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多,数百人挤在船舱里,哪怕是上等的“官舱”也很拥挤,一个七八平米厕所大的小房间里能塞进去上下两层四张床。
从东郡开到南城,半路上进入京畿省的地界,中途还得换个船,最后到了南城,下来之后又有几个小时的车程,算起来路上起码要花掉五天时间,如果中途换乘没有买到合适的票,只怕时间还要继续拉长,这年头出一趟远门,光想想就觉得累人。
韩庭树要和宋玉君好好过个二人世界,这么长的时间,当然不会买折腾人的轮船招商局船票,而是去买了万古的轮船票,头等舱。
嗯,一间房!
顾时雪的生活倒是和往日没多大变化,还是习武读书,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清晨起床,在晨光中走桩练剑,微风吹来时,树梢摇晃,这一天便在晨曦之中拉开了帷幕。陆望自然还是每天去猫儿巷那边的,他也在修炼,早晨出门,晚上饭点准时回来,有时得闲顾时雪也会去那边走走,撸一撸天底下第一好看的白渔。不知不觉间,猫儿巷那处渊雷镖局的旧址拆的差不多了,新的杂志社楼则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框架,估计年前能造好。
顾时雪对那一天可期待着呢,因为师姐答应她说,回头就把她的文章刊登在杂志上。
她笔名都想好了,叫白粥!空腹一盏粥,饥食有余味,白粥是十分简单的东西,但是在人饿肚子的时候却是无上美味,能够让人回味无穷,顾时雪对此深有体会,以前挨饿的时候,如果能有一碗粥,她能高兴得哭出来。小姑娘的这个笔名,既是自谦,也有自嘲,同时还藏着一点点自傲,她落笔不求什么辞藻华丽,更不求晦涩难懂,就是要做那一碗简简单单,但却让人“饥食有余味”的粥。
这天上午,顾时雪一千收剑练完之后,坐在树荫下,摩挲着自己的化龙玉簪。宁静的时光,灿灿的金黄色树叶将天空遮蔽的严严实实,视野中的草地上,落叶如同小花般地点缀在草丛中,树梢间落下秋日的阳光,在她的肩头上跳动。
当时清微老道人说,云纂有助于她盘玉。
不太懂。
顾时雪其实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在盘玉的意盘之法上有没有入门。不过现在她把玩玉簪,倒是能做到心平气和,不去思考得失,因此每次盘玉,都会有所裨益。
“小师妹!”
顾时雪忽然听见一声招呼,抬头一看,韩庭树正从外面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四十五岁的男人,国字脸,中等个头,但是一身肌肉相当结实,袖管处露出的胳膊强壮如小牛腿,一看就是个练家子。顾时雪起身道了一声好,韩庭树笑呵呵地道:“这位是柴伯伯,和你师兄有过一段交情,隐世高人,一身稳扎稳打的小宗师修为。”
“谈不上隐世高人。”柴岐侯拱手道:“韩兄弟说这话就客气过头了。”
“不过头!”韩庭树笑道:“六境里面比您更厉害的我看是不多了。说起来柴兄这身武艺,难道就不考虑开一家武馆?”
柴岐侯笑道:“过去和师父立过誓,一生真传最多两人。真传徒弟已经有了,再开武馆,教真的破了戒,教假的又不乐意。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不差那点儿钱。”
顾时雪等到两人说完,方才道:“柴伯伯好!”
“这姑娘长得真俊,一看就有灵性。”名为柴岐侯的中年汉子笑着点了点头。韩庭树笑道:“小师妹,之后师兄师姐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就麻烦柴伯伯坐镇了,柴伯伯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是个明师,比你师兄师姐会教人,你在武道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柴伯伯。”
顾时雪有些奇怪,挠了挠脸颊:“柴伯伯方才不是说不教人吗?”
柴岐侯哈哈大笑起来,道:“我的一身武功,根底所在是一套名为玉鼎功的拳法,这门拳法功当然不能教给你,但其他的方面,指点你一下还是可以的。”
“哦哦哦!”顾时雪眼珠子顿时发亮,她这儿正好积攒了好多问题呢。
柴岐侯又道:“说到明师,李先生才是真正的明师。我与李行舟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种天人风采,至今难忘。”
韩庭树心情大好,笑道:“柴兄也不可妄自菲薄嘛,要我说,柴兄有了徒弟之后就不再教人实在是江湖的一大损失。”
顾时雪在一旁心想,难道这就是陆望说的那什么......商业互吹?
韩庭树随后带着柴岐侯在屋里转悠了一圈,介绍了一下自家的情况,看得出来,两人是的确有交情,因此韩庭树倒也不担心会引贼入室,十分放心。顾时雪继续在院中调息,把玩了一阵玉簪,待自身气机恢复得差不多了,顾时雪重新站起,拿起练习用的木剑,又是一次快如闪电的渊雷连斩。
一瞬五剑。
顾时雪浑身滚烫,体内气机再度耗尽,气喘吁吁地重新坐回地上。柴岐侯此时正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方才的那五剑,眼前亮了亮,向顾时雪走过来:“这剑法有些意思。”
顾时雪昂首挺胸:“我自己悟出来的!”
又问道:“柴伯伯光是看看动作就能看出来剑法的真意?”
柴岐侯笑道:“你若是和我一样,在武道上上下求索了大半辈子,迟早也能有这样的眼力。我见过出云剑客的居合斩,你这门剑法和他们的居合有些相似,内里的真气运行倒是看不太出门道,但是我简单模仿一下,也不难。”
顾时雪惊奇不已,果然厉害啊。
柴岐侯走到树下,捡起一根树枝,笑道:“你这套虽然思路简单,但是有效。世间一切武功其实都分为两种,中看和中用的,有些招数打起来花里胡哨,像是什么八步赶蝉的绝技,说是蕴含无穷变化,先以脚尖进攻,一击不中顺势变招,再不中再变招,一串花里胡哨的连打,其实哪有这么多给你变招的机会,第一击不中,你这招就已经被破了,哪里还有变招的机会。这种就是中看不中用。”
他略一停顿,道:“而你这套,要我评价,就属于不中看但中用。不过这一招,仍有些缺陷,我演示一遍,你看好。”
柴岐侯手中树枝如剑刺出,破空声响。
同样是五剑。
顾时雪睁大了眼睛。
柴岐侯笑道:“看明白了吗,和你的区别在哪里?”
顾时雪挠了挠,仔细想了想,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叫道:“你的剑慢!”
柴岐侯摇了摇头:“是你的剑太快。”作者的话:说起来有毒这边有一点不太方便,就是只能看到均订,看不出每一章的具体订阅,这样我也搞不好哪些章节哪些内容会更受欢迎一点。不过说起来,现在这本的均订倒是已经超过前一本了,虽然收藏还只有一半。
第一百零七章柴岐侯
柴岐侯说的玄乎,顾时雪一下子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发。不是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吗,难道这还是坏事?
柴岐侯笑了笑,解释道:“不是出剑快,而是节奏太快,太着急,欲速则不达。你试试在每次出剑收剑之间稍微停一停。”
顾时雪迷迷糊糊,调息片刻,提起木剑来试了一下,这次没有使出全力以赴的五连斩,而是不会太吃力的三次连斩,出剑之后,顾时雪脸上浮起一丝迷惑,感觉自己隐约像是找到了一点儿节奏,但是把握不太准确。她的渊雷连斩之所以能越斩越强,就像是有一根弹簧在不断蓄势,前一下将弹簧压下去之后借力冲起,然后回落,将弹簧压得更深,因此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剑剑都继承了前一剑未尽的余势。
这一停,虽然对自身的压力小了,但若是稍微慢上一点儿,没能连起来,让余势散尽,连斩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柴岐侯看着她满脸思索的表情,知道这姑娘已经品出了些眉目,笑道:“你师兄说你悟性非凡,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么夸你居然还是谦虚了。”
顾时雪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道:“柴伯伯,这一停的诀窍我暂时还没领悟,但若是领悟了,我想了一下似乎也不见得比不停更强啊,这一通连斩就是求快,一停之后,岂不是变慢了?”
柴岐侯旋转了一下手中的树枝,笑道:“我们各自出三剑试试如何?”
顾时雪应了一声:“好。”
柴岐侯神色一肃,手中树枝刺出,顾时雪同样一件往前,木剑和树枝一触及离,居然发出咚的一声实响。这第一剑只是试探,顾时雪没有出全力,柴岐侯自然更没有,他在用这一剑判断着顾时雪的实力,然后自压境界。
第二剑。
收剑之后,顾时雪体内气机一炸,一股劲力汹涌如海水倒灌,木剑第二次斩出的速度分明比前一剑要快上一筹。柴岐侯的收剑倒是显得不慌不忙,不像是顾时雪那样尽力求快,因此出手也慢上一拍,但居然后发先至,双剑再度对撞,顾时雪心中跳了跳,已经看出些许门道,但是体内气机如洪流呼啸,第三剑已然劈出。
柴岐侯手中树枝一停,一刺。
仍是后发先至,快速而精准地向下一敲,击打在顾时雪的剑尖上。如果以剑客的手掌为支点,剑尖处正是距离支点最远的地方,力臂最长,柴岐侯又是以近乎竖直于木剑的方向敲了一下,巨大的力量瞬间传递到持剑者的手中,顾时雪手腕忍不住一抖,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因此而受的巨大冲击力让柔韧的木刀剧震,就像是一片被拨动的铜簧。
顾时雪惊愕不已:“为什么能后发先至?”
柴岐侯笑道:“拳头要先收回来,才能更快地打出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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