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更深一层。”

    迪奥低头看了眼心形装饰，指尖摩挲着冰凉金属：“所以，你要杀我？”

    “不。”方墨摇头，“杀掉一个进程，只会触发系统自动恢复。我要做的是……卸载。”

    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道裂痕骤然扩大，化作一道垂直竖立的幽暗缝隙——缝隙边缘浮动着细密锯齿状电光，缝隙深处，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空”。

    不是黑洞。

    是比黑洞更原始的东西——**未初始化的存储空间**。

    “这是……”承太郎汗毛倒竖。

    “回收站。”方墨说，“你所有被写入世界的代码，所有篡改过的变量，所有窃取的权限……都会被拖进去，永久标记为‘待清除’。不会爆炸，不会坍缩，只是……从所有时空坐标里，同步擦除。”

    迪奥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黑色紧身背心最上方的纽扣。

    露出胸膛——那里没有心脏搏动，没有肌肉起伏，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苍白皮肤。而皮肤正中央，一枚泛着幽蓝微光的六边形纹路缓缓浮现，像一枚嵌入血肉的芯片。

    “你看得见它。”迪奥说。

    “当然。”方墨点头，“‘天堂’协议的核心驱动器——你用月光石和艾哲红石当基板，把JOJO世界的物理法则硬生生焊进了自己的生物结构。可惜……”

    他指尖一划，那幽蓝纹路边缘立刻浮现出一行猩红小字：

    `[WARNING: UNSUPPORTED FIRMWARE]`

    `[VERSION MISMATCH: DIO.EXE v2.4.7 ≠ SYSTEM KERNEL v3.1.0]`

    “你升级错了固件。”方墨轻声道，“这玩意儿，本该装在‘神’身上，而不是吸血鬼。”

    迪奥笑了，笑声里竟有几分释然：“所以……你早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

    “不。”方墨摇头，“我只是预留了退路。”

    他右手猛然合拢！

    幽暗缝隙轰然闭合，却在闭合前最后一瞬，从中射出一道纯白细线，快如思想，直刺迪奥心口芯片！

    迪奥没躲。

    白线没入芯片，幽蓝光芒骤然暴涨，随即疯狂闪烁——

    `[REBOOTING...]`

    `[LOADING DEFAULT CONFIGURATION...]`

    `[ERASING CUSTOM MODULES...]`

    “不——！”阿努比斯的声音突然从波鲁那雷夫体内炸响，狂暴的埃及神力轰然爆发，却被一道银色屏障无声隔绝。屏障外，迪奥身体僵直，皮肤下无数幽蓝纹路如退潮般急速消退，金发寸寸褪色，面庞线条软化，连那标志性的傲慢神情都在一点点剥落……

    “等等！”花京院典明失声喊道，“师父！他还没说出关于‘镜像世界’的事！大安她……”

    “镜像世界？”方墨侧眸，“那是他给自己写的备份系统——可惜，备份权限，永远低于主系统。”

    他指尖轻弹，迪奥胸前芯片“咔”一声脆响，裂开蛛网般细纹。幽光熄灭。

    与此同时，远处废墟深处，大安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她手腕内侧，一道与迪奥胸前完全相同的六边形烙印，正冒着青烟缓缓变淡。

    “啊……”她痛呼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没事。”方墨淡淡道，“只是断开了远程控制。真正的‘大安·史蒂夫十八世’，还在镜像世界的起点等你。”

    他转向承太郎：“去追唐秋震。他带走了‘白蛇’的下半身——那里面藏着你母亲的替身核心。迪奥的备份意识，正藏在那枚光碟里。”

    承太郎瞳孔一缩，白金之星瞬间化作残影，朝西南方疾掠而去。

    “花京院。”方墨又看向青年，“你的眼睛，能定位他逃逸路径的‘锚点’。跟上去。”

    花京院典明点头，墨镜镜片闪过一道紫光，身形已然消失。

    “波鲁那雷夫。”方墨目光移向那名埃及战士，“去保护大安。她需要时间，重新编译自己的系统。”

    波鲁那雷夫一怔，随即郑重颔首，转身奔向蜷缩在瓦砾间的大安。

    最后，方墨看向乔瑟夫。

    老人正死死盯着迪奥——那个曾经夺走他父亲躯体、害他女儿濒死、将整个JOJO家族拖入百年血仇的怪物。此刻迪奥静静伫立，金发褪为浅褐，面容稚嫩，眼神空茫，像一具被拔掉电源的人偶。

    “乔瑟夫。”方墨声音很轻，“他不是你的敌人了。他现在，只是个……等待重置的错误提示。”

    乔瑟夫没说话。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而郑重。擦完，他戴上眼镜，深深看了迪奥一眼，转身走向大安的方向——没有恨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废墟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卷着灰烬，在断壁残垣间打转。

    方墨独自站在那条白色方块铺就的小径尽头，仰头望天。

    半空中，那轮被迪奥强行点燃的太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最终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炽白光点，“啪”地一声轻响，熄灭。

    天光恢复澄澈。

    他抬起左手，看着小臂上那道仍未愈合的裂痕——字符瀑布依旧奔涌：

    `[CORE_CONFLICT_DETECTED]`

    `[RESOLUTION: PARTIAL CLEARANCE]`

    `[WARNING: RESIDUAL CORRUPTION DETECTED IN MULTIVERSE LAYER 7]`

    `[SOURCE: UNKNOWN]`

    方墨眯起眼。

    在字符瀑布最底部，一行极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符正一闪而逝：

    `[...AND HE STILL DOESN'T KNOW WHO THE REAL STEVE IS.]`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然后，缓缓合拢手掌。

    裂痕消失。

    风，忽然停了。

    整片废墟，连同废墟上飘荡的每一粒尘埃，都凝固在半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被精准剪掉三秒。

    方墨转身，走向大安所在的方向。

    脚步落下，身后方块小径无声溶解，化为漫天飞雪般的白色像素点，升腾而起，融入澄澈天光。

    无人看见，在那些像素点升腾的轨迹末端，一枚极其微小的、泛着青铜锈色的齿轮，悄然浮现又隐没。

    像一句未出口的叹息。

    像一个尚未开启的存档。

    像……游戏，刚刚加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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