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吧,听到了她的哭声。”神意张开双臂。
昏暗的空间,一片寂静。
在那黑曜石的王座上,身披羽衣的骷髅无声的正坐,空洞的眼眶中深邃一片,什么都没有,但是神意却仿佛能够清晰的听见某种哭箘三肆龄奇倭二事VIII师声。
她的哭声。
凄惨,痛苦,悲伤,充满着怨恨……她当然该怨恨,因为她承受了某种不该承受的恶意,在灾难降临的那一天,被人残忍的杀害。
在整个魔族……不对,在还未成为魔族的那些人当中,她本是最不该死去的。
可她却成为了“唯一”真正死去的那个人。
“你也应该能够感受到那份痛苦吧,梅拉·多米尔!”
神意怒吼道:
“你曾亲眼所注视她所做的一切,所以你也应该与我,与她一样,知晓那份痛彻骨髓的怨恨与不甘吧!”
所有的雕像都转过头来,怒视着梅拉。
但梅拉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她也歪着头,似乎在侧耳倾听。
“是啊……我能听见,听见她的哭声。”
梅拉眼前浮现一些画面。
她未曾在万世乱转之中,她的长寿来自于时间的权柄,她的记忆没有受到任何的清洗和影响,所以那些画面依旧清晰,甚至常常在她的梦中重现。
千年前的那些景象,灾难……“祂”还未曾降临时的那些景象,美好到如阳光,照耀着花海。
她也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在那个所有的一切都将崩溃的时候,是她最先发现了一切的源头,并艰难的意图改写结局。
虽然她失败了,但没有人会怪她,因为就算凡人未能阻碍洪水的肆虐,但也不会有人会去责怪那敢于站在洪水面前的愚昧者。
可以说,整个魔族……在千年前还未被称作魔族的那些人,都身怀着某种无法饶恕的罪孽。
但唯独曾经带领着那些人前进的她没有。
她勇敢、善良、强大,最为重要的是……她一直清醒,不曾陷入那些罪孽的狂热中。
这样的她,的确不该迎来那般可悲的结局,因为有罪之人仍旧苟活于世,为何她这个无罪之人,反而要悲哀的死去呢?
“但是……”
梅拉抬起头,同样注视着神意的眼睛:
“你确定她的哭声,是你描述的那个样子吗?”
“……什么意思?”神意一愣。
“你知道吗神意,其实我是不打算现身的。”
粉红睡裙摇晃,梅拉在黑色石块上踱着步。
在她身后的漆黑通道中,那些诡异的阴影本该发出嘶哑低沉的呢喃,撕碎每一个违背规则之人,可此刻却陷入绝对的安静。
“我本不打算现身,也不打算插手你们、插手魔族的事,因为我仍旧对你们心怀某种愧疚,这是我千年来任由你们在这个角落中默默变成那种陌生模样的原因……”
“况且由于万世轮转的存在,如今的你们对于世界本身来说,都是无害的,所以无论你们怎么折腾,我都可以视而不见……”
“只是啊,神意……”
梅拉站定,她站在那些雕像中间,凝视着那些形象各异的雕塑,然后又抬起头,眺望铺满天际的无数锁链,眺望锁链尖端的那些……濒临破碎的灵魂。
灵魂的破碎,属于正常现象,因为只要身处万世轮转这个人造的“轮回”中,磨损就是无法避免。
只不过……它们本可以来的更慢些。
“你难道还没发觉吗?你这个曾经随着她一起,对抗压迫者的家伙,已经变成了曾经的自己……变成了她,最为讨厌的模样了。”
“你也变成了压迫者,神意。”
整个魔族,都是依托万世轮转而生。
那个强大的古代遗物,既是束缚,也是保护。
若非是万世轮转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清洗着他们的灵魂,这些曾经的魔神的追随者,早就已经被魔神的污染彻底的腐化成那些怪物。
在那个“贫民窟”徘徊着的腐化者们,就是未曾进入万世轮转的灵魂的下场。
也正是因此,只要掌控了万世轮转,就等于掌握了整个魔族的灵魂。
而神意,竟是要从这些灵魂之中榨取力量,作为复活她的燃料。
“压迫者?”
神意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压迫者又如何,只要能够将她从痛苦中拯救出来,就算我变成陌生的模样,手染鲜血,又能如何?我早就已经……”
“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梅拉打断神意,语气忽然变得无比严厉,但是她此刻看着神意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怜悯。
那怜悯让神意不安,甚至是愤怒。
“我太久没有注意到你这边的事了,所以之前只是隐隐有所猜测,现在我终于确定了……”
梅拉看着神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已经疯了,神意。”
“……疯?”
神意苍老的面容略微歪斜,他疑惑的看向梅拉:“你是在骂我吗?呵呵,没想到你也会做出如此粗鲁……”
“不,我只是在阐述事实,你已经彻底的疯了,以至于竟然遗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遗……忘?”神意咀嚼着这个词语,像是在思考这个词语中蕴含的意义。
“知道吗?我不想插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知道你的谋划绝对不会成功!你所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闹剧而已!纯粹的闹剧!可笑的闹剧!”
梅拉朱唇微启,像是要用文字,撕裂神意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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