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无意识的嘟囔声中,椅背紧紧地裹住他的身体,然后开始反出亮光,变得越来越柔软湿滑,最后变成了一条红通通、脏兮兮的舌头。
娑娜从惊恐的呆滞中猛然回过神。他向陈策伸出手,挣扎着想要抓住对方并把他拉出来。
但是那条舌头越缠越紧,越吞越深。
木制的椅架随着一声锐响崩裂。锯齿状的碎木顶了上来,逐渐变得尖锐、发黄,逐渐钙化变成了一排排长牙。整张椅子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陈策一口吞下。
“陈策先生!”娑娜大喊着,一股恶心的感觉让她差点跌倒。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一缕缕黑雾钻出陈策的口鼻,像逐渐成型的风暴一样在变了形的床上方盘旋。
那张巨口用力张大,像打哈欠一样发出一声令人耳膜破裂、血液凝固的尖叫。这不是伟大掠食者的咆哮,也不是野兽召集同类的嚎叫。在娑娜听来这更像是婴儿诞生的第一声啼哭……差点就让人觉得是出于剧痛的啼哭。
巨口开始咬合,陈策的身体即将陷入黑暗的深渊之中,
娑娜奋力想要将陈策拉出来,可那股强大的吸引力让她的一切努力都变为了徒劳。
她又想用魔法琴声的力量解救陈策,可她一扭头却发现整间屋子都在“坍塌”,哪还有叆华的影子?
她几近绝望。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
她抓住的那只手也抓住了她。
随后,她听见了陈策温和的语气:“不要怕,这只是一场梦。”
魔腾诞生于符文战争末期。
由魔法战士组成的秘密团体为了各自的胜利不择手段,他们是第一批抛弃自己血肉并进入灵魂领域的人,人们只知道他们互相追猎。
他们的猎场不仅在战场上,而且也在他们自己潜意识的思想与情绪塑造的领域中。没有了物质现实法则的束缚,他们战斗的方式让大多数凡人的头脑无法理解,他们甚至能够塑造出虚幻缥缈的刺客执行命令。
人们称他们为——暗影法师。
他们的秘术也正是后世中被影流教派所掌握的“暗影魔法”。
各地各处的凡人思绪都受到了这黑暗的沾染。它吸干他们的斗志,侵扰他们的梦境,让无名的恐惧日日夜夜咬住他们不放,甚至导致一些人对自己的同胞犯下骇人听闻的恐怖罪行。
暗影法师们在那虚无缥缈的“空间”里制造出了无数罪恶与痛苦。他们甚至一度统治了那里。
没人能说清楚,究竟是这些苦难从无到有地造就了魔腾,还是某个低级的刺客构造体受到它的腐化变成了某种更加自我、更加夺命的存在,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这个新生的暗影生物具备了非物质的形体和不可捉摸的恐怖。
魔腾不理解任何友善、荣誉或高尚——它是恐惧的实体化身,不需要那些自我约束和控制。
这个恶魔般的生物在灵魂领域嚎叫着,扑向了那些离经叛道的愚蠢法师,那些曾经给予它生命的人,它不顾一切地鞭笞,希望能够终结自己的苦难。
它始终忍受着痛苦,而这种痛苦让它残酷,但它很快就喜欢上了凡人恐惧的味道。
在它的领域,时间几乎没有意义,但魔腾会尽可能延长每一次追逐,细细品味猎物的剧痛,然后再顷刻间切断他们的最后一线生命。很快,已经没人敢再进入魔腾的领域了。
于是它开始独自狩猎。
当凡人的思绪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飘过虚无。魔法的波流划分着两个领域间的界限,在这里平和的梦境很容易就会变成梦魇——而随着这股魔法流,魔腾找到了让自己进入梦醒后的凡尘世界的方式。
从熙熙攘攘的城市到荒凉的平原,从最伟大的国王到最卑贱的农民,只要是有缺点的灵魂,就会吸引这个恶魔,继而被它扭曲为凡间的恐惧,以及永恒的黑暗。
它像往常一样狩猎着,以求更加鲜美的灵魂与恐惧填饱它的“肚子”。
它从未失手。
直到……
它第一次在凡人的梦境里瞥见了一个本不该属于梦境的存在——
一个外人。一个和它一样闯入梦境的外人。
“你就是陈策说的梦魇么?”
那个古怪的外人又问了一遍。
魔腾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粗哑的嗓子里只发出一阵阵毫无意义的金属剐蹭声。
它的双眼燃烧着冷光,好奇地看着那个外人——一个雌性的人类。似乎也有魔力。
“不回答的话,就默认你是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
那个奇怪的女人抬起了一只手,苍白得毫无血色,但又像一抹圣洁的光……正与梦魇带来的黑暗完全相反。
下一刻,一道尖锐的冰锥射出。
咔嚓——!冰锥又在飞行的过程中分裂成了数道。
魔腾依旧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所以那些尖锐的冰锥全部刺进了它的体内。
呼……
它虚幻的身体就像雾气一样散开,中间出现了好几个被冰锥穿透的圆孔。
极寒的魔力爆发开来,它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疼痛。
它发出一声尖叫。
然后它发疯似的扑向那个外人。
后者不屑地笑了笑,又伸出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咔——!
无数冰柱从地下破土而出,像充满尖刺的陷阱般围住了女人——也精准地将扑来的怪物刺穿。
不可破坏的臻冰让怪物动弹不得。
冰霜女巫不由得摇了摇头,“所谓恶魔……只有这点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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