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瞬克莉丝的身体开始加速，她向着天空中的太阳飞去。莲看到这一幕嘴角挂上微笑，青年抱着金发少女，追上克莉丝的动作，穿过阴霾笼罩的云雾，脱离这重梦境，向着自己现世的身体飞翔。

    

    第450章 443.守序邪恶——5

    “啊……啊啊……”黑耀的眼睛从红转到之前的双色，悬浮在半空的触手停了下来，如同干枯河岸上的蚯蚓，死气沉沉瘫软下来，留给法米的只有一阵惊愕。

    他瞪大双眼，吸血鬼的金瞳对上魔王的双眼，她不是之前那个人了……法米心想道。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纯净的色彩掠过，让他想起了在王宫时的克莉丝，但是时不我待，现在她的状态虽然不稳定，也许是那个希尔薇大小姐占领了这具身体，不……都不重要，魔王必须被打败。

    所以黑珍珠一如既往地迅速，黑刃在黑夜中看不见刀刃的本体，只让人感到有一阵风吹过。黑珍珠深深没入了魔王黑耀的身体，刺入她的心脏，“呃，唔唔，呃呃呃……”那张嘴发出仿佛坏掉的人偶生硬的吱呀声，这一次剑刃没有被所谓阿娜温族的能力没入，皮肉那里都渗出血来，她的嘴巴也流淌出鲜血。

    “这样……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好了。”魔王的表情变得缓和下来，“不！”然后在刹那间又变得狰狞，带刃的触手又浮起，法米见此立刻抽出她的刀刃。“呃，不可能的……不，你毁了一切！混蛋小子！”

    “不，不是我，是你自己。”法米回答。“你注定要失败，从你毁灭加涅特的那一刻开始，就有无数的亡魂等待着复仇。”

    复仇？对于少年来说仅仅是随口的一句话，但是魔王轻闭上眼。

    从小到大遭遇到的不公正待遇，即使到了异世界感受到的依然是无尽的痛苦。为复仇而重生，杀了许多人，现在有好几个灵魂已经跑了出来，即使不愿意承认，结果依然摆在面前。

    “真的，是……是我错了吗？原来是这样啊，自从那时开始……罗德……”她不像是在问法米，双眼无神，更像是自问自答。

    悲鸣的声音很低，像是已经榨干了这具身体的最后一点生命力，她到最后还紧紧抓住地面，不甘心于自己的失败。

    “结束了？”法米不敢相信，他本想再补上两三刀，可看着怀中的克莉丝已经在揉着自己的眼睛，他后退几步，将黑珍珠收回了自己的刀鞘。

    克莉丝睁开眼睛，刚睡醒的她非常可爱，法米将自己的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终于醒了吗？我的公主。”

    “嗯……我的小狼？我这一定是在做梦……”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费劲摇着脑袋。

    “不。”他的右手抱紧少女的后脑，拥着她的身体，以体温告诉克莉丝，这不是梦境。

    克莉丝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也伸出手拥抱了自己所爱的男孩，“呜呜，抱歉，是我的梦……做得太久了。”也太长了，在上次和法米分别之后一切过得都像是梦境一般，已经有太多同伴和敌人的死亡，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自己依然还能在旅途之中，在名为法米的小狼身旁。

    确认了不是梦境的克莉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放开了法米，她转过身看着地上倒着的少女，她的身体一动不动，血液溢出流淌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滩，克莉丝的脸变得铁青，她指着刚才还抱紧的少年的脸，“你杀了她？”

    “当然，她是魔王。”法米指着地上那些断掉的触手，上面的刃在失去了宿主的支持之后变得无比脆弱，一碰即碎。“刚才这东西还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克莉丝，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也不能留手，更何况我还要拯救你。”

    少年说的没错，克莉丝按着自己的额头，她无比疲惫。

    好不容易和希尔薇互相理解，已经走向共识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故。这不是法米的错，也不是希尔薇的错，是自己的错吗？要是这样就好了，至少她还可以埋怨自己！正因为不是那样所以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正当他们感伤的时候诺艾尔气喘吁吁地跑到花园中来，他甩掉扎在自己身上的触手，伤口在片刻复原。“克莉丝，法米，看来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我没事，但希尔薇她……”

    很快勇者就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妹妹，不，那是魔王，诺艾尔提醒着自己。刚才她也拼尽全力想要杀掉自己的，所以不值得同情，少年虽然这么想可眼中的泪还是不知不觉中就流淌出来，他不想盯着看那具尸体，可自己的视线却无法移开，妹妹的身体在背上被开了一个大洞，心脏破碎，已经没有生气。

    这是法米做的，不管他做的对不对，可现在对谁都无法开心起来。

    就在整个花园都陷入沉寂的时候，另一个得救的青年人也从天空中跳下。

    他长着灰色中卷发和少女般的面容，高大的身材和苗条的身体更让他显得高贵无比。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身体法米瞪大双眼，两人的两对金色之瞳对视，对于诺艾尔有些内疚的心态此时烟消云散。“莲？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青年看了看曾经的爱徒，“确实是，死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次灵魂差点也要为之灭亡，但是最终克莉丝将我拉了回来，先不说这些了。”他说，同时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魔王尸体，像是已经了解了一切情况。“诺艾尔，快治疗她。”

    莲指着地上的魔王，诺艾尔却猛地摇头，泪滴也跟着一起摇晃落下。

    “不……她是魔王，杀了她，没有错。”诺艾尔坚持着。

    “你错了，诺艾尔。”莲说，“治疗她，我一直在她的心中观察，现在那句身体里只剩下希尔薇了。”

    “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立刻治疗！我和克莉丝之前都被困在魔王的心境中，希尔薇也是如此！”

    希儿？诺艾尔听到这话无法再抑制眼神中流露出的悲伤，希儿的灵魂原来还活着吗？一直呆在那个魔王的心中？这时候他想不出什么话来，也不知道莲为什么要将这种悲伤的消息告诉自己，或许真的是想要帮他吧。可能不能救得了还是另外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都要尝试一次。

    他弯下身子，双手放在妹妹的伤口破洞处，用自己的光之力量全力拯救她。

    伤口不断愈合，勇者的光之力首屈一指，传说连死人都能救活，那么现在呢？

    希尔薇那里的肌肤完好无损，但是心脏依然不为之跳动。

    死人是无法救回的，克莉丝的脑海再次回想起这句话来，当初不知是谁告诉过她的真理。莲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计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法米看了看克莉丝，克莉丝看了看莲，莲盯紧诺艾尔，诺艾尔则是看着希尔薇。大家跟着一起将绝望的视线盯紧躺在地上的少女。意识到这个沉重的工作必须要自己来完成之后，诺艾尔用袖口擦拭泪水，抱起妹妹的尸体。

    她死了，跟随黑耀一起死去，这本来不关我们的事。诺艾尔抹着泪，又一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此时，太阳正好从东方的天空刚刚升起，黎明仿佛告诉他们，新的时代已经到来。魔王被打败了，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城外的人们了，毕竟他们已经等候良久。

    “走吧。”

    “……”勇者的声音换来的只有众人的沉默。

    坚强的男孩，他们都这样想，法米也是。必须去做和应该去做是完全两码事吧。

    真正的男人，只做他觉得正确的事情，诺艾尔已经不是那个稚嫩的，躲在父亲背后的男孩子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脸上换上一张胜利该有的喜悦笑容。

    可他臂膀中的小小颤抖却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唔嗯……”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小小呻吟。

    “克莉丝？”法米问道，银发少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哟！”

    这里并没有其他女孩。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诺艾尔低下头，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怀中的妹妹睁开双眼，瞳色并非赤红而是原本的双色，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人才有的特殊瞳色。

    “希儿！”

    “唔嗯～怎么了，诺艾尔？”第二个公主的起床还要伸个懒腰，法米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颗巨石，就算没人责怪他也无法原谅自己，他有愧于名为诺艾尔的勇者。

    但是诺艾尔看来并不在意这些，“这种时候你在说什么啊！你真的是希儿吗？”

    少女的黑色头发褪色了，变为原本的金色，“现在，你认出来了吧，诺艾尔？”

    “怎么会……你的心脏明明停止了跳动。”

    “嗯，没错，就算现在也是。”

    “那么，魔王呢！”

    “沙百合她……不知道，我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回应，但是这个身体依然还有着原本的能力。”

    “那么我们算是胜利了吗？”诺艾尔再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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