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米尔笑道:“我没骗你。”
斯科特充耳不闻,将手指往自己的净火长剑上一扫,火光炽烈。掌握了“严厉”原质之后,天使就可以将自己内心的愤怒投射到武器上去,斯科特此刻心中燃烧着一股正义的怒火,力量随之提升,净火之剑愈发灼热,放出一种犹如金属熔化般的炽光。这些净火之剑的威力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想法,如果没有敌意,那么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触摸,燃烧的火焰也不会真的点燃什么东西,但如果是面对敌人,那么净火之剑就拥有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同样的火流也在斯科特的身上蔓延,环绕的净火形成了类似武者罡气的无形铠甲。
心脏在用力地拨动,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中心,“美丽”原质将磅礴的神力运输到斯科特的四肢百骸,“胜利”的信念充斥着内心。
卡西米尔持剑而立,居然是好整以暇地等着斯科特调整自己的状态,道:“你们对我有很大的误解。相比于卡巴拉,逆卡巴拉其实才是更为本质的道路。但是你们,还有过去的所有走上逆卡巴拉之路的人,都搞错了一些事。逆原质,并不意味着放纵人性的欲念,朝着堕落一路狂奔,而是要让我们认清并克服心中的幽暗。”
“而且.......你们的顺序错了。”
斯科特暴喝出声,将手中的净火长剑高举,一剑劈下,磅礴的气劲如同大雪崩。卡西米尔终于由单手换为双手持剑,并不主动进攻,而是将自己的巨剑一横,双剑交击,砰然的声响,半空中有无尽的火星炸裂。斯科特几乎是发出咆哮,拼命地将净火之剑往下压,灼热的剑刃一寸寸将那把污秽巨剑切开,卡西米尔脚下的广场石砖缓缓开裂,但一直站得笔直,用目光盯着斯科特的眼睛。
她道:“逆卡巴拉的起点,不是物质主义的那海玛,而是无神论,撒旦!”
.......
远处,顾时雪这会儿抱着猫,怒拍大腿。她这是手痒难耐,看见两个外国人拿着剑砍来砍去,也没啥技术含量,就很想提着自己的红娘上去,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用剑!可惜红娘没带.......
陆望笑道:“你也别太瞧不起人。我这么说吧,那个女人,叫做卡西米尔,她眼下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小宗师的战力,但十年之后,这是有资格争夺天下第一的人。她很有可能.......比你师父还强。”
顾时雪惊愕万分:“怎么可能?!”
陆望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几分惆怅。片刻,他回过神道:“相比于九夏的精气神三花并重,西方的卡巴拉生命之树十原质,其实一直是以精神为核心,相当于是跛着脚走路,所以论实力,往往比武者要若上一阶半阶的。但跛着脚走路未必不能成就大道,就比如,法术这东西,过去一向被天使们当成小道,但法师偏偏是依靠这条小道,开启了魔导工业时代。”
“长处只要足够长,一样能抹去所有劣势。只不过,卡巴拉生命之树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路线,就好比是理学中的存天理去人欲,对完人的追求反而与人性相悖。逆卡巴更加贴合人性,但过去的堕天使,将逆卡巴拉看成是堕落和放纵,也又做上了另一条错路。”
顾时雪听懂了:“所以你是说........这个卡西米尔,走对了?”
“没错。”
陆望点头道:“十原质的全部开启,大致可以类比为武道的第十境。眼下卡西米尔虽然实力还比较低微,但她走出的这一条新路,只要理论正确,没有偏颇,那么抵达十境,没有任何瓶颈,几乎是一路直达 ,时间问题罢了。”
顾时雪深吸一口气:“妈的........”
听别人这么猛,有点儿伤自尊了。
陆望笑了笑,拍了拍顾时雪,道:“我也说了理论正确嘛,但是正确的理论是需要经过实践来完善的。你努努力,争取比她先到十境!”
顾时雪正色道:“好!”
陆望又道:“咱们凑近一点儿。其实相比于卡西米尔的实力,还是她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更有意思。相信我,对你也会有很大启发的。”
毕竟.......
陆望心想,卡西米尔,可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原生的科学社会主义者。
.......
斯科特的剑刃一寸寸下压,将卡西米尔那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剑切入一半有余,眼看着就要将巨剑彻底切断,卡西米尔忽然抬腿一脚踹在斯科特的胸口,强大的力量如同海中的波纹般席卷过全身。纵然有着净火盔甲的保护,但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巨力依旧让斯科特吃不消,心脏都停跳了一拍,被一脚踹的直接
倒飞出去。
难以想象.......
斯科特在地面上打了个滚,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七阶的座天使掌握着“仁爱”这一原质,这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能在无形中缓缓削弱敌方的战意,所以面对座天使,任何人都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在动手时难免会心生犹豫,而如果是实力低微的,当场被感化为信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卡西米尔这家伙动手也未免太果断了,怎么说踹就踹啊.......
他此前还以为,卡西米尔对他一直没有主动出手,是因为收到了“仁爱”的影响,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斯科特震撼莫名,低于七阶的人必然会被仁爱影响,但卡西米尔没有,这个人,到底是几阶?
卡西米尔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笑道:“我掌握了‘冷漠’,正好能克制你的仁爱。不过,我并非是第七阶。”
她手中的巨剑恢复如初,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天空。
斯科特心中动摇起来,从地面上爬起,警惕地看着对方,道:“你过去也是虔诚的信徒,甚至是八阶的智天使,距离九阶炽天使也只有一步之遥。你为什么会.......堕落?”
卡西米尔道:“堕落的不是我,是你们。”
略一停顿,她道:“我一直想不通,难道上帝也嫌贫爱富?比起堕天使,那些资本家是不是更像是邪教徒,他们难道不是那海玛(物质主义)、玛门(贪婪)和阿斯塔罗特(冷漠)的完美诠释?一些修道院的修女和小男孩沦为上级主教的性奴,这难道不更像是阿斯蒙蒂斯(淫欲)?”
“社会上存在着如此多的不公.......为什么祈祷,毫无作用?”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了。”
斯科特已经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忍不住勃然大怒,怒吼道:“亵渎!!”
他重新振作,再度冲来,座天使的力量毫无保留,周身光焰缠绕,就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般灿烂。而卡西米尔将长剑举起,模仿着方才斯科特的动作,平平淡淡地向下一劈。
力能开山的一剑。
斯科特手中的净火长剑剧烈地明灭起来,整个人都被这一剑的力量压制得不得不单膝跪地,膝盖一下子撞碎了地面的青砖。而在他对面,卡西米尔平静地说出了无比亵渎的话:“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神。我们要靠我们自己!”
“这就是撒旦的真谛!”
第一百九十六章 十两银子换个天下第
顾时雪听陆望的话,果然找了个更好的观众坐席。
近距离观赏一个七阶座天使是如何被揍。
仔细想想,这个叫斯科特的家伙还挺惨的,好像也没做啥坏事,但是自从来到龙城,先是被她顾时雪打脸,然后遇到黄世尊,继续吃瘪,现在又遇到这个卡西米尔........就挨了一顿打。好惨啊,人怎么能这么惨。顾时雪一时间都有些同情起人家来了。
卡西米尔以巨剑两下将斯科特按趴在地,随后就是一次次出剑,不过是简简单单的重复着下劈的动作,但力量沉重得像是在挥舞一座山峰,斯科特完全只有招架之力,双手虎口撕裂,滴下血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枚钉子,被逐渐砸入地里。
她冷声道:“迅猛发展的资本主义和广泛存在的不公才是真正的疾病,但你们却将我视为异端邪说,将我的思想看做洪水和瘟疫。对于你们来说,我的确是疾病。”
“那我就是疾病!”
顾时雪距离教堂的广场那边不过一百多米,自然听得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她外语也是学过的。听着听着,顾时雪忍不住微微挑眉,看向陆望:“确实有点儿意思。不过,若是仅此而已,那对我还谈不上多少启发。”
陆望笑道:“一项理论的完善,当然是需要很多年的。不过,整体的框架已经有了。”
顾时雪点了点头:“我听得出来,她是在用另一种角度在对逆卡巴拉的十原质进行阐释。”
她停顿了两秒,看向教堂那边。斯科特的膝盖之下都已经尽数没入地里,净火之剑明灭不定,口鼻之中也流下血来,模样实在有些凄惨。
“淫欲.......”
卡西米尔一剑劈落,斯科特手中的净火之剑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但这一剑并没有劈下去,而是悬停于斯科特的头顶,卡西米尔微微叹了一口气,停顿片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
“目前我只想到这里,后面的路,还不太清楚。准确的说,如何看待人类的淫欲,是我目前正在攻克的难题。但我觉得,人类本性的淫欲是一回事,而娼妓这个行业,又是另一回事。所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我揭示一件事;我目睹过的所有苦难,都在呼唤一样东西。但我还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换而言之,她是倒着开启的逆卡巴拉,目前只触摸到了“淫欲”这一原质,可以类比于第六阶的天使。
斯科特涩声道:“你确实........是个疯子。”
这个世界的社会主义发展比现实中还要崎岖,一直停留在空想乌托邦的阶段,过去康考尔和艾尔瑞两国都先后爆发高社会主义的革命,但结果却非常糟糕,所以谈到社会主义,大多数人都会鄙夷地将之视作痴人说梦。
卡西米尔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一剑将斯科特击晕过去。
而后,她转头看向顾时雪那边,用生疏的九夏语言道:“你是谁?”
顾时雪一直在不远的地方观战,她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顾时雪哈哈一笑,将陆望抱到自己的肩头,脚尖一点,整个人飞掠而去,和尚有些戒备的卡西米尔握了握手:“你好!”
过于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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