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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瓜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手揉了揉肚子:“感觉肚子里很舒服.......”
顾时雪笑了笑,然后又转而去烧起第二壶水.......
只泡一遍怎么够。
一连泡了两壶,全都喝完,顾时雪估摸着还能再泡好几壶槐花茶,但一时半会儿实在喝不下了,肚皮发胀。看她似乎有动手继续泡茶的意思,苏瑶连忙在地上打滚:“不行了不行了,实在喝不下了。”
顾时雪这才作罢,将槐花放进自己的水壶里。草木化形艰难不假,但同一境界,尤其是槐树这种大树,体型庞大,气海远远比人充盈上许多倍,凝聚了这样一棵老树十年修为的槐花,若是一口吞下去,只怕会把顾时雪丹田撑爆,因此才需泡茶或者泡酒,细水长流,刚刚泡了两壶茶而已,槐花内的灵气散发出不足十分之一,往后泡在水壶里,有事没事喝上一口,就相当于是在修炼了。
顾时雪就是琢磨着,若是将茶换成酒,是不是更有江湖女侠的范儿啊?陆望跟她描述过的,说一身红裙,一葫芦烈酒,仰头痛饮,那真是从头倾泻到脚的风流啊。
不过也就是想想,她不爱喝酒,太呛,那种甜滋滋的米酒倒是还可以。想到这里,顾时雪没由来地有些高兴,师父李行舟也爱喝米酒,这就叫一脉相承!
洗漱之后,到头就睡去,这一天过得够刺激。
很快便到了第二天。清早,顾时雪和阿瓜整理好行囊,神清气爽地出了门,槐荫镇一住两日,无意间似乎干了一桩大好事,顾时雪这会儿还得意着呢,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下了楼,老板娘看着她们,愣了一下,有些惋惜地道:“要走了啊?”
顾时雪点头一笑,道:“下次回来还住你们这边。”
老板娘笑容满面:“行啊。镇子上冷清,难得有生面孔。下次多住几天啊。”
“诶!”顾时雪用力点头道:“行!”
顾时雪又问道:“老板娘,你知道附近哪儿有铁路吗?就是长长两条铁轨扑在地上的,有时候会有火车呜呜呜地开过去,动静可大。”
老板娘想了想:“不清楚诶........不过你说的那呜呜呜开来开去的鬼东西我好像是有点儿印象,附近十天半个月就会响一次,一开始害怕,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说是洋人的妖法,让大铁坨子能跑起来。你们去找那东西干嘛啊,斩妖除魔?”
顾时雪被逗乐了:“不是。就是去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真是奇怪.......”老板娘嘟嘟囔囔,仔细回忆了一下:“大致是在镇子西北方向吧,朝着山里走就是了。”
顾时雪再次道谢,拉着阿瓜一起出门,离开了槐荫镇。
往西北方向进发,前方便是分割两省的衡岭。作者的话:我最喜欢的教授被我最讨厌的男星的脑残粉怼了.......这世界时常让我感到有些魔幻
第五十六章火车火车
衡岭坐断两省之间,同时也是九夏地理意义上东与西的分界线,起于苍茫虚玉山,巍巍直走下江南,止步于桃花江,山脉的最后一段,其实就是顾时雪乘船时见到的走龙峡。
顾时雪运气还行,离开镇子不久便找到了那条直通南城的铁路,沿着铁轨往前走,想象着自己正坐在轰隆轰隆的火车上,两侧是如水洗过的青山,车窗上映射出的都是深山中原始森林显现的浓绿。陆望说等以后到了和平年月,这一条铁路保存起来,不仅有历史意义,也很适合旅游,沿途都是绝妙的好景致,列车一头扎入群山,便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古木苍翠的自然世界。
进了山中,四下无人,苏瑶几个就不钻书箱了,直接大摇大摆地跑了出来,苏瑶最为兴奋,上蹿下跳,她原本就是生活在这种深山老林里的,习惯了这山里的空气。走着走着,苏瑶忽然嗖一下扎入树林里,过了几秒,又重新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山鼠。陆望顿时感觉微妙起来,在家就天天捉老鼠,到了山里还是捉老鼠,你真的是狐狸吗.......
苏瑶讨好似的凑到白渔身边,将山鼠放下来,朝着白渔的方向用鼻尖拱了拱:“白渔白渔,这个给你吃!”
虽然说早就突破至四境,乃是队伍里境界最高的那个,但苏瑶依旧对白渔敬畏有加。白渔眯起一双异色猫眼,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只山鼠,倒是不急着吃,但下一刻,原本一动不动的山鼠忽然从白渔的爪子底下蹿起来,嗖地溜走了。
居然是装死.......
苏瑶和白渔的神情一时间凝固。片刻之后,两个小妖精都扭过头,很有默契地假装无事发生过。
这仍然是九夏目前唯一铁路,当然,再过几年就不是了。那位一心像修铁路的郭罡正先生在半年前回国,师兄师姐又去拜访了一次,而后好不容易得到了户部的许可,由江湖上各大门派出资,铁路大工,终于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
其实之所以被卡主这么多年,倒不是户部存心不想修铁路,有意刁难,而是实在没钱,但现在既然钱由你们江湖人和商户出,不用从国库里掏,那户部自然也就放行了。这第二条铁路的修建工作,目前才刚刚起步,听说第一步是将南城和边上的淮远城连接起来,而后连接龙城和淮远两地,再进一步北上,去往安塞。一条铁路横跨南北,连接安塞、京畿和河泽三个重要省份,有了这条铁路,九夏的物资和人员运输能力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就像是人的五指握起。
安塞啊.......
一念及此,顾时雪心中便有些忧虑,望向遥远的北方。
虽说那位黄世尊连战连胜,但康考尔人依旧不曾退兵。而且听闻,不久之后京城那边就要和康考尔人和谈,九夏愿意从出云撤军,将属国出云拱手让给康考尔人。如此一来,卧榻之侧可就真有人鼾声如雷了,往后康考尔人如果想要进一步侵吞九夏,出云就是他们的桥头堡,安塞省则是首当其冲的战场。
当然,短期内确实不用担心这个,因为西大陆上同样战云密布,全世界的殖民地基本已经被列强瓜分完毕,新旧殖民主义矛盾激化、各帝国主义经济发展不平衡,秩序划分不对等,新兴的几个工业国和老牌大帝国洛伊斯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大战一触即发。
好消息是,这场战争会给九夏难得的喘息之机。
九夏国内许多人其实早就看出了西陆的战争苗头,都兴奋无比,都梦想着列强能彼此之间打个你死我活,好让九夏坐收渔翁之利,尤其是那批文统派,发了好几篇文章说“好战必亡”,信誓旦旦地表示那些西洋蛮夷会互相厮杀死光光。另外一派稍微理智点的,则觉得九夏坐收渔翁之利不现实,但也可以通过站队,帮助其中一方列强赢得胜利,来换取战后的优待。
但坏消息是,世界是在往前走的,九夏却还停留在原地。
武道固然也在往上走,但却是以百年千年为单位。然而这是一个正在快速变化的世界,和过去几千年都不同。惨烈的战争同时也会让战争双方的军事实力极速膨胀,按照剧情,这会儿列强还是机甲飞艇战列舰的配置,但是等打完这一战,空天战舰都点出来了.......这毕竟是个存在超自然力量的世界,技术上限很高,九环魔法中甚至包括反重力和空间技术,只是目前还没得到充分的应用。
等列强们养好伤,喘过气,这些饿狼会再度暴露出掠食者的本性。坐收渔利?开什么玩笑。至于站队,更是别想,谁会去善待自己嘴边上的鱼肉?
知道的越多,顾时雪对那样的未来就越感到恐怖,如果不是陆望一直告诉她说未来的乱世反而才是九夏真正由乱入治走向复兴的开始,顾时雪恐怕很难保持乐观。
下午,顾时雪几人小小地在铁轨边上休息了一下,啃着大饼充饥。出行在外,很容易碰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尤其是在衡岭中穿行,哪怕是沿着铁路走,抄了近道,顾时雪估摸着也得走上一两天时间,才能从山里出去,所以她们随身还携带着干粮。阿瓜揉着自己的 腿脖子,她的行囊都在顾时雪这边,但哪怕如此,走上二十几里山路,也是件挺累人的事情,下午还要继续再走个三四十里,这种长途跋涉,哪怕对成年人来说都是很吃力的事情,更何况是对她这个小姑娘?
顾时雪将那个泡着槐花的水壶递给阿瓜,让她喝了一口,道:“咱们的干粮够吃两天,稍微省一省,够吃三天,沿着铁路怎么都能从山里走出去了。你多休息会儿,没事的。”
阿瓜有些不好意思。
顾时雪环顾四周,群山寂寂,远处可以看见一片枫叶林,此时还是初秋,枫叶半红半青,但已经呈现出迷人的景致,顾时雪欣喜地朝那边指了指,和阿瓜一起欣赏了一会儿,然后道:“哪怕是为了这样的景色,在山中多呆一会儿也是值得的。我甚至还觉得咱俩是太过急着赶路,反而忘记欣赏了沿途的风景。阿瓜,你若是看见有好看的,一定得告诉我一声。”
阿瓜兴奋地用力点着脑袋,小鸡啄米也似。顾时雪笑了笑,做了片刻,从书箱里取出那一根槐树枝,开始用小刀慢慢削起来。她打算做一柄木剑,至于名字,暂时没想好,如果是为了和青君相对,那就叫.......红娘?好听是好听,但是不够霸气啊。
苏瑶趁机又去抓了只山鼠,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这次吸取了教训,一口直接咬死。进了山之后,苏瑶就很有一种“回到家”的主人翁意识,大概是想一尽地主之谊,所以跑来跑去的格外勤快,四处捕猎,就是让附近的小动物都遭了殃。
小指刀锋利,在顾时雪内息的灌注之下,削木头飞快,过了半个多小时,木剑已经初具雏形,阿瓜道:“姐姐,我休息好了,咱们走吧?”
“好!”顾时雪一跃而起,抖了抖身上的木屑,将木剑塞回箱子里:“苏瑶,白渔,咱们出发!”
继续往前,是兴庆隧道,这一条足足隧道长达六公里,从衡岭之间穿过,隧道笔直,一眼过去,只能在尽头处看到一点介子般大小的光亮,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走入了巨兽的腹中。站在隧道前面,就有一股风吹过来,温度明显比周围要低,阿瓜面露胆怯之色,顾时雪笑道:“别怕,这就像是山洞嘛,山洞里自然比别的地方要凉快。如果不穿过隧道的话,翻山要多走好几十里路,还容易迷路。”
阿瓜紧张万分,抓着顾时雪的手道:“姐姐你别走太远啊.......”
顾时雪笑道:“放心,我拉着你。”
两人步入隧道。苏瑶完全不慌,大步走在最前面,眼珠子闪闪发亮。进入了隧道,光线明显暗了下来,越往深处便越暗,隧道内极为安静,偶尔有水滴声,在黑暗中空洞地回响。顾时雪起初不慌,走着走着便也就紧张了起来,用力攥紧了阿瓜的手,心想听说修隧道的时候可是死过许多人啊,老天保佑,千万别见鬼,别见鬼.......
陆望蹲坐书箱上,忽然道:“有声音。”
顾时雪腿一软,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左右张望,然后怒道:“陆望!你别吓我!”
陆望语气凝重:“你仔细听!真的有声音!”
顾时雪一愣。
对........真的有。
轰隆轰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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