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都能培养出九境高手,也是这个原因,而且这类本身就借助龙气修行的高手,受到的压胜也比较小。”
顾时雪奇异道:“还有这讲究啊......”
顾时雪眯起眼睛:“这么说,想杀皇帝还真难。只要当个缩头乌龟,躲在皇宫里,岂不是九境也难杀?”
顾时雪又问道:“那皇帝身边,有几尊九境保护?”
陆望道:“两尊。首先就是大名鼎鼎的韩朝青。”
——韩朝青没死,这是他上回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内容。只不过被天圣教教主追杀了许久,韩朝青确实受了不轻的伤势,恐怕一年半载之内是不可能恢复实力了,
“还有一人,名为崔镇岳,属于皇室的隐藏高手,实力比韩朝青稍差,但也不容小觑。不过,除了这两尊实打实的九境,还有一位比较特殊的伪九境.......”陆望道:“名为璎珞菩萨,乃是一株牡丹花成精。说她特殊,有两点,其一,是她非但不被龙气压胜,反而能有所裨益,在皇宫内足以发挥出正儿八经的九境战斗力,极为强悍。至于其二.......璎珞菩萨,未必就会出手保护皇帝。”
“那就是两尊半九境......”
顾时雪表情严肃,过了片刻,却忽然笑起来。
山风吹过树梢头,瀑布声轰鸣,水雾弥散,也是因此,水潭边的空气就如雨后一般的清爽,泥土和草木中散发出淡淡的土腥气,空濛而迷幻。若是再稍微往高处看一眼,阳光之下,水雾中有一道朦胧的彩虹。
她出神了片刻,道:“陆望啊......”
“嗯?”
顾时雪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不敢想这么多的。也就是半年的时间吧?发生了这么多,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有些事情吧......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敢去想,但现在,嗯,说不定是膨胀了,我居然觉得,可以稍微去想一想了。”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自言自语般道:“我从来都知道,我父亲的死,不是因为同僚的诬陷,而是因为他是革新派,彻彻底底的革新派。他想要推行的君主立宪,是毫不妥协的君主立宪,是要彻底的虚君,是要把皇权架空!所以......皇帝要他死。所以堂堂一个二品大员,会倒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我只是......不敢去想。”
顾时雪咬了咬牙:“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家里对我特别好的秋姨,府上大大小小六十多人!往小处说,是因为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而死,往大了说,是因为这个腐朽的大央而死!我想杀皇帝!我想亲手砍了那个狗皇帝的——脑袋!!”
顾时雪几乎是咬牙切齿,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狞色。
陆望道:“央朝早就腐朽,杀清泰帝,我支持。但你也要清楚,如果是报私仇,杀一个皇帝是够了,如果是为天下,杀了一个甚至十个皇帝都是远远不够的。前朝那个陈长生为何被称为大魔头?就是因为他为了夺取龙气,前前后后杀了三个皇帝。可是最后齐朝也不是因为他而覆灭的,他害死的皇帝甚至还不如太监多。”
顾时雪道:“我明白!”
顾时雪停顿一下,抿了抿嘴唇,道:“不过还是想亲手手刃仇人。龙气......嘿,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些,知道想杀皇帝是难上加难,胆子却反而大起来了。陆望,你说我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像是那种真正的江湖豪侠一样,单人单剑入皇城,一剑斩了皇帝老儿的狗头?”
陆望道:“十境可以。”
顾时雪浅浅一笑,抬头望向那条瀑布,眯起眼,脑海中却在回忆白渔方才羚羊挂角的随意一剑。
好一道瀑布白虹。
涎水瀑龙巢,恶气何洋溢!
陆望猛然喝道:“此时不出剑,更待何时!”
顾时雪拔剑而起。
山风大作!
顾时雪持剑而走,手中木剑看似毫无章法地朝着前方刺处,既是正反六合刀,也是渊默雷声剑。一剑两剑三四剑,顾时雪踩入水潭之中,踏水而行,转瞬之间的第五次挥剑,剑底风雷之声竟然一瞬间压过瀑布声响,弥散的水雾也像是被这一剑卷起,如同旋风般吸聚过去,一道无形青气在木剑上吞吐不定,如龙如蛇,游走回旋。
第六剑!
三尺剑罡,瀑布断流。
第一百四十六章倒台
天下大势的转动,有时往往是从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的。
大京龙城,关于龙关铁厂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传的几乎全京城人都知道,就连庙堂上许多御史也开始关注这个事情,而且纷纷开始摩拳擦掌。如今的庙堂其实可以分为三个派系,林东旋和陈铁意两位大员分别属于两派——本来也应该属于一派人物的,毕竟都是主张实干的官员,然而两人的关系偏偏不算太好,而后就是首辅大人张同和的那一派。三派官员在官场上呈现出一副三足鼎立的架势,平日里知道谁也奈何不了谁,因此还算相安无事,可是如今,尤其是张同和一脉的官员全都兴奋起来,好你个林东旋,可算是找到你的把柄了!
在最近的几次朝堂上,清泰帝刻意回避了此事。
所有人都清楚,能最终决定林东旋此人命运的,只有清泰帝。
宋家,宋玉君对自己堂妹宋玉秀面授机宜,然后又以宋家弟子的身份去拜见了一次陈铁意——陈铁意身为直隶总督,府邸自然就在京城。这也是京畿直隶总督金贵的地方,自古以来京官就是比地方官要金贵,各地总督虽然权柄滔天,但再怎么说也是地方官员,差了一层,而陈铁意既是手握重权的一省之总督,同时却还能随时随地上达天听。
两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而后,不论是朝堂还是市井媒体之间,对于林东旋此人的评价,都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在张同和一脉奋力撕咬林东旋的时候,一位向来保持中立姿态的言官冒死谏言,为林东旋说了几句公道话,又陈述了林东旋上任以来做的诸多实事和多年来的辛苦。清泰帝是个极为念旧情的人,几乎被这番话打动,于是在陈铁意等人的推波助澜下,风头顿时一转,张同和一脉官员也不知道为什么偃旗息鼓。
林东旋似乎是因祸得福。
报纸媒体上开始大肆赞美林东旋,说他为人如何如何正直,是我大央的中流砥柱,断然不可能陷害好人!远在河泽南城的林东旋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有惊无险。然而后续却才刚刚开始,庙堂和媒体上对林东旋越捧越高,而且笔墨逐渐从林东旋的功绩转为私德,简直是要吹捧成圣人。但另一方面,一些不谐之音却逐渐出现。
林东旋过去做的许多不够成功、白费力气的烂尾账。
林东旋私下的一些不太恰当的言语。
还有林东旋庇护下个别官员贪赃枉法的记录。
越来越多。
再就是如今身陷囹圄的韩中宇。没错,作为整个事件的起因之一,这位老兄似乎是真的现在才被人注意到,报纸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材料,将韩中宇的事迹全都挖了出来,韩中宇本人其实也没啥好说的,一个本分商人,但是在龙关铁厂一事上出力极多,四处奔走,爱国形象跃然纸上。可是后来龙关铁厂意外出事,韩中宇直接被林东旋拿入大牢。
真是冤枉啊。
十一月底,一封信从南城寄来,飞入宋府。而后第二天,宋玉君去拜见了......张同和。这位首辅大人第二天就去紫宸殿,私底下面见皇帝,一见面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诉苦,说实在不是臣办事不力,只是修园子的事情本来就资金紧张,许多筹款全都来自商界,但如今林东旋龙关铁厂一事事发,韩中宇的下场,实在是寒了太多太多人的心呐。
清泰帝当时没有发话。
又过了几天,林东旋终于从河泽赶回京城,实在是坐不住了。还以为这件事情早就过去了,没想到一波三折,怎么还一茬儿接着一茬儿啊!现在看来他不亲自出马是真的不行了。第二天朝会上,林东旋跪俯在地,声泪俱下,一边陈述龙关铁厂之于九夏的重要,一边又为自己辩解,还旧事重提,提到自己过往的许多功劳。
他也是陪着清泰帝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臣了,清泰帝素来念旧,这一套向来无往而不利。
陈铁意冷眼旁观,张同和高调出马,大声斥责。林东旋几乎要被愤怒和震惊给冲昏头脑,我林东旋的功绩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做出来的,而你张同和又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女儿当了皇后才当上的这首辅大臣!
盛怒之下的林东旋开始反击。过去那个外国记者对他的评价还真不全错,陈铁意会做事,林东旋却会说话——确实是能说会道,他在官场上和人骂战还真是从来没输过!林东旋当即抓住女官一事对张同和发以反击,痛斥此举的危害,一痛涛涛如雷的话语震得张同和都哑口无言。
但林东旋搞错了一点,这一次,他的对手,不是张同和,而是龙椅上的清泰帝。
清泰帝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
皇帝哈哈大笑:“林大人真是比朕还要懂得关心江山社稷!有你和何静心这样的臣子,实在是我大央之幸啊!”
林东旋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如坠冰窖。
前不久何静心的下场,他是知道的。
林东旋看向陈铁意,这位老人他是知道的,嘴硬心软,林东旋自认为虽然和陈铁意有诸多政见不合,但两人那是君子之交!陈铁意怎么招也会帮他一把,就像是上回陈铁意站出来为何静心说话一样。
但是没有。
当日散朝之后,陈铁意有些疲惫地返回了家中。他历经三朝,不是没有经历过官场上的政治斗争,但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和今天这样感到心累。他和林东旋此人斗了半辈子,也算是亦敌亦友了。张同和上蹿下跳,看似最后是他给了林东旋致命一击,但实际上,在陈铁意授意其他人去吹捧林东旋的时候,林东旋的下场就已经注定。
陈铁意在自己的书房中抿了一口酒,回想起那天宋玉君来拜见他的场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