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倒也很合理。
毕竟是涉及到每一个仙舟人的大事。
不过在白符看来,这一切都是借口。
他竖起食指在镜流面前晃了晃:
“不不不,镜流你错了。”
“仙舟人也是人,‘既要、又要、还要’,这才是人类的本性。”
“他们不愿失去长生种拥有的悠长寿命,哪怕这是寿瘟祸祖的诅咒。”
“他们也不想沦为六尘颠倒,人伦尽丧的魔阴身,所以才会容忍你的存在,却又不敢将祛除寿瘟之事公之于众。”
或许并不是每一个仙舟人都这么想。
甚至很多人都没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只是按照习惯日复一日的活着罢了。
可白符很清楚大多数民众的想法。
——那就是追求更美好更幸福的未来。
“他们最理想的情况,是在帝弓司命的庇护下度过千年岁月,未来将要堕入魔阴时,还能获得府君赐福再度归凡,拥有数十年的时间准备后事,并且最终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白符深深地吐了口气:
“镜流,这才是仙舟人梦寐以求的未来啊。”
镜流沉默不语。
早在七百年前,她就算不上是仙舟人了。
而这数百年间,她从未在仙舟联盟正常生活过,已经彻底与仙舟社会和时代脱节。
或许白符所说的,才是真相。
可她也很清楚,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做法:
“无止境的贪欲,只会招来灭亡。”
“想要得到所有,终将失去一切。”
仙舟人的祖先,因为贪求长生,在星海苦苦追寻药师数千年。
可最后得到的,却是名为‘长生’的寿瘟诅咒!
现在的仙舟联盟,居然想同时拥有巡猎、丰饶还有府君的力量。
这份贪念,又会招来怎样的灾祸呢?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白符耸了耸肩,对这话不以为意:
“你说的对,但这是仙舟联盟该考虑的事情,我们可没法替他们做决定。”
“再说他们头顶上还有岚老哥顶着,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镜流低喃一声:“希望如此吧。”
咕嘟咕嘟——
话题告一段落,白符也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热浮羊奶吸了个干干净净。
接着便起身走到镜流身后,抬起双手落在少女如垂落星瀑般的银发上。
镜流似乎早已习惯,一动不动任由白符解开遮眼的黑布。
“不说这些破事了,今天的训练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袭来。
白符身形连连暴退,右手轻轻一召,树干下一柄木剑便飞入掌心。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月牙般的银光已然来到白符面前。
剑气后方,是一双令人毛骨悚然,如有血液流淌般的赤眸。
——明明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黑布,白符解开后却像是放出了什么嗜血猛兽。
第十四章 镜流的膝枕
哆——
木剑毫发无损地没入树根下,尾部嗡鸣不已。
“不行了,不打了,今天的努力就到此为止吧。”
白符呈大字在旁边倒下,嘴里直喘粗气。
“你持剑不过五年,剑术造诣却已经超过那个叫做素裳的小朋友了。”
镜流已经从白符手中夺回黑布,坐到他身边重新给自己蒙上:
“如此天资,若是抛却杂念一心苦修,将来未必没有超越我的可能。”
“还是算了吧。”
白符略微抬起脑袋往后拱了拱,正好搁到镜流的大白腿上。
“素裳和你还有小马哥,都是天生的剑客,但我可没法什么都不想,一天到晚的练剑。”
“你也知道,我真正的本事可不在这上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白符虽然剑术天赋意外的卓越,前几年虚数之手的力量还比较弱小的时候,也是靠这一点才能在战场存活。
但仅凭单纯的剑术,哪怕练上一千年都不可能摸到令使的边,更别说作为宇宙战力天花板的星神了。
——700年前,成为巡猎令使的景元将军,剑术还不是镜流的对手,召出神君后却能一招将其秒杀,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白符很清楚,他的根基在于随着穿越而来的‘虚数之手’,而不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所以哪怕剑术练起来再怎么得心应手,进步神速。
他也不可能把时间都耗在这上面,当一名纯粹的剑客。
“话虽如此,但......真是可惜了。”
银发少女低喃一声,两根被柔滑丝质手套包裹的手指,捻起了漂落到白符额头的菱形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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