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腐烂,以防瘟疫酝酿传播,但即便如此,这幅场面就已经足以让人感到震撼了。
“唉,少爷你……”
一旁多尼克闻言,也是轻轻一叹,不过他并非是感叹这幅早已经司空见惯的画面,而是暗恼两年不见,这位沐恩少爷怎么变得如此不知趣。
堡垒上面好歹能够看见这深渊万里旷野的风景,可是这下面,还能有什么值得好看的呢?
“沐恩少爷,我也听闻你最近的一些改变,但是叔给你说句掏心话,这下面这条路不是你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连血都没有见过的贵公子能够……”
“好了,多尼克叔。”
沐恩打断多尼克,回头微笑道:“放心吧,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
虽然的确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现在的他,也不会轻易的被这种场面给吓到了。
战场纵然残酷可怕,但是再让人掉SAN这点上来说,沐恩觉得还是邪神酱更胜一筹的。
“嘿,这话说的,在你叔眼里,你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
“走吧。”
再次不再理会多尼克的唏嘘与感叹,沐恩继续向前行进。
多尼克无奈,也只有赶紧跟上。
……
越过悬桥之后,又是一道拱形的大门。
只是作为第二道城墙的入口,在第一道城墙尚未被攻破之前,这里是不用关(UPxL)闭的。
因此沐恩一眼就能看见门后的深沉昏暗,以及感受到那几乎满溢出来的刺鼻恶臭。
在多尼克惊诧的目光中,没有什么停顿,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沐恩走进其中。
光线骤然暗淡。
在这城墙的底下,这里似乎是一片很宽敞的空间,但也只有两三烛火摇曳。
而仅是这三两摇曳的烛火,照亮了一张张或是痛苦、或是悲伤、或是麻木的脸。
那是一名名受伤的士兵,数量很多,多到沐恩一时之间竟是数不清是几百还是上千。
他们挤在这里,重伤者躺在简易的床架上,而那些轻伤……或者说断只手或是脚也能称做轻伤的话,只能拥挤着坐在墙角。
教会的志愿修女,军队的医疗兵,会一些治疗魔法的随军魔法师,正来来往往的穿行在狭小的通道中,忙碌的脚步被痛苦的哀鸣所淹没。
明明是很宽敞的空间,此刻也显得无比的逼仄。
而那股恶臭,也正是由那一名名受伤的士兵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腐烂味、药材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全部的伤员,都在这里了吗?”沐恩目光闪烁,轻声问道。
“嘿,哪能呐。”
多尼克挠挠头,但因为戴着头盔,只能挠在头盔上:
“这里大概也只有一千多名伤员吧,其他的伤员都分散在各个地方,毕竟就算是这座多隆斯雷堡垒,也没有可以直接容纳这么多伤员的地方。”
“如今大概有多少伤员?”沐恩又问。
“这个……”
“说实话,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有知道的途径。”
“……目前大概有三万左右的伤员吧。”
“三万?十万人中,已经有整整三万伤员了吗?”
“不。”
多尼克答:“是七万人中,已经有整整三万伤员了,当然,那种不影响行动的小伤,我们是一般不予以统计的。”
“……是吗?”
沐恩眼睑低垂,陷入沉默。
死亡三成,伤者近半,已经是足以让一只军队溃败的可怕伤亡比。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这或许便是连塞莉西亚都无法保持冷静的原因,帝国的这道边境,在魔族的突然握紧拳头猛攻之下,的确是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嘿,不用担心。”
这时反倒是多尼克又爽朗的拍拍沐恩的肩:
“我们兵力的折损大多来自于之前的那场异变,十万精兵和七万精兵也没什么区别,有这座堡垒在,一切都不足为虑。况且城里还有一些后勤、民兵什么的,关键时刻,他们也未尝不能握紧刀子上战场,就凭魔族那些杂碎,还没有那么容易击倒我们!”
“是吗……不过看到这幅画面,其实我还蛮希望我现在真的还是个多尼克叔你眼中的孩子呢。”沐恩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多尼克一头雾水。
“没什么。”
沐恩摇摇头。
因为只要是个孩子,就能去心安理得的相信这种谎言了。
“这个给你。”沐恩递给多尼克一枚戒指。
“这是什么。”
“我的空间魔导器,里面有我离开前在贝尔兰德收集的各种治疗魔法卷轴和各种药材。塞莉西亚统筹调集物资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先拿这个应付一下……虽然我知道仅凭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哎呀,说什么杯水车薪的,能有就不错了!”
听到治疗魔法卷轴和药材几个字,多尼克的眼睛都亮了许多。
“相比武器,这才是我们这里真正紧缺的东西啊,你不知道为了给伤兵省药材,就连你父亲大人都……”
察觉到自己失言,多尼克赶紧捂上嘴。
“没事,我大概知道父亲大人会怎么做的。”
沐恩平静的轻叹:
“所以我宁愿毁了那些珍贵的魔导材料,也不愿为之腾出空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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