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胡狼浮雕,胡狼双眼正缓缓转动,锁定了波鲁那雷夫的咽喉。
“……恰卡?”波鲁那雷夫喉咙发紧。他记得这个名字——白天在码头听当地人提过,说有个叫恰卡的青年,前半夜疯了似的闯进教堂,砸碎了所有圣像,最后抱着一把古剑跳进了尼罗河。
可眼前这人……分明刚从窗外跳进来。
“呵……”那“恰卡”喉间挤出一声非人的嘶哑气音,空洞右眼创口里,一缕金砂悄然渗出,顺着他颧骨滑落,在月光下拉出细长的光痕,“……你闻起来……像……没擦干净的油彩。”
波鲁那雷夫瞳孔骤缩。
油彩?他今天根本没碰过颜料!唯一沾过类似东西的,是下午在餐厅……用银色战车的剑尖蘸了点番茄酱,给伊奇画了只歪嘴兔子。
“你……”他声音绷紧,“你看过托托神?”
“恰卡”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缓缓抬起那只青铜手臂,剑尖缓缓指向波鲁那雷夫心口,胡狼浮雕的双眼骤然亮起两簇幽绿火焰:“……书?……不……是……饵。”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青黑色残影暴射而来!速度远超人类极限,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中,波鲁那雷夫只来得及将银色战车挡在胸前——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得教堂穹顶簌簌掉灰!波鲁那雷夫双脚犁地倒滑三米,鞋底在石板上刮出两道焦黑印痕,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他死死盯住对方——那柄青铜剑竟未被银色战车斩断,反而在撞击瞬间,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文字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聚成三个狰狞符号:
【触】 【判】 【葬】
“操……”波鲁那雷夫喘着粗气,左眼视野边缘,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串细微的金色数字,正以毫秒为单位疯狂跳动:17283940…17283941…17283942…
那是银色战车在超高速运算中,强行解析对方动作轨迹时产生的视觉残留。
可就在数字跳到17283945的刹那——
“恰卡”的青铜手臂毫无征兆地横向一扫!剑锋并未劈向波鲁那雷夫,而是狠狠斩向他脚边地面!
“轰隆——!”
石板应声炸裂!不是被劈开,而是像被无形巨锤砸中,整片地面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波鲁那雷夫猝不及防,身体失衡前仰,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凹陷中心,竟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色丝线,正从碎石缝隙里倏然弹出,快如毒蛇,直取他后颈命门!
是刚才那根青铜丝!它根本没断,一直藏在权杖里!
千钧一发之际,波鲁那雷夫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遵从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他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脊背几乎贴上地面,同时右腿绷直如弓弦,脚尖精准点在那道暗金丝线上!
“叮!”
一声清越脆响,暗金丝线被踢得高高弹起,却未断裂,反而在空中诡异地拧转半圈,如同活物般调转方向,再度射向他左耳耳垂!
波鲁那雷夫瞳孔收缩如针。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迎向那道夺命金线——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线的瞬间,他掌心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白光!银色战车的拳头虚影凭空显现,拳面覆盖着细密如鳞的银色纹路,纹路中央,一枚小小的、栩栩如生的胡狼头颅浮雕正缓缓睁开双眼!
“——给我定!”
波鲁那雷夫低吼,手掌悍然合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不是金线断裂,而是那枚胡狼头颅浮雕……竟从银色战车拳面上自行剥落下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掌心!
刹那间,波鲁那雷夫视野天旋地转!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黄沙之上,头顶是燃烧的太阳,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远处,一柄孤零零的青铜剑插在沙中,剑身倒映出无数个自己,每一个“他”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挥剑,有的在奔跑,有的在仰天大笑,有的……正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
而在所有倒影的最中央,那柄剑的剑格处,胡狼浮雕的双眼,正静静凝视着他。
“……原来如此。”波鲁那雷夫喘息粗重,掌心灼热如烙铁,“它不是在选宿主……是在等一个……能看见它‘规则’的人。”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皮肤完好,唯有一道极淡的、胡狼爪印形状的金痕,正缓缓隐去。
窗外,月光忽然黯淡了一瞬。
教堂钟楼顶层,方墨倚着残破的拱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指尖夹着一片薄薄的金属片——那是从托托神书页上撕下的边角,此刻正随着他呼吸明灭微光。
他轻轻将金属片抛向窗外。
金属片坠落途中,表面光影流转,竟浮现出一行清晰小字:
【银色战车·阿努比斯形态(临时)
效果:可短暂解析并标记“触碰即堕”类规则武器的锚点。
持续时间:17秒。
警告:标记成功后,阿努比斯神将永久记录你的精神波长。下次相遇,它会优先选择你作为新剑鞘。】
方墨嘴角微扬,低语如风:“……欢迎加入机制怪大家庭,老哥。”
他转身离开窗边,身影融入黑暗。身后,教堂深处传来波鲁那雷夫压抑的咳嗽声,以及一声极轻、极沉的金属嗡鸣——仿佛有柄沉睡千年的剑,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第一次,真正地……颤动了一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