷,心心念念想要逃跑,说这话便是想告诉他王爷对他多好。
他没想到江逸会被吓到。
“也就是说你们让我从一群身首异处开膛破肚的死人堆里路过?!”
江逸听完脸都青了,谁叫刚刚那人讲述得太仔细生动,先前光是听听就觉得恶心,现在一想他还置身其中过,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般的少爷公子可能不会反应这么大,世家大族府里动不动杖毙奴才,对人命的轻贱程度跟现代社会不可同日而语。
可江逸自小有着现代人的思维,家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心软,父兄和母亲也是从小保护他,轻易没有让他见过什么残酷的场面。就连在宫里的太后和太子都知道,责罚下人都是避着他。所以他乍一听才会这么害怕。
阿长见到江逸整个人吓得快哭了,才发现自己这回闯了大祸。
他跟着定南王上过战场,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而府里不管是世子爷还是其他几位少爷,人人都是从小锻炼,就算不亲自上战场的也在后方见过这些场景,他还没见过听人说就被吓成这样的。
第95章
“小少爷, 您没事吧?要不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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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休息一下?”侍卫看着江逸苍白的脸色,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吐出来,犹豫着要不要扶他回房间。
江逸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们这些人,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他压抑住恶心, 努力不去想刚才那名优秀的“说书人”的话。
心里面则是暴躁地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红螺寺的各位神佛那是一点都没保佑他呀, 自从他去拜过之后, 就没发生一点好事。
他当然不能回房间休息, 有了刚刚这事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摆脱这群人。
动不动就杀这么多人, 虽然是劫匪但也有点可怕了。他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 别说普通人家,就是世家大族家里的那些护卫, 也没有说起杀人来这么淡定的。
虽然那位大叔口口声声说是他爹,但他们这么凶残, 谁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弄死他, 这还是江逸头一次感觉这么无助。
就在这时,客栈门外出现了一阵骚动。
江逸抬头一看, 亲人呐,官府的人来了!
如他计划的那样,陈家和布庄的人带着捕快找上门来了。江逸甚是欣慰,不枉他害怕他们耽误时间打听,把地点说得明明白白,还亲自在这等着,这宣城府衙的人办事速度还是挺快的。
陈家的那个小丫鬟没来, 应该是女孩子家不方便抛头露面, 但是布庄的掌柜是在的,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江逸, 朝着他的方向指了指。
这群捕快一来,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那些人都闭上了嘴。大家几乎全部看向了江逸这边,不知道这位看上去俊逸的小公子怎么惹来了官府的人。
只有江逸两眼放光,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就差嘴里边喊“你们可算来了”这话了。
他的这表情,不光其他客商以为是他找来的捕快,连捕快们自己都懵了。
不是来抓人的吗,怎么对方还欢欣鼓舞地欢迎他们到来呢?
整件事情,此前陈府的人报案时就说得很清楚了,领头的捕头朝江逸走过来,准备例行问话。
江逸态度很好,等他们走上前来,还没等问完就赶紧让人把东西还给陈家的人,“阿长,还不把衣服还给他们。”
“少爷,衣服让…让小白拿回房间了。”阿长停顿了一下,怕他叫了名字这位少爷根本不知道说的谁,干脆随着他一起称呼同事小白了。
“谁让你们收起来的?”江逸惊讶的表情仿佛之前在布庄的那个人被夺舍了,“还不快去拿出来。”
此时只有他一人在这,他是绝不可能离开江逸身边的。但少爷的吩咐也不能不听,只见他在江逸催促的眼神中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没一会儿小白就从客房赶了过来。
这通讯手段还真是先进,只是怎么能确定来的不是别人呢?江逸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十分好奇。
不过很快捕快的提醒让他顾不上这个问题,连忙对小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指示。
如此这般,东西很快物归原主。
布庄掌柜看着江逸,眼睛里写满了疑惑,虽然不解他这一出演的什么戏,但还是拿出了他们之前留下的钱袋同样还给了他们。
前来的捕快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在他们和平解决后正准备离开。
江逸连忙叫住了他们,“大人别走,我要报案!”
这个反转让捕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是钱少了吗?”
江逸顺着他指的钱袋的方向看去,急忙摇头,“不是,其实我是被绑架的,这些人就是绑匪。”
捕头看他指着两个护卫这么说,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不悦地问:“你是想耍我们吗?”
这两个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江逸的仆人,方才命令地那么理直气壮,现在突然说他们是绑匪。捕头只当江逸是因为不爽他们刚刚帮了陈府的人,故意给他们捣乱。
江逸急了,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你别看他们听我的,其实是在监视我。”
就在这时,苏统领也走了出来。他一来就把捕头叫到了一边,也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些什么,这些人就不再管他,准备回去了。
江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喊道:“别走呀,我都说了要报案,你们就不管管吗?”
这名捕头听了苏统领说的话,这回不仅没有怪江逸,还劝解他道:“这位小公子,家人让你回去读书,你就好好读,现在虽说太平,可也有些坏人还没抓到,你这样独自一人出门很容易遇到危险。”
“读什么书?你在说些什么?我是报案人,你们怎么能听信绑匪的一面之词呢?”江逸急得大叫。
苏统领也由着他说,并不反驳,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劝纨绔少爷读书的家仆,只露出难过的神色。
反而是捕头看不下去了,“你说你是被绑,这绑匪既不限制你行动自由,还言听计从卖力伺候,你说说这是哪门子的绑匪?”
江逸见苏统领跟捕快胡说八道,也不甘示弱,张口也是一通胡话。不就是比谁会瞎说嘛,小爷还能输了不成。
“他们的主人有隐疾,不能生育,见我长得好看便想拐了我做儿子,这些下人自然听我的,不敢伤害我。”
这么一说好像也很合理,尤其是江逸这相貌确实好看。
捕头又眼睛转向苏统领,虽然没有说相信江逸的话,但也有意让他再解释一下。
苏统领嘴角抽了抽,江逸的行为他是始料未及。这张口就胡说的本事他算是见识了,他家王爷要是在这非得被气到不可。
隐疾?亏他编得出来。
“少爷,这话要是让老爷听到,小的们都要被打死的,请您跟我们回去吧!”
苏统领一脸痛心疾首,更是直接跪了下来,连带其他几个侍卫也跟着他跪下。这忠仆的人设立得稳稳地,谁看了不夸他一声为了主人尽心尽力。
然后又看向那些捕快,仿佛在问,你们亲眼所见,这像是绑架吗?
这下就连围观群众都要对江逸指指点点了。
江逸眼见说不清了,不得不自报家门,他看了眼左右,走到捕头面前低声说:“他们真不是我的家仆,你知道我是谁吗?”
捕头也学着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点头道:“知道,刚刚这位大人已经说过了,您是庆国公府的二公子。”
江逸惊呆了,这是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了呀。
他回头看苏统领,“你们也太恶毒了吧!”
“公子,您身份尊贵,就别为难小人了,您瞧瞧您府上这些下人……”捕头指了指跪着的几人,又道:“衙门还有事,您这边要是没别的我们就离开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捕快,见过的最大的官不过是知府。京城的国公府,就算是个下人他都得罪不起。
刚才那人给他看了庆国公府的手牌,又说不想自家少爷这事传出去,让他只当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听他这么说本有些将信将疑,但当听到江逸神神秘秘地问他知不知道他是谁时,他就已经相信了,因此更不想得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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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统领的这一招江逸是万万没想到。
“合着你们这样玩是吧。”他瞪着跪下的几人,气得不轻。
现在还真是有口说不清,一屋子护卫跪在他面前,他非要跟捕快说这些人绑架了他,看起来确实有些离谱。
江逸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有一种被社会狠狠上了一课的无力感。
直到那些人都走了,回到客房院落的时候他还不能接受自己这回叫来官府的人都没能成功逃脱。
这事一直持续到吃完饭,江逸还是十分不高兴,没给韩谟什么好脸色看。
到了晚上他越想越气,气得觉都快睡不着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还不停做噩梦,梦到白天说的那些绑匪尸首来找他报仇,一个个说是因为他才会被杀。
半梦半醒间江逸在床头看到一个人影,跟梦中的无头怪物恰好重合,吓得他一激灵坐起来,大叫了一声。
“别怕别怕,是我。”韩谟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他从侍卫处得知,江逸被他们杀了劫匪的事吓到了。本想多安慰一下他,谁知因为白天捕快来的那事,晚膳的时候江逸一直赌气一言不发。
韩谟担心他做噩梦吓到,便想来看看他,谁知正碰到这一幕。
在看清是韩谟之后,江逸突然觉得又害怕又委屈,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对韩谟来说,这又是从未有过的经验。
大儿子韩嘉言,就连他母亲离开时都没有在人前掉过眼泪,其他几个儿子或许在各自母亲那里哭过,但在他面前即使被罚也咬牙强忍。
想到江逸没有生母,或许也是一直偷偷流泪,又觉得心疼,手足无措地哄他,“不怕不怕,我在这。”
就像是情绪的宣泄,一哭起来就非得哭个够,江逸也是越哭越伤心。
他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把韩谟的手推开,“我要回家,我要见母亲,我要哥哥!”
“好好好,让你回。”韩谟这时候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说的是回京城。”江逸虽说情绪还在释放,但脑子已经开始用起来了,一边嚎哭一边强调。
“好,回京城也好,回哪里都行,你想回哪就回哪!”韩谟忙不迭地满口答应。
“真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江逸一下愣住了,也不哭了,只拉着韩谟发誓不能反悔。
待韩谟再三保证明早起来绝对不会反悔,江逸才又睡下。
早知道撒娇这么管用他在第一天就要开始用,让他连金陵城都出不了,睡着前江逸如是想。
“王爷,真要把这封信送去世子爷那吗?”
韩谟从江逸房里出来后便写了信让韩嘉言来接江逸。
苏统领很不解,王爷好不容易见着人,又谋划了那么多才把人带出来,怎么这下又要送回去。
“天亮你就把信送出去吧。”韩谟叹了一口气。
正因为见着了江逸他才知道,自己就算强行带走他也不可能让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反而会惹他厌恶。因为在江逸心中最看重的还是长公主这个母亲,无关乎血缘,他更重视养育之恩。
“长公主没有辜负阿棠的托付,把他教养得很好。”想到江逸一路上活泼的模样,韩谟嘴角慢慢上扬。
王爷,您是没亲耳听到他大庭广众之下说您有隐疾的事,否则哪里还能笑得出来。苏统领真不想提醒王爷这残酷的现实。
第96章
第二天, 江逸一醒来就坐在床上捂着眼睛懊恼,想起昨晚的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虽然这一路上他精神紧绷,一直在想办法逃脱, 但也不至于在陌生人面前作出这种姿态。一定是那个噩梦的原因,平常我才不是这种人呢, 江逸替自己昨晚的表现开脱。
起来后看到那些侍卫的眼神, 江逸怀疑自己被噩梦吓哭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尴尬地看着来叫他用早膳的阿长, 假装无事发生。殊不知对方才被训斥了一番, 根本没有心思看他的热闹。
因为这一出, 早上见到韩谟时他只瞄了他一眼, 眼神就立刻闪躲开来,生怕对方问起他昨晚大哭的事。
早膳就摆在江逸和韩谟两人卧房中间的厅堂中。两人相对而坐, 江逸还是头一次这么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只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韩谟看出他的尴尬, 没有说什么, 只是静静看着他吃东西。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韩谟这才主动开口:“你是真的不愿意同我走吗?哪怕你知道自己并不是庆国公的儿子?”
听到韩谟严肃地问起这个问题, 江逸也没再像之前两人谈话的时候那样坚决不承认,或是说些刁钻的话。
他放下了筷子,认真地看着韩谟的眼睛说:“大叔你不肯表明身份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但我说过这件事我只听我母亲亲口跟我说的,大叔你就别再白费心思了,我是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既然如此, 我就如你所愿放你回去, 你在这等人来接就好了。”韩谟有一些不甘心,但还是履行了昨晚的承诺。
他自嘲地笑了笑, 眼中难掩失落。当年阿棠离开定南王府时说的那番话或许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爱与恨永远是一体的,当阿棠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已经不恨他的时候他就该知道,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棠了。或许这也是为何她生下了孩子却不愿说出孩子身世的原因,这个孩子只是谢棠之子。
现在看来,他的确没有办法让他相信自己是他的父亲。
当接到孟泰的信时,他堵着一口气不愿意接受,不顾阻拦要来带他走,现在才知道一切早有预兆。
韩谟的心情江逸完全无法共情,他听到对方的应允后惊喜不已,“真的?”
他刚刚还在做心理建设,怎么才能不丢脸地提起昨晚他答应过的事,没想到对方真不是骗他。
江逸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韩谟虽然面对着自己,目光却不知飘到了何处,脸上的神情还有些难过。他明智地决定不去打扰他了,免得他又反悔。
过了一会儿韩谟回过神来,才又说道:“我家中还有事,先行离开一步,最迟明日,你哥哥就会来接你。”
江逸才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走,只要这人不再坚持要带他回去认祖归宗他就谢天谢地了。
“你似乎对我的身份一点也不好奇,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韩谟看他狂点头,恨不得自己现在就走的模样,再一次感慨也不知他这心大的性子随了谁。
江逸觉得自己很难跟血缘子嗣观念那么重的古代人解释清楚这件事,那就是在他心中医学上的父亲真没有那么重要。
最后所有的解释只能化为一句话:“我想知道但也不是从大叔你的嘴里知道,再说你怎么就能认定我就是你儿子?”
韩谟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韩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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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韩嘉言到来就走,的确是因为定南王府有要事,留在府中的谋士连着两封飞鸽传书来催。他原本是打算在此与江逸说清楚,在他同意的情况下快马赶回去。
只是江逸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又发生了昨天那事,他担心这么远的路途,精神和身体双重压力下江逸受不了病倒,最终还是决定写信通知韩嘉言过来接人。至于他自己,一是不方便在江慎面前露面,二是也的确没时间等人来了。
所以江慎等人到来时,定南王已经不见踪影。
定南王府的飞鸽传书还是靠谱的,韩嘉言接到父亲来信的第一时间就启程往宣城赶。
当然,这事肯定瞒不了江慎,两人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所以第二天一早,江逸还没起床就被大哥的声音叫醒。
“大哥!你总算来了!”江逸抱着哥哥委屈得不行。
江慎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哥哥来了,没事了。”
等他看清楚江慎和身后站着的韩嘉言全都风尘仆仆的样子,又连忙关心两人怎么来的,有没有吃饭和休息。
一听两人连夜赶路,赶紧起来叫客栈的人准备早饭。
现在见到哥哥,江逸总算放下心来。一边吃饭一边跟两人说起他这一路上发生的事。什么被野猪追赶蹲树上蹲到脚麻,什么睡马车睡到浑身酸痛,还有路过死人堆做噩梦之类的,短短两三天的事被他夸张得比在外流浪了半个月了还凄惨。
江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因为他与韩嘉言有过约定,不能透露定南王来此的事,不好直接开口问,只能盯着韩嘉言的眼睛,意思是,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事?
韩嘉言没办法反驳,只能替父亲认了这个锅,脸色也不是很好。
江慎这才从回过头来拉着江逸打量,“我还不知你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有哪里受伤?”
“那倒没有,还好我机智,在这拖了一天。”
这次江慎倒是没有打击他的自夸,抚了抚他的背说:“嗯,你做的很好了,这次是哥哥没有考虑周全,这事没有下回了,以后一定不让你再陷入险境。”
虽然这次是父亲的谋划,韩嘉言也是没料到有内鬼,他想防也防不住,但他还是有些愧疚,“这次是在我手上出的事,总归是我的错,让逸哥儿受惊了。”
“大哥,子斐哥哥,你们也别自责了,我们来江南本来就已经改换姓名,但他还是知道我们的身份,想来是蓄谋已久,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原因。”
江逸心确实挺大,现在既已安全,这几日本来也没吃什么苦,又在哥哥这诉了一番苦被好好安慰了,他也就觉得没什么了。至于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相信哥哥们自会调查清楚。
而且有些事他还是回京以后亲口询问母亲吧。
江慎和韩嘉言听他这么说,又在心中感慨了一番自家弟弟真是善良美好,舍不得哥哥内疚,明明自己被惊吓得不轻还要安慰他们。
等到了回程的时候,江逸说什么也不愿从白虎岭路过了。
几人只好又绕道别处,就这样回去金陵时距离他被带走那日已经过了十日。
这么大的事江慎自然不可能瞒着母亲。之前是因为没找到弟弟,不好写信回去让母亲白白担忧,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人,并且平安回来了,他也就把发生的这一切写信告知了母亲。
江逸不知道江慎早就知道韩谟的身份,还特地把韩谟绑走他的原因告诉了江慎,以便他调查。
不过江慎为了让他安心,也因为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想法,边没有告知江逸自己已经知道这些,只是让他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话。这也让江逸误会江慎对他的身世一无所知。
长公主收到信后气得在府里大发雷霆。
她为了不让江逸过早知道此事而伤心,辛辛苦苦阻拦皇兄认回儿子,现在半道冒出来个韩谟,让她的良苦用心功亏一篑。
“若不是因为他失信在先,阿棠怎么会和离,又怎么会独自赴京。他害死了阿棠,现在还有脸在逸哥儿面前自称父亲!”长公主气得发抖,这些话她只能对着樊嬷嬷说。
樊嬷嬷连忙上前拍着背替长公主顺气,一边劝慰道:“殿下息怒,别气坏了身子。世子爷不是说了吗,二少爷没有听信定南王的话,还一心想要逃离。可见他对公主您的这份女子之情不是任何人可以动摇的。”
长公主也慢慢平复了心情,点点头道:“逸哥儿这孩子向来重感情,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现在就告诉他此事,我倒不是担心他知道了身世后与我不亲,而是怕他伤心。”
“阿棠没了,金陵谢府他的外祖也都不在了,我怕逸哥儿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没有血脉亲人。”长公主说到此处,露出不忍的神色。
“谢小姐虽不在了,可皇上不是认了二少爷的身份?”樊嬷嬷并不理解长公主的担心。
“阿棠已经走了,皇兄的念想又能有多久呢?他现在认了逸哥儿,可若是他日有了新宠,再想到韩谟同样要认逸哥儿,他会不会怀疑逸哥儿的皇家血脉是否为真?”
长公主从来都不是只担心江逸认祖归宗后离开她的身边,作为母亲,她最在乎的永远是孩子过得幸不幸福。她宁愿逸哥儿的父亲是个普通人,牵扯进皇家对他来说并不一定是好。
“那可如何是好?”樊嬷嬷从小见着江逸长大,跟长公主一样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现在听公主这么说,不由也着急起来。
“韩谟这一出也好,至少有了能堵住皇兄的借口。”长公主手指轻叩桌几,想着如何在不激怒景元帝的情况下说这个事。
在没有解决这事之前,还是让逸哥儿继续在江南待着为好。
尤其是现在宫里的人因为皇兄发作了舒嫔而纷纷猜测原因的时候,更不应该让逸哥儿置身这风暴之地。其他人还好,但皇后若是知道了什么,怕是会对逸哥儿不利。
过于得宠的皇子,还是一个出身有瑕疵的皇子,在宫中的危险程度太高了。
第97章
“少爷, 您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了,您要多休息。”
丁香从厨房端着汤药过来,刚进二门就看到江逸无精打采地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 惊得她赶紧把汤药交给一旁得的小丫头,快步走上前去要扶江逸。
那边她一出声江逸就听到了, 见她过来, 无奈地嘀咕了一句:“又来了。”
也不等她走到身边就自己站起了身, 他只是小病, 又不是瘫痪, 难道坐着还需要人扶?
一边起身, 江逸一边苦口婆心地劝丫鬟,“丁香呀, 少爷我这病都快好了,再躺下去人都要废了。知道你是得了我哥的吩咐, 但也不用这么实诚, 没得让你家少爷在床上一天躺十二个时辰的道理吧。”
丁香尽职尽责,没有因为他这话而停止动作, 继续走了过来。虽然没有一定要搀扶他,但也跟在身边准备随时搭把手。
“这可不是奴婢能做主的,大夫的话您要是不听,那奴婢就只能去请大少爷了。”她有江慎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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