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也就一拳。
而且不是靠着境界上的碾压。
朱心发觉自己根本看不懂方才那一瞬间的反转。前一秒不还有来有回的吗?怎么就败了?为什么?凭什么?!
但有一点朱心很清楚。他们低估了目标的实力,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了!朱心内心寒意上涌,高声道:“老赵!快撤!”
赵沧元怒道:“我知道!”
......
此时此刻,赵沧元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当中。
白渔本身境界比他更高,一手雷法极为凌厉,打得赵沧元几乎只有招架之力。但更让赵沧元心惊的,却还不是这个。
七弦御针手是仪鸾司指挥使韩朝青依据《借衣术》脱胎而出的独门秘法,而那门《借衣术》,说是魔功,其实又可以看做是一本关于人体解剖学的医学典籍——陈长生那魔头杀人无数,也解刨了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对人体内部结构了如指掌,因此才写下这一部旷古烁今的邪功。
韩朝青的七弦御针手就运用了《借衣术》当中的解刨学知识。他比过往的绝大多数武者都更加清楚人体的奥妙,知道怎样才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破坏。御针手可以御针如御剑,操纵细小银针在人体内穿梭往来,伤人肺腑,痛苦程度堪比凌迟。
赵沧元对七弦御针手颇有造诣,可以同时驾驭最多一十四根银针,其中七根针藏于袖中,另外七根则藏在他的血肉之中——那些细如豪发的银针就在他的经脉和血管间穿行游走,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立时破体而出,伤人于神不知鬼不觉中,防不胜防。
越境杀人,对七弦御针手来说,从来不是难事。
方才他在交手之中,找到过一个机会,一掌拍在那只白猫身上,将自己身体里的七根银针尽数刺入对方体内。
妖类和人的身体结构不同,但一下子刺入七根银针,随便怎么胡搅一番,也足够致命了。
赵沧元本来以为,大局已定。
没想到......这猫就他娘的和没事人似的,完全无视了体内游走的七根银针。赵沧元确信自己几次用针刺入了这猫妖的心脏,结果人家的心脏依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赵沧元头皮发麻,一时间生出了一种和当年顾时雪面对陈长生时同样的感慨。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沧元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知道,白渔学过《万化生骨功》——陆望在将陈长生的《万化生骨功》整理出来之后,没有藏私,白渔自然也学过。这猫的天资好到了一种让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地步,在她身上,修炼像是不存在瓶颈一样,陈长生那门入手极难的玄功,白渔自己摸索着摸索着也就会了,而且造诣很高。
陆望毫不怀疑,再过几年,这只猫定然可以成为天底下第二个万化金身,第二个九境大妖。
在开战之前,白渔就对顾时雪说,如果只有她一个,以一敌三,她有十成把握。
并非空话。
“老赵!快撤!”朱心焦躁的高呼声从远处传来。赵沧元早已打出了真火,罕见地怒声道:“我知道!!”
在和这猫交手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是踢到了铁板,要撤了!原本还等着你们两个扑蝶郎将目标解决,过来支援呢,结果现在?赵沧元分心朝那边看了一眼,立时肝胆俱裂,就看见藏钩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血,显然是活不成了。
就一只六境左右的猫妖,还带着一个全无修为的拖油瓶,你们两个居然还拿不下!!
赵沧元急怒攻心,体内气机都絮乱了一下,但下一刻,他猛然意识到:不好!
不该分心的!
这道闪念划过脑海的同时,一道惊雷炸响,赵沧元眼前一片白光,整个人都被雷霆笼罩在内。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根被烧红的铜柱贯穿了他的身体,剧烈的灼痛感,由内而外地在体内扩散出去。痛楚之中,他的肌肉和气机都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一只爪子落在他面前。
白渔此时的身形稍微变大了一点,就像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玉狮子。她那双红蓝异色的眸子平静地向赵沧元看过来。赵沧元心想,输了。
其实鏖战到现在,他本来也已经处于气力耗尽的边缘,方才的那一下失神,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概是太过疲惫,开始意识涣散了吧,他完全没办法集中起精神。对于武人来说相当要命的杂念不可遏制地充斥他的脑海。赵沧元睁大了眼睛,茫然地朝着白渔看过去,但是目光中并无焦距。
记忆的走马灯开始在眼前浮现,赵沧元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最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正严厉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啊,师父,我果然让你失望了对吧。
赵沧元如此想着,闭上了眼睛。
第一十三章 溜之大吉
赵沧元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同时,顾时雪也一剑击杀了朱心。她的剑意,过去曾让庄游都赞不绝口,这个扑蝶郎居然在她面前御剑,班门弄斧。
陆望从她肩膀上跳下来,道:“还有一个。”
顾时雪问:“那个粘蝉奴一直没出现过,找得到吗?”
仪鸾司四人一组,就那个负责追踪和望风的粘蝉奴到现在为止都不曾出现过,顾时雪都怀疑人家是不是见势不妙早就跑了。
陆望道:“能嗅出来一点蛛丝马迹。总之我试试看,你继续往铁路的方向出发,我脚程快,能追上你的。”
顾时雪点头:“行。”
陆望狂飙而去。
白渔则站在那个死去的钓鱼翁边上,突然张开嘴巴,往地上使劲干呕了一阵,吐出几枚带血的银针。顾时雪看得眼角抽搐,走过去摸了摸白渔的后背,道:“没事吧?”
“没事。”白渔显得很平静:“就是有点疼。”
她的身形缩小,而后人立起来,冲顾时雪张开双臂,做出要抱抱的姿态:“我们走。”
顾时雪无奈一笑,将白渔抱了起来。几名仪鸾司武人的马还停在远处,看见主人战死,像是显得都有些惊惶不安。但白渔用目光扫了一眼,那几匹马就纷纷安静了下来。顾时雪过去随便挑了一匹,翻身上马。
过了一阵,白渔从顾时雪的怀里抬起头,看着她,道:“你想是有什么心事?”
顾时雪一边分心驾驭着马儿,一边挑眉道:“嗯?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在想事情的时候,眉毛就会蹙起来。”白渔道:“你是担心,让那个粘蝉奴跑掉?”
“是也不是。”顾时雪道:“我的确有些担心这个。主要是,粘蝉奴始终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方才是在何处观战,或许在见势不妙的时候,那家伙就早早溜走了。”
顾时雪问:“方才你有察觉到有人观战吗?”
白渔想了想,道:“我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没感觉。”
顾时雪骑着马儿,道:“粘蝉奴要是一跑,后患无穷,陆望说去追,但毕竟是耽搁了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不过跑了就跑了吧。刚刚解决过一批仪鸾司的人,我想朝廷在两江这边,一时半会儿肯定也凑不出另一批更厉害的高手,回头咱们也跑远了,我还带着另一张面皮,到了下一处地方,就改头换面,保证仪鸾司找不着。”
顾时雪微微叹出一口气:“我是在想另一件事。死生是大事,所以每次动手杀人之前我都得想一想,我能不能留别人一条命呢?我试图给自己建立起一个道德的框架,用来指导我的行为,告诉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现在我发现.......这种方方正正的立在那边的道德架子其实是建立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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