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愿者’。”

    话音未落，大安视野骤然被拉回甲板！

    他踉跄一步，发现所有人正僵在原地——承太郎的拳头停在半空，花京院的藤蔓凝固如青铜雕塑，连海风都凝滞成肉眼可见的银色丝线。唯有卡梅欧的齿轮瞳孔仍在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时间……被切片了？”大安喃喃。

    “不。”方墨抹去手臂血迹，指尖沾着的血珠自动聚拢、变形，最终凝成一枚微型方块，“是卡梅欧的‘审判’能力，只能作用于‘有明确愿望’的人。而你刚才喝下我的血——史蒂夫的替身逻辑里，根本没有‘愿望’这个概念。”

    他指向卡梅欧胸前那枚立方体：“它在疯狂校准你的坐标……却找不到‘许愿者’的逻辑接口。就像一台超算，面对无穷多未知变量，只能不断重启。”

    果然，那立方体表面符文开始紊乱闪烁，齿轮瞳孔的转速越来越快，快得发出刺耳嗡鸣。卡梅欧脸色第一次出现裂痕，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喉结上下滚动：“不……不可能……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很厉害。”方墨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可惜，你忘了问最关键的问题——”

    他猛地抬手，指向卡梅欧身后那座岛屿：“这座岛，是谁建的？”

    卡梅欧身体一震。

    就在这一瞬，岛屿火山口内喷出一道赤金色光柱！

    不是岩浆，是纯粹的能量流，裹挟着无数破碎的塔罗牌残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光柱中心，一个穿白袍的老者踏空而来，胡须如星云般飘散，右手握着一柄镶嵌七颗宝石的权杖——杖尖所指，正是卡梅欧心脏位置那枚混乱的立方体。

    “阿布德尔的父亲……”花京院典明脱口而出，声音因震惊而嘶哑。

    “不。”方墨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老者权杖顶端第七颗宝石，“是‘愚者’。”

    愚者牌？！

    众人悚然一惊——塔罗牌大阿尔卡纳之首，象征无限可能与混沌开端。可这张牌不该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

    老者悬停半空，权杖轻点。第七颗宝石迸发强光，竟在卡梅欧胸前立方体表面投射出一行燃烧的文字：

    【检测到非法愿望锚定：来源ID——‘死神13’（已注销）】

    “注销？！”卡梅欧失声尖叫，齿轮瞳孔骤然碎裂，“不可能！死神13明明还……”

    “还活着？”方墨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层层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婴儿乳牙，牙根处缠绕着半截断裂的、泛着暗金光泽的脐带。

    “死神13确实还活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它现在的载体，是埃及四荣神之一的‘天父’。而你，卡梅欧，”他抬眼，瞳孔深处有灰白像素疯狂流转，“不过是它当年丢弃的一枚‘测试用愿望芯片’。”

    卡梅欧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猛仰，六张塔罗牌齐齐哀鸣，牌面人脸扭曲成痛苦的漩涡。他张嘴欲吼，却只喷出大团紫黑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正在溶解的方块如尘埃般升腾。

    “你……骗我……”他嘶声道。

    “我没骗你。”方墨将乳牙重新包好，塞回怀中，“只是你太相信‘愿望’的力量了……却忘了，所有愿望，都源于恐惧。”

    话音落下，老者权杖第七宝石光芒暴涨！

    卡梅欧胸前立方体轰然炸裂，化作亿万片棱镜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他一生中所有许下的愿望——拯救病危母亲、击败宿敌、获得永生……而每一个愿望的倒影里，都清晰映着同一个身影：幼年时蜷缩在病床前、眼神空洞的他自己。

    “原来……”卡梅欧望着碎片中无数个“自己”，声音忽然变得稚嫩，“我害怕的……从来都不是失败。”

    “是啊。”方墨轻声说，“你怕的，是连失败都不配拥有。”

    最后一片棱镜碎裂。

    卡梅欧的身体没有消失，而是开始缓慢坍缩，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泥塑。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忽然对大安笑了笑：“孩子……替我告诉阿布德尔……”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化作一捧细沙，被海风卷起，尽数落入下方那个被紫光腐蚀出的圆形孔洞。孔洞底部，风化的集装箱缝隙里，静静躺着一张完好无损的塔罗牌——愚者。

    老者权杖收回，转身看向方墨，白袍猎猎：“你比我想象中更懂‘锚点’。”

    “彼此彼此。”方墨点头，“毕竟，您当年也是靠‘锚定’迪奥的恐惧，才活到今天的吧？”

    老者眸光微闪，胡须无风自动：“所以……你也看见了‘白之大地’的裂隙？”

    “不止。”方墨抬手指向远方海平线——那里，本该是蔚蓝的天幕正悄然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重复折叠的沙漠、飞机残骸、婴儿襁褓……

    “史蒂夫正在清理‘垃圾’。”他微笑，“而您的任务，是帮我们把‘垃圾桶’的盖子，按得更紧一点。”

    老者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海面冰晶簌簌剥落：“有趣……真是有趣极了。”他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那个孩子……”

    “福利院的孩子？”方墨耸肩，“他昨天下午，被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女士接走了。”

    老者身形一顿，白袍下摆拂过空气，留下淡淡檀香：“……她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嗯。”方墨点头，“是史蒂夫最喜欢的口味。”

    海风忽然变得温柔。

    众人身躯一松，时间重新开始流淌。承太郎的拳头砸在空气里，花京院的藤蔓重新舒展，波鲁那雷夫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只有大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六边形的冰晶。冰晶内部，一枚微型齿轮正缓缓转动，转速越来越慢，最终停驻在某个刻度上：

    【愿望结算：‘知晓弱点’已完成】

    【代价扣除：‘遗忘’（永久）】

    他抬起头，想问师父关于“遗忘”的事，却见方墨已转身走向船舷，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看不见的视野死角，方墨右耳耳垂上，一枚新长出的、半透明的立方体耳钉正微微发烫——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被折成纸鹤的塔罗牌。

    牌面是：

    【命运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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