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也笼罩着完全无法看穿的迷雾。
可渐渐的,她的气质变了,不再是冷漠高傲、遗世独立,而是……孤独,谁也无法触及的孤独。
她孤独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作为天灾,作为被冠上“死厄”之名的龙,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讨厌她、恐惧她,都把她当做不详之物。
她在为这个世界清理污染,却只能游离在世界的边缘,就连她生活的地方……那座死厄之森,也被世人当做禁地。
她明明那么强,强到可以让人谋划八百年找不到可以打败她的方法,她明明那么果断,果断到就算是面临多么残酷的污染,也会第一时间选择最为直接稳妥的处理方式。
可是……
就算是世界上最强的龙,在那张被迷雾笼罩的面孔下,也会哭泣吗?
“如果龙小姐真的那么温柔……”沐恩抚向自己的胸口:“甚至温柔到可以被称作‘弱点’的程度。”
那她这漫长的时间以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个温柔的人,要经历怎样残忍的事,才会变得如此杀伐果断?
而她杀伐果断之后,内心当中,又会残留怎样的伤痕……
“等等……”
沐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梦!”
他接二连三,做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那个整个世界满是鲜血、尸骸、与残缺身影的梦。
一直以来,他以为是自己受到了什么影响才做了那个梦。
可现在想来……
“那不是我的梦。”
沐恩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龙小姐的梦!”
仔细想想,他第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呢?
是他中了憎恶之怒,龙小姐用自己更加浓郁的龙血,为他祛毒的时候。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让他们之间有了联系,他才会一直做那个不属于他的梦。
而那个逐渐被残酷的、冰冷的无数尸骸拖入血海底部的人……
其实是龙小姐梦中的自己。
“所以你们就只是单纯的恶心人吗?”
沐恩突然愤怒地暴起,想要一拳砸在普莉希拉那张讥笑的丑脸上……却被镣铐硬生生的压制回去。
但他仍在挣扎,镣铐哐哐作响:
“回答我,普莉希拉,你们做了这么多,残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的生命,难道就只是为了单纯让龙小姐感到痛苦而已吗?你们的复仇欲,就已经扭曲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是单纯的打败谁,杀死谁,就只是为了让其恶心,让其痛苦,这的故事结局让沐恩突然觉得很生气,不只是为了龙小姐,还有那些在这个计划中可怜死去的人们。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生命的最后用处,如此可悲。
“呵。”
普莉希拉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最开始,我的目的可能只是这样。”
“最开始?”
“安纳巴威那次,记得吗,我说过要让龙姐姐带着我为她精心熬练的毒,一直痛苦下去。”
“……”沐恩皱眉,努力回想……这家伙当初是好像说过这种话。
“不过,那之后,我回到这里之后,我的目标……或者说是我们的目标,就发生了改变。”
“什么改变?”
普莉希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猜猜克劳伦斯那些家伙,为什么要专门建立起这样一座城市?这样一座与八百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新塔尔斯?”
“不是为了更加恶心龙小姐吗?”
“这样说……倒也没错,但往深一点探讨的话……”
普莉希拉抬手,将她勾画的那张纸展现在沐恩面前。
那是一张简笔画。
画得十分潦草,但却将图画的神韵勾勒出来,而其中的内容则是,一道沐恩熟悉的火红身影站在那里,身边很多道人影手牵着手,围着她载歌载舞。
这个画面,沐恩见过。
当初的篝火宴会上,那些热情的诺塔塔人就是这样围着她载歌载舞。
还有沐恩初到新塔尔斯,那场戏剧所表演的内容,也有象征着塔尔斯居民的小木偶,围着从天而降的巨龙载歌载舞。
但无论是真实的宴会,还是戏剧的表演,那些连沐恩都觉得美好的画面,却还是不像是普莉希拉所画的那般……更加美好。
那张简笔画里的所有人都在笑着,笑得无比灿烂,包括最中心的火红身影。
虽然那笑只是几道简单勾勒的线条,连人物的真容都看不出来,但沐恩却能感受到其中……那最为真实的情感。
(gdgP)曾经的龙小姐,是这样的吗?她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吗?
“塔尔斯,是她的伤口,或者说,最惨痛的伤口。”
普莉希拉随手将纸张扔掉,仿佛也表示着那些是已经成为了无法更改的过去:
“那是她藏得最深,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也大概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够攻破她心防的事情之一。因此,我们如果想要打败她,还有什么,是比让她把内心最为痛苦的事再经历一遍,能容易让她露出破绽的呢?”
“卑鄙!”
沐恩深吸一口气,恨不得问候普莉希拉的全家。
哦,忘了,这家伙早就没有全家可问候了。
狗东西。
“但,露出破绽又如何?”沐恩继续道:“你之前说过的,龙小姐是无敌的,她就算心理再次受到创伤,也不是你们能够战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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