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怜耸了耸肩,笑道:“我从不强人所难。不过这个小家伙.......确实让我有些心喜。看上去愚笨,但是分明有一颗赤子之心,是一块上好璞玉,若是在巧匠手中好好雕琢,未必不能大器晚成。”
顾时雪再度摇晃起阿瓜的手臂:“阿瓜阿瓜,这位姐姐很看好你诶!”
顾时雪挤眉弄眼,疯狂眼神暗示,阿瓜分明是听懂了,有时候还真是驴一般的倔强,就是不听,小脑瓜一扬,视而不见,顾时雪一下子真有点儿被这个小笨蛋给气到。死心眼!王星怜抱着胸在边上看了片刻,洒然一笑,又对顾时雪道:“你刚刚是不是在学我的拳法?”
顾时雪连连咳嗽:“我就是.......一不小心就学过来了点儿皮毛。”
王星怜招了招手道:“来,给我看看。”
顾时雪稍微一犹豫,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学着王星怜方才的拳法摆出几个架子,道:“方才切磋的时候,见姐姐手中的拳架一大一小,一轻一重。我听说打铁这回事,都是一个人用小锤锻打,另一个人在旁边,双手抡大锤重砸,来回往复,这是不是姐姐拳法一大一小的来源?”
王星怜点头笑道:“好悟性。不错,的确如此。这一门拳法,正是脱胎于百辟楼的锻铁之中,名为百炼拳,有大小之分,一拳轻而快,一拳重而沉,双拳交替,打出百炼精钢意。一般人看到那大锤拳,觉得气势十足,威力惊人,但实际上,小锤拳才是这套百炼拳的重点所在。除了这种一大一小的路数,百炼拳其实还有两个变种,也就是双手都是小拳架,或是一只手出拳,一只手防御,但万万不可双手都持大拳架。”
顾时雪疑惑道:“为何?”
王星怜笑道:“你自己试试看就知道了。”
顾时雪想了一想,模仿着王星怜的样子,摆出一个百炼拳的拳架子,接着一声拳意波动,试图将双手都换成大拳架,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妥之处,两只手顾此失彼,虽然最后能勉强撑起来,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大拳的神意。
顾时雪身子抖了抖,摇散拳架,第二次拉开架势,两只手拳架子一大一小。这一次比先前那次模仿,要更接近王星怜的神意。
王星怜点头道:“有点样子。但和真正的百炼拳相比,还是差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还差一步?
顾时雪目光闪动,听懂了。
任何拳法,都是从桩中来。
百炼拳的桩功会是什么?
顾时雪自言自语道:“打铁.......”
王星怜拍了拍手,笑道:“你没有真正打过铁,虽然猜对了,但是也模仿不出来的。看好了!”
她双脚分立,左手在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右手五指握拳,高举过头顶。
王星怜沉声道:“站桩,烘炉!”
她将右手向下重重一砸。
拳罡如铁花飞溅。
拳意如火龙涌动!
顾时雪瞳孔缩了一缩,也学着王星怜的样子,双手一砸,全身精气神顿时随着拳头高举而凝聚起来,在一砸之后轰然绽放,丹田内犹如铁水滚滚,体内气机沸腾,经脉之间,一道火龙巡狩四方。
顾时雪正想要再度拉开百炼拳的拳架,但身体骤然脱力,差点儿脚一软就躺地上去。这烘炉站桩和她先前学到的登楼,又或者是小三花桩都截然不同,极为耗费精力,她刚刚才和王星怜比试过,眼下这烘炉一锤砸下去,直接将自己刚刚恢复过来一点的精气神都给抽干。
王星怜笑道:“千锤百炼铁成钢,烘炉这门站桩不复杂,但是难在坚持,只是砸一下可不行,真要练的话,得以自身为铁锭,反复锻打才行,如此方能去芜存菁。”
顾时雪心领神会,拉了一下旁边的阿瓜:“快谢谢王姐姐。”
阿瓜懵懵懂懂,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弯腰鞠躬道:“谢谢姐姐!”
王星怜摆了摆手:“无妨。若是一般人我也不会外传,就算外传,只看一遍,也学不会。”
顾时雪又想到一件事,有些紧张道:“不过.......这门桩功,就这样传授给我们这种外人,真的没事吗?”
王星怜奇怪道:“咦?我什么时候传授给你桩功了,不是你自己悟出来的吗?”
第一百零九章“偷师”
顾时雪心领神会,笑道:“对,是我偷师学来的。”
顾时雪又问道:“我听说百辟楼还有个称呼叫百兵楼,不只是说楼中可锻造百兵,还有百兵皆通的意思。”
王星怜点头道:“不错。毕竟只有剑客才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好剑,我们百辟楼的弟子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至少是都要有所涉猎的。百辟楼铸剑最佳,因此江湖上都觉得我百辟楼的弟子,剑法超绝,但实际上,我们百辟楼的真正绝学,除了拳法之外,其实是.......”
顾时雪颤声道:“莫非是.......锤法?”
王星怜点头道:“大铁锤!”
顾时雪微妙不已,心想我总算知道那个说书人为什么偏偏要和大铁锤过不去了.......
王星怜狐疑地看着顾时雪:“你难不成连这也想学?”
顾时雪连连摆手:“能学到百炼拳和站桩烘炉已经是意外之喜,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多嚼不烂,还是先将学到的东西吃透比较重要。”
王星怜点头道:“说的不错,本就应该如此。不过真要我说,其实你这姑娘现在学的已经有点儿太多了,对上三脚猫门外汉,那就手段迭出,能把人砸死,但若是碰到修为眼界和你不相上下的,那就有些华而不实的嫌疑,卖弄多于实际意义。”
顾时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朝着王星怜郑重地鞠了一躬,道:“多谢王宗师指点。”
“王宗师,听上去就不如姐姐顺耳。”王星怜眯眼一笑,道:“继续和我说说你师父李行舟吧,同为九境大宗师,我却唯独对他不太了解。说起来,你的底子打得这般雄浑,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
顾时雪汗颜道:“其实我拜入师父门下之后,只被师父手把手教了一天,接着师父便出国了,现在还没回来,平时全是师兄师姐在指点我。”
王星怜稍微吃了一惊:“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结果你师父只教了你一天?那到底是你师兄师姐太会教人,还是你太有悟性?”
王星怜猛地又问:“你师兄帅不帅?”
这........顾时雪心中微妙了一阵子,想了想:“应该是挺帅的。”
就是有点儿变态,喜欢被我师姐打。
王星怜两眼放光,摩拳擦掌道:“我是老色鬼,我要去捉男人了。”
顾时雪竖起一根大拇指,王宗师真乃性情中人。
顾时雪咳了一声,说回修炼的事情,与王星怜讲起自家师父归纳出的三种破境方法的奥妙,开渠,气盛和如意,这倒并非是什么必须藏着掖着的不外传之秘,而且王星怜刚刚教过她站桩烘炉,她这也算是投桃报李。
王星怜听得目光闪动,恍然似的道:“原来如此。我早年破境的时候,也隐约有过类似的感受,但不曾细想,现在看来,还是想得少了,以至于走了些弯路。”
王星怜说着又有些奇怪:“你师父身为九境,怎么一直在国外啊,怪不得在九夏没什么名气,我都一下子想不起来还有一个叫李行舟的九境。”
顾时雪脸上露出敬意:“我师父奔走在外,不是为了个人的名声,恰恰是为了九夏,就好像昔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王星怜挑眉道:“说来听听。”
顾时雪眉眼飞扬起来:“那我师父能说的故事可就多了!”
王星怜一拍顾时雪的肩膀:“肚子有点儿饿了。边走边聊。你饿不饿?”
顾时雪不好意思道:“刚吃过。”
王星怜笑道:“再吃一顿,不要紧的,正好看你也累了。”
都这么说了,顾时雪也就不再坚持,拉着阿瓜,蹦蹦跳跳地跟上王星怜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说起自家师父的事迹来,叽叽喳喳地像是一只小麻雀。虽然她和师父实际相处的时间也是极少,但在顾时雪心中,对于师父李行舟,一直有着无限的敬重。
王星怜一边听着,一边找了家路边的小酒馆坐下,笑道:“这家店我经常来,有几道招牌菜,第一次来淮远的人一定得尝尝。你继续说。”
她抬手唤来小二,点了四道菜,两荤两素,陈醋鸡,酱板鸭,板栗烧菜心,手撕包菜。
等菜的时候,顾时雪便和王星怜继续滴滴叭叭地将其自家师父的事迹。顾时雪在和人口述故事的时候还蛮有天赋的,能把普通的小事情也讲得精彩,从李行舟幼时奔赴西洋留学开始,到回国之后开办学堂,再到转入武道,在擂台上成名,而后是在国外如何奔波为九夏正名,一一讲来,最后是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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