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力过于旺盛的疯婆子,这会儿不巧正处在后者那个状态当中,扑上来对着陆望就是一顿乱舔乱咬,陆望伸出前爪招架,忽然想到顾时雪昨天用假哭对付白渔。
陆望立马有样学样地假哭起来:“哇!”
白渔果然一惊,猫爪子一缩,一双瞳孔睁大,看着他。
陆望心想,居然有用。
白渔迟疑了两秒,又扑上来乱咬,陆望再度嗷嗷地假哭起来,白渔稍一停顿,更加兴奋起来,咬着陆望的脖子不松口,身子拱来拱去,陆望都惊了,不是?怎么到我这里就没用了?陆望用爪子使劲尝试推开白渔,一声大喊:“莫挨老子!”
顾时雪呵呵一笑,将白渔提着后颈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使劲揉了揉。白渔立马安分,软绵绵地趴下来,有点儿舒服。陆望咳了一声,翻身而起,拿爪爪顺了顺自己的毛,然后才若无其事地道:“下午的比武,怎么样?”
顾时雪摸了摸嘴唇,正色道:“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
陆望轻笑起来:“说得这么悲壮作甚。”
顾时雪问道:“今天你和不和我一块儿去?”
陆望抬起头,稍微卖了一会儿关子,才道:“去!”
顾时雪眼神立刻明亮起来,道:“那我就有五成把握了!”
阿瓜举起手:“我也去!”
顾时雪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做。”
陆望心中微动,看向顾时雪。顾时雪摇摇头,笑道:“不是我师父的事。再猜。”
陆望无奈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上回被骂了,这回骂回去呗。”
顾时雪笑得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天空:“我岂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不过刚刚想到一种方法,或许能让我的胜率提高些许,还能一箭双雕,怎么都得试试。”
......
距离下午申时还差一刻,顾时雪和阿瓜等人赶到大演武场,这地方早就围得人山人海,地面上,城楼上,全都站满了人。顾时雪一出场,立马引起一片低低的惊呼,两场公开比武,已经让大半个淮远城的武人都认识她了,于是一露面,不知道几千人的目光接连聚焦在她身上,带来的压力就如山崩。
阿瓜抱着陆望跟在她身后,有点儿被这股威压下到,顾时雪拍了拍她的手,上前一步,挡在阿瓜的身前,阔步朝着大演武场走去。附近有人交头接耳,低笑道:“四境迎战小宗师,疯了吧?”
又有人回应道:“哗众取宠罢了。”
“我要是她,我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出丑罢了。”
阿瓜颇为不爽地回瞪过去,一副要咬人的样子。顾时雪抿唇不语,拍了拍阿瓜的手掌,让她稍安勿躁,而后深吸一口气,身形拔地而起,跃上离地十丈之高观鼎台台基,青君在鞘,符箓挂在腰间,这便是她今天带上的全部行头。照彻早已到场,双手结禅定印,以莲花坐之姿沉静地坐在地上,气定神闲。顾时雪拱了拱手:“照彻师兄,久等了。”
照彻睁开眼,道:“来得正好。”
照彻略微停顿了一下,道:“你并非是淮远城的人,在此地扬名,难免招来红眼,被说闲话。佛言:恶人闻善,故来扰乱者,汝自禁息,当无瞋责。彼来恶者,而自恶之。”
顾时雪笑道:“多谢照彻师兄。不过有一点我和照彻师兄不太一样。佛门的修行,讲究莫向外求,重在对自身的管理,因此照彻师兄听到恶言,可以当做没听到。我却没有这样的慧根,总是想为自己讲讲道理。”
顾时雪转过身,走到大演武场边缘,朗声道:
“彼来恶者,而自恶之!照彻师兄说的这句话,出自《佛说四十二章经》,意思是说,如果你在明镜中看到一个很丑陋的相貌,那不要去责怪明镜,那相貌就是你自己。如今在这演武场之下对我大加非议的,我也要送你们这句话。”
“我今年十四岁,习武满打满算,两年而已,先后挑战了你们淮远雏凤榜上的六人,与王星怜大宗师同境交手,还是平手!这是我的本事,你们再如何非议,也否认不了。一群无能之辈,既没有本事,也没有容人之量,就连大声驳斥我的胆量都没有,只好混在人群中,嘀嘀咕咕几句,当真是一群,鼠辈!”
满场哗然。
陆望眉毛一皱,不对劲,顾时雪的心境不太对!这番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以顾时雪的性格属于绵里藏针的那种,虽然在原则性的问题面前会极为刚强果决,但平日里待人接物其实更偏向圆滑的一面,这会儿怎么会如此锋芒毕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次性嘲讽了小半个淮远的武人?
莫非.......
陆望心头巨震,抬头看向台上的顾时雪。
在千夫所指之下,顾时雪手掌在青君刀鞘上一拍,仰天大笑。
气壮山河!
那汹涌而来的敌意,就像是昔日苍山的瀑布一样当头砸下,顾时雪站在大演武场边缘,环视四周,非但不曾被这股敌意压下去,反而一身气焰前所未有地节节高涨。
龟山下最深,恶气何洋溢。涎水瀑龙巢,腥风卷蛟室。
顾时雪转过身,面向照彻,抽出青君:“师兄,既然我们俩都已经到了,那就提前开始吧。”
作者的话:这几天怎么铺天盖地都是宣传拜登的软文,狗粮续上的有点快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战小宗师
照彻微微皱眉,凝视着顾时雪,道:“施主入执了。”
“非也。”顾时雪五指握住青君刀柄,笑道:“我清醒得很,就是有些迫不及待。”
照彻默立片刻,右手前伸,左手行了个单掌礼:“请吧。”
顾时雪毫无迟疑,青君铿锵出鞘,刀吟声清越如龙鸣。
一抹青紫气焰顿时在她的刀上荡开。
人随刀走。
一道青蛇直取照彻。
徐抽寸寸刃,渐屈弯弯肘。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
照彻脸上古井无波,迎着刀刃伸出两指。
点灯寺绝学,刀枪不入法。
这一手并非是金钟罩铁布衫一般的硬功,而是软功,刀枪不入的真谛在于以空手夺取对方的兵刃。照彻早已推开玄门,抵达无忧境界,心神集中之下,就连时光在他眼中都像是变得缓慢起来,顾时雪去势惊人的一刀在照彻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速照片,青君一寸寸推进,然后“正好”落入他的两指之间。
然而在这个瞬间,顾时雪居然直接松开刀柄。
这气势汹汹的一刀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障眼法,照彻使出刀枪不入法,看似是以两指就夺去了顾时雪的刀,但他并非握刀,而是用中指食指夹住刀刃而已,其实反倒是因为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刀而被限制。
刹那之间,顾时雪腾出双手,蓄谋已久的胡笳十八拍连环朝着照彻手臂打去,照彻心头微震,但也就是那么一瞬的功夫,落入下风之后,想要变招哪有这么及时?说时迟那时快,顾时雪两掌在他的手臂上啪啪点下,暗劲入体,照彻整条手臂都是一麻,手指上劲力一点,将青君朝着顾时雪投出。
顾时雪扭头躲开这近距离的掷刀一击,又是一掌拍在照彻的手臂上,同时气机放出,如一道无形绳索般缠绕住青君,刀刃在半空中倒转过来,指向照彻。
飞剑术!
顷刻之间被顾时雪连续三下打在手臂上,暗劲入体,照彻整只手臂都微微发麻起来,心中之震撼一下子根本无以言表,好深的算计,好凶险的抢攻!先是诱他出手,在他夺刀的一瞬间对他的手臂发动攻击。这是想要在一个照面间就废掉他一条手臂!
只是顾时雪的第四掌不曾命中,照彻掷出青君之后手臂就迅速收回,顾时雪立马抽身而退,背后青君如飞剑般凌厉直刺,照彻嘴唇微抿,舌绽春雷:“咄!”
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但却如同一柄重锤直击神魂,顾时雪脚下一个仄歪,眼神茫然了一下子,整个重心直接被打散,朝着地面摔去,从半空中落下的青君猛然间一个急转,居然朝着顾时雪飞去。
照彻并没有趁机使出大力金刚掌,而是以心神御物。
青君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但顾时雪一个踉跄,脚下猛然站定,以双掌夹住青君,整个人倒滑而去,被青君之上裹挟着的巨力击退出数丈之远,方才站稳脚跟。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间又一下拉开,顾时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居然是退回了原处。
距离一远,青君之上照彻的神念也顿时减弱下去,顾时雪重新握刀,气机涌入,青君之上吞吐出一道璀璨刀罡。
照彻仍旧坐在原地,看似气定神闲,其实左手微微发麻,脸上神色凝重无比。顾时雪微微一笑,手腕翻转,青君上本就惊人的刀罡再度暴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