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青不是没有存款意识,可因为户籍问题,想在海都上一所好的高中,只能是去上私立,而私立高中里条件优异的,要支出的学费实在高昂,导致他的存款迄今只有四位数。
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位将死之人,他半年多前就为了攒女儿的大学学费,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打算瞅着死期,讹保险公司一笔大的。
而且,为了利益最大化,他买的保险额度颇高,想一次性结清不太现实,所以选择了每月支付费用,恰巧一年能够结满。
现在距离交满保险费用,还差整整三个月。
楚元青的状态距离死期越近就越差,原本的老单位都因为这个把他开了,想去应聘薪水不差太多的岗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失业,几乎打乱了所有原本的计划,他的焦虑如野草疯狂蔓延。
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萦绕脑海,直至走回家门口都没有答案。
楚元青疲倦的叹息,他用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室内后,无意间瞥见了阳台上飘在栏杆上的传单,仿佛命运的指引,捡起一看,正是一家综艺选秀的招募广告。
学历不限,包吃包住。
月薪一万二,应聘点就在海都。
工资福利罗列的很多,而相较之下,招聘的要求却很是朴实无华,只需要性别女,容貌优异,无不良记录。
这一刻,楚元青想到了很多,作为旧时代的救世主,他曾经拥有的超能力废了个九成九,直至当下只余留下了一道整蛊玩笑般的超能力。
因为是和平时代,对生活又别无帮助,他几乎遗忘了自己还有这道能力。
但面临生活的压力,当这张传单映入眼帘,相应的记忆浮现脑海。
——未知级超能力,变身。
准确来说,是将生命形态转化成魔法少女。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变成女孩子的话,找工作应该比中年大叔容易得多吧?”
2.变身魔法少女.
楚元青,三十六岁,退役救世主。
此时此刻,这张传单像极了诱人跌入深渊的恶魔契约,让陷入失业危机中的他产生了危险的想法。
手掌摊开,一枚吊坠自虚无中凝实跌落。
月华般的银丝雕出边框,其内是支离破碎的灰色玻璃,整体的设计是精致的提灯,其纹理之细腻,堪称昂贵的艺术品,只是此时它显得黯淡无光,有种古旧的破败感。
这正是能力的结晶,就如一些动画里魔法少女的变身器。
区别在于,以它为载体进行变身后,生命形态将被永久转化。
哪怕能变回当前的姿态,也不会再是真正的外壳,而是魔法编织的产物。
换言之,没有后悔药。
只要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楚元青很纠结,作为男性的尊严,与在混乱中产生中的羞耻、别扭、抗拒、迷茫,都充斥胸臆。
可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柜台上的那张合照。
——尚且年轻的楚元青,正抱着如雪团子般稚嫩的女儿,站在盛开的向日葵花田前,对着镜头露出释然的笑容。
楚元青不再多想,做出了决定。
他是不被需要的救世主,新时代里早就没有能乘他的船了。
如果不是小舒,早在17年前他就会放任真理之海的诅咒侵蚀,一死了之。
时至如今,生命都已经临近倒计时,生理上的性别还有什么好在乎?
况且,若不这样做,他未必能活过三个月。
这具身躯已经在诅咒下趋于腐朽,转换为魔法少女这样以灵魂为主的生命形态,反而能变相延寿。
再说了!反正没人知道,没人看到,四舍五入就是没变,应该没关系的!
虽然变成美少女,甚至去唱跳rap什么的很羞耻,但比起女儿的未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楚元青自我催眠、自我安慰、自我PUA,随即确信的认真颔首:
“是的,没错。”
“半年而已,不被发现的话就好。”
话音落尽。
深邃的漆黑犹如海啸般,无声地淹没了整座客厅。
吊坠陡然放大,化作一盏精致的提灯,其内微弱的火光摇拽。
楚元青融化在漆黑,脱壳的灵魂落入提灯中的火光,令胎动般的跃动声轰然响彻,遂而几缕光辉抽芽般扩散,交织出崭新的身躯,提灯则再度变回了吊坠。
黑潮褪去,光辉消逝。
女孩驻足在原地,渐变的淡金瞳色,透出对世界的疏离,绸缎顺滑的发丝是天山雪的纯白,稚嫩的五官精致美好,清冷又可爱。
她纤细单薄的娇躯,被渐变灰色的礼裙包裹,与发色相衬的蕾丝点缀,裙摆的线条犹如被烈火烧灼,透着破坏和孤寂。
而最吸引人瞩目的是,那在发饰、腿环、礼裙、头顶蔓延的枝桠上,齐齐盛放的纯白之花,它们或是簇拥或是远离,仿佛随时都会凋零落下,有股濒临消亡的透明感。
魔法少女的服饰会因心相而改变。
这身在可爱中透着枯朽寓意的服饰,无异和她当下的心理状态有着直接联系。
楚元卿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些,只是感到四周的空间顿时高大了不少,她眼眸低垂了一会儿,就被衣襟内的白皙春色烫到,立即挪移了视线。
女孩哒哒哒的走入浴室,看向镜子里崭新的自己,淡金色的瞳孔疯狂地震,仿佛在震撼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甚至穿上了如此轻飘飘的小裙子。
她怔然许久,有些emo抿了抿唇瓣,又别扭的扯了扯腿上的蕾丝腿环,脸蛋莫名染上了红晕,幽幽低语:
“真可爱,就像是妖精一样,但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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