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小时之前。
酒店厕所,波鲁那雷夫正坐在马桶上不断用力。
“哼,哼呃啊啊……”
只见波鲁那雷夫单手紧攥着手纸,面色隐隐有些痛苦的感觉:“今天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为什...
“哈?!”
空条承太郎瞳孔骤然一缩,脚下一顿,连插在裤兜里的手都下意识攥紧了——他听见了什么?
不是幻听。
波鲁那雷夫双膝重重砸在碎裂的大理石地砖上,额头几乎贴地,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我定将阿努的头颅,亲手献给您!!!”
话音未落,整片废墟寂静如坟。
风卷着灰烬从炸塌的穹顶缝隙里灌进来,掠过焦黑的梁木、歪斜的吊灯残骸、还冒着青烟的餐椅骨架,最后停在波鲁那雷夫剧烈起伏的后背上。他肩胛骨随着呼吸上下耸动,像一对被强行按回皮囊里的、尚未冷却的翅膀。
方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本没敲下去的附魔书——《精准》,封面烫金纹路在斜射进来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指尖悬在半空,离刀刃不过三寸。
他没落下去。
因为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是黄色节制。
它正安静地浮在他左肩后方,半透明的紫金色轮廓微微波动,像一张被风吹皱的古旧羊皮纸。而就在那层薄薄的能量膜表面,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丝正疯狂蠕动、交织、重组——那是黄色节制在“拟态”某种东西。
不是血肉。
不是骨骼。
是**意志**。
是波鲁那雷夫此刻正在剧烈坍塌又急速重建的、关于“忠诚”的神经通路。
是阿努比斯神残留的执念与方墨比斯新铸的誓约,在灵魂层面撕扯、溶解、再熔铸成一把崭新的、带着血腥味的钥匙。
方墨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右手上。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他第一次被替身反噬时,妖刀失控割开的。当时血流如注,他却笑得像个疯子,把染血的刀尖抵在喉咙上对镜子说:“看啊,这才是活人的温度。”
可现在,他掌心那道疤,正随着波鲁那雷夫跪伏的节奏,一下、一下,微微搏动。
像在呼应。
像在认亲。
“……原来如此。”
方墨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甚至没有情绪起伏——只是像翻过一页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那样,平淡地确认了一个早已埋伏在逻辑尽头的事实。
他松开手。
那本《精准》无声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波鲁那雷夫摊开的手背上。
“捡起来。”方墨说。
波鲁那雷夫一颤,立刻用双手捧起那本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翻开第一页。”
波鲁那雷夫照做。泛着金属光泽的羊皮纸页自动悬浮,一行行流动的符文如液态黄金般游走其上——那是《精准》附魔的具象化咒文,凡人直视三秒便会眼球出血、脑髓沸腾。
但波鲁那雷夫只看了半秒,就猛地闭眼,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已多了一圈极淡的、旋转的星环。
“现在,”方墨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近似耳语,却让三十米外正扶着断柱喘气的荷尔·荷斯浑身汗毛倒竖,“把你的刀,举到眼前。”
波鲁那雷夫依言照做。
妖刀横于眉心。
刀身映出他自己的脸——额角擦破渗血,左颊有道新鲜的鞋印淤青,嘴唇裂开,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不是被逼投降的屈辱,不是强撑忠心的伪装,更不是被力量蛊惑的癫狂。
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的清醒。
仿佛他刚刚亲手焚毁了过去三百年所有供奉在神庙里的阿努比斯金像,又用灰烬混着自己的骨粉,重新烧制了一尊崭新的、刻着“方墨”二字的神龛。
“你刚才说,要献上阿努的头颅?”方墨问。
“是。”波鲁那雷夫的声音异常平稳,“以吾之名,以吾之刃,以吾余生所有呼吸为祭。”
“好。”方墨点头,“那你现在就去。”
“……啊?”
“现在。”方墨抬起右手,食指遥遥一点——不是指向远方,而是笔直刺向波鲁那雷夫自己的胸口,“阿努的头,就在这里。”
波鲁那雷夫怔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妖刀正静静横着,刀镡处镶嵌的绿松石在尘光中幽幽反光。
方墨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缓,不容置疑:
“阿努比斯神寄宿于刀,刀即神躯。你既已弃其名、毁其信、断其恩,那所谓‘献上头颅’,便不是砍下另一个人的脖子——而是亲手斩断自己体内那根名为‘服从’的脊椎。”
“你若真愿效忠,便该明白:真正的背叛,从来不是对敌挥刀,而是对自己剖心。”
“所以——”
方墨突然抬高声调,一字一顿:
“斩!”
“——断!”
“——此!”
“——身!”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波鲁那雷夫手中的妖刀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
不是被操纵。
是自发震颤!
刀身猛然一旋,寒光如瀑泼洒,竟不受控地调转刀尖,直直抵住他自己的咽喉!
“呃——!”
波鲁那雷夫喉结剧烈滚动,颈侧青筋暴起,可持刀的右手却像被千钧锁链捆缚,纹丝不动——不,不是不动,是**无法反抗**!
那把刀,正在用他的手,对准他的命脉!
“别挣扎。”方墨的声音像冰水灌入耳道,“黄色节制早就在你断臂重生时,悄悄替换了你三十七处神经末梢的传导频率。它现在不是在帮你愈合伤口……是在把你改造成一具,专为执行‘方墨指令’而生的活体兵器。”
波鲁那雷夫瞳孔骤缩。
他想嘶吼,想否认,可喉咙被刀尖死死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而就在这窒息般的僵持中,他忽然“看”见了。
不是用眼。
是用被黄色节制篡改过的、属于“方墨兵器”的视觉神经。
他看见自己颈动脉下方,皮肤之下,无数金线正沿着血管蔓延,像一张精密到令人作呕的蛛网,每一道节点都闪烁着微弱却恒定的紫金辉光——那是黄色节制留下的“锚点”。
而所有锚点的中心……
正汇聚于他心脏上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一团比其他金线更粗、更炽烈的光晕正在搏动,如同微型太阳。
“那是……”波鲁那雷夫嘴唇翕动。
“你的新核心。”方墨答,“也是你向我效忠的,第一枚钉入灵魂的铆钉。”
话音未落——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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