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整个上半身笼罩过去!
叮!
两柄刀碰撞在一处,空气中绽放出无尽的火花。
越知难并不给她贴身的机会,脚步一踩,身体顷刻间向后掠去。她的双手握住刀柄,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此时以左手为轴心,右手手腕只是小幅度地转动,就将刀身一下子抬起,精准地架住顾时雪的这一刀。但顾时雪和越知难拼的就是快刀,一刀之后刀刀连环,同样是双手握刀,横劈竖斩斜掠上挑,刹那之间,顾时雪的攻击竟像是同时笼罩住了对方的整个上半身,无数下挥刀,取最短路径斩出收回斩出收回斩出斩出斩出斩出斩出,在空气中都激起了隆隆轰鸣。
旁观的几人都目光专注,一眨不眨。作为四境,顾时雪这一通顷刻间的连斩虽说没什么章法,但已然快到叫人目不暇接的地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如果不是越知难这样压境下来的大宗师,相同境界,几乎没有人能接住顾时雪这么一通披风乱斩。而且顾时雪又何止是出刀快而已?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她每一刀劈出,都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寻常武人能一口气这样劈出七八刀就要力竭,但顾时雪已经劈出了多少刀,二十?三十?
这份气韵悠长,简直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但越知难确确实实是刀法上无双无对的巨匠,面对顾时雪的强攻,完全是以逸待劳,手中轻巧地几下转动,就将顾时雪暴风疾雨般的攻势全部接下,看得叫人心惊胆战。这样疯狂的攻守局面维持了几个呼吸,顾时雪脚步稍稍一缓,像是一口气终于被耗尽,越知难腰肢一拧,一瞬间转为攻势,舍身朝顾时雪撞去,看似是出刀,实际上真正杀招反倒是下盘猛然掠起的一下膝撞。
顾时雪果然不退,而是迎着越知难撞过来,使出一式缠头裹脑,青君绕着自己的上半身灵巧一转,架在背后,接住了越知难的一刀下劈,空气中便响起“锵”的一身响。
那金铁交击的声音带着颤抖的余韵,延长在空气中。
顾时雪在同一时刻左手探出,按住越知难的膝撞,然后一个头顶,以脑袋狠狠砸在越知难的腹部。越知难被她击退两步,咯咯直笑:“总算碰到我了。”
“……”
顾时雪默然不语,擦了擦嘴角,依旧有鲜血在缓慢溢出。
越知难进攻时就如一头狂兽,防守时却又如此缜密,滴水不漏,哪怕是同境切磋,但给她的压力甚至比自家师父还要大几分。不过师父是拿出了五成的本事,越教主又拿出了几成?
至少有七成了吧?
越知难气定神闲,伸手将自己那柄长刀抛出:“接住!”
顾时雪一动,将青君收回鞘中,抓住越知难的那柄五尺长刀。
入手极沉。
刀上铭文二十八字。
蛟龙斩处翻沧海,暴虎除时拔远山。
放眼千古不平事,吐气云生怒世间。
顾时雪学着越知难的样子,双手持刀,挥刀而舞。
一身意气随之高涨。长刀挥卷,大风将地面上的草叶纷纷卷起。
刀鸣如兵戈之声,霸道铮然。
越知难笑道:“孺子可教。”
第十九章 新年新气象
学刀之后不久,越知难与李行舟出去喝下午茶,卡西米尔也出了门。韩庭树笑呵呵地看着顾时雪,道:“你这悟性确实不俗。说起来,方才你和越教主交手的时候,有那么一刀,看着好像特别像是出云的刀法?”
顾时雪点头道:“当年见到泉道策和庄游比剑,我在旁边偷学了一招。那一招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取了个名字,叫做——”
顾时雪震声道:“拜年剑法!”
宋玉君噗嗤一笑,道:“还真有点儿形象。”
......
一月三十日。
《雷雨》上映。
顾时雪拖家带口,带上师兄师姐师父还有越知难等人一块儿去看,但到了剧院之后,顾时雪心中很是沉了沉——来的观众实在不算多。剧院总共能坐下六七百人,但一眼扫过去,到场的观众能有一百人就够呛,稀稀拉拉地在观众席上坐着,而且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要么是学堂的老师,要么就是韩庭树那家报社的记者和编辑,再另有一部分,应该是唐娟交际圈子里过来捧场的。
失策.......顾时雪心想,应该让白渔打打广告的。
不过这年月,新剧本来就没什么观众,再者,一场新剧的票也不便宜,来的人少,倒是可以理解........
顾时雪与师父等人说了一声,而后便悄悄地溜到了剧院的后台去。临近开场,后台气氛紧张,几名小演员正互相对着台词,有人闭目养神,也有人拿着自己的剧本一遍遍地读,而唐娟则在对着镜子画口红。顾时雪咳嗽了一声,一下子将众人目光都吸引过去,唐娟浅浅一笑,几名学生则惊喜地道:“校长?”
顾时雪点了点头,然后道:“就要开演了,大家紧不紧张?”
“不紧张!”“紧张!”“还好!”各种说法都有。顾时雪一笑,然后道:“昨天的彩排我已经看过了,大家表现得都很不错,只要照着昨天那样演,就一定没问题。不要害怕忘词儿,真要是忘了,就赶紧跳过那一段。”
陆望在顾时雪的肩膀上点了点头。他大学的时候,同寝室有个海王室友,鼓捣他加入话剧社,说话剧社妹子那叫一个多啊!然后.......嗯,反正陆望小姐姐没追到,话剧倒是还演得有模有样的,在表演上自然也有些经验。
哎......陆望用猫爪子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又想起来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大学那会儿他还在建身,体格颇为壮实,俗话说得好,过度建身吸引同性.......在话剧社那段日子,他小姐姐没吸引几个,男同倒是真的吸引了不少.......
顾时雪又道:“唐娟,最辛苦的就是你。四个小时,就你需要从头演到尾。”
唐娟放下口红,风情万种地甩了顾时雪一个眼神,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顾时雪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稍微有些窘迫,扭捏了一下,低下头,在唐娟的脸上亲了一口。
“哦哦哦哦哦!”众人大呼小叫。顾时雪咳嗽几声,甩手道:“认真!认真点!看什么看,没什么好看的.......”
不久之后,唐娟饰演的女主角“严夕雨”在灯光中登上了舞台。
顾时雪的这一部雷雨,在想法萌生之初,就被陆望要求要“雅俗共赏”,决不能陷入曲高和寡的境地。因此,《雷雨》的整个故事都以最传统最让人喜闻乐道的爱恨情仇作为主线展开,第一幕讲的便是女主角严夕雨遇到留学归来的青梅竹马方照玉。
故事的线索如同蛛网般铺开,从两个人,到三个家庭,一共十一个人物在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故事,牵扯出了所有人之间的种种横跨二十年的恩恩怨怨,人生的悲剧,又影射出社会的黑暗。
虽说仅有一百名观众,但或许是因为有唐娟这样主演的加持,《雷雨》的首映反响之好,出乎意料。到了当天傍晚,不仅是韩庭树自家的《江南晚报》,甚至就连《东郡新报》等报纸媒体都刊登了这一部戏剧,一名记者在报道中如此写道:
“.......悲剧潜伏在每一句台词、每一处伏笔之中,家庭的秘密,个人的命运,所有的一切在一个雷雨夜爆发;有罪的、无辜的人一起走向毁灭——倾盆暴雨般狂飙恣肆的情感,具有无比强烈的震撼力。”
卡西米尔对《雷雨》的评价十分简短:“不逊色于《亡国之夜》。”
——她说的《亡国之夜》,是洛伊斯文艺复兴时期诞生的一部流传甚广的经典戏剧,影响了整个西陆,足以列入世界文学的珍宝殿堂。
这个评价,可以说是极高。
同一天,《雷雨》的文字版在杂志上刊登了出来。这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蝴蝶,随着杂志的不断出版,蝴蝶张开翅膀飞向了各处,东郡,西府,南城,北港,京城,龙尾......文坛上巨大的震动随之而来,也像是被一场巨大的雷雨冲刷。
1913年的2月,新年之后,仅仅半个月内,《雷雨》在东郡连续上演了十二场,直到唐娟一不留神在舞台上崴了脚,这种连续的演出才终于告一段落。而在这一年里,《雷
雨》先是被翻译为出云语,随后又流传到了西陆。之后整整一个世纪,《雷雨》都是被翻译次数最多的九夏文学作品。
这些都是后话。
.......
新年期间,韩家又来了几位客人。一个是意料之外的,宋家来客——宋玉君其实原本也没料到家里真的会派人过来参加她的婚礼。
而且过来的居然还是宋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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