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又道:“唐娟的话.......再有几年,她这种上流社会的小姐,就会逐渐东郡知名的交际花,她父亲其实一直有意这么培养她。交际花能接触到很多很多的达官贵人,站在那种位置上,能做成很多事情,可以是好事,也可以是坏事。现在的唐娟,以后也不会瞧得起普通人,自然做不成什么好事。但是,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去影响她,将她拉到我们这边来呢?”
顾时雪皱眉道:“把女儿培养成交际花?这种人是怎么回事啊,那不是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
陆望答道:“唐娟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她父亲只希望自己这个漂亮的女儿能为自己家族的生意保驾护航,最好还能借助这个女儿,让自己家能晋升西方的上流社会。交际花又不是卖身,倒也不算火坑。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社交场上很有分量的。”
顾时雪有些厌恶:“也是。我看她也不反感当什么交际花呢。”
陆望笑道:“那咱们就不管她。”
顾时雪又是片刻的沉默,叹道:“你说的也不错.......多一个好人总比多一个坏女人要好。”
顾时雪旋即斗志昂扬:“好,我干!本姑娘一身正气,随便熏陶熏陶,还不能把这个被资本思想毒害的大小姐给拉回正道上?!”
陆望的猫耳朵忽然动了动,提醒道:“有人来了。”
过了几秒,果不其然,外面响起脚步声。唐娟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可以进来吗?”
顾时雪再度一阵不爽,都说了让她在大厅里面等,怎么自己就上来了?真没礼貌!顾时雪大声道:“我还在洗澡!”
“嗷!”唐娟在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走远又走近,应该是在外面的走廊上来回走动。顾时雪心里一阵阵紧张和不快,万一这讨厌鬼又跑到别的地方怎么办,虽然韩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这样就是很不好啊!
陆望无奈道:“我去应付她。”
面对女孩子,只要他出卖猫色,那就是无往而不利!
陆望嗖一下跳起来,抓住门把手,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上面,将门把手转动起来,门来了一条缝。陆望灵巧地从门缝里钻出去,“喵”地叫了一声,拦路碰瓷,躺在唐娟的脚边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猫。唐娟大为惊喜,赶忙蹲下来,将这只极好看的狸花猫儿抱起来,陆望在她怀中两只前爪下意识踩了踩奶,嗯?这触感,有点东西啊。
顾时雪急匆匆地洗完澡,擦了擦身子,头发都没来得及弄干。她穿上一套新衣服,然后将方才的脏衣服收拾起来扔到盆儿里,这才打开了门,往外一看,唐娟正在外面走廊上兴致勃勃地逗猫——当然事实上也可能是猫逗她。
听到开门的声音,唐娟抬起头来,笑道:“我可想养只小宠物了,猫啊狗啊都可以,但是我爹不喜欢,就不让我养,真是羡慕你。”
陆望飞奔回顾时雪的身边。
唐娟有点儿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方才都是蹲着的,猛地站起,头晕。她站在原地扶额了一两秒,方才向顾时雪走过去,好奇地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诶,你房间里书好多啊!”
顾时雪就是只顺毛驴,其实也很好打交道,使劲儿夸就行了。听唐娟这么一说,顾时雪的心情略微有所好转,深吸一口气,试着心平气和不带偏见地和唐娟打交道,在门口微微侧身让开一点位置,道:“进来吧。”
唐娟脚步轻快地走入顾时雪的房间,东张西望,笑道:“你的房间里有一股香味儿呢,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我居然没闻过!我猜猜......是艾尔瑞的诗兰戴尔吗?”
顾时雪咳了一声,尴尬道:“是花露水.......”
秋老虎厉害,秋天蚊子比夏天更毒,咬人又疼又痒,哪怕顾时雪已经是二境武人,但只要没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地步,照样要遭到蚊子的折磨,挂床帘也没用。有些时候床帘里面飞进去一只蚊子,嗡嗡嗡嗡嗡嗡地飞,能吵得人睡觉都睡不好,反正顾时雪对蚊子那叫一个恨啊,因此房间里各处都喷了花露水,身上也有。
唐娟笑道:“那这花露水还真是挺好闻的呢。”
唐娟忽然身体前倾,靠近顾时雪,在她耳侧闻了一下,笑道:“你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顾时雪有些窘迫,可恶,这女人,果然是她的大敌!
唐娟又走到顾时雪的书桌前看了一下,道:“你看的书好多呢!这些大部头的是什么啊?”
“是我的课业。”顾时雪道:“平日是师姐辅导我功课,要学数学,科学,地理,历史以及四门外语。”
唐娟听着前面的什么数学科学就头疼,不过听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亮,道:“这么说你还是能文能武?我也要学四门西语!洛伊斯,艾尔瑞,康考尔和教廷国,是不是这四门?”
顾时雪道:“没有教廷国,而是罗莎。我师姐说这四国不仅是十分重要的大国,而且正好语言上各有特色,学会了这四门,以后再学西方杂七杂八各种语言,就很快了。”
唐娟噗嗤地道:“罗莎也算大国?听说比九夏还惨呢。大国怎么也要加上教廷国才对,教廷国乃是圣灵教的中心,地上天国,整个西方的文化中心,圣灵教教人向善,这个国家没有对九夏动过手,是对九夏最友善的国家。”
顾时雪正色道:“罗莎疆域广大不逊色我九夏,民众有铁血之心,也有强国之意,这个国家如今正在革命,一旦浴火新生,只怕二十年之内就能立刻成为举足轻重的大国!九夏虽然目前境遇比罗莎更好,但也恰恰是因为如此,所以内部沉珂迟迟没有扫清,矛盾不曾被激化,变革也就没有发生,正应该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罗莎是怎么做的。更何况,这个国家就在我们九夏边上,不能不学,不能不看,也不能不防。”
第一百章糟糕透顶
顾时雪还有一番话没说,教廷国并非没有对九夏出手过,当年承露岛之战后,洛伊斯、艾尔瑞和康考尔三个国家在九夏身上吃肉吃得满嘴流油,教廷国也想要分一杯羹,盯上了富饶的涌泉镇,也想要在那边搞一块共管地。
只是教廷国比较丢人,海军不太行,被海岸岸防的一通炮击打了回去,雷声大雨点小。而且主持那一场炮战的,正是顾时雪的父亲顾咏芝。西陆列强每一个都是吃肉的豺狼,绝对没有良善之辈,只要有机会,每一个都会想要从你身上撕块肉下来。
唐娟对这番话不置可否,根本没有认真听。她看了看顾时雪书架上的那些书,特别是尤其厚重的洛伊斯词典,忽然吐出一句流利的洛伊斯语:“你的洛伊斯语说的怎么样?”
顾时雪愣了一下,也用洛伊斯语回答,结结巴巴地道:“刚开始学,呃,没多久,说的,嗯,不太好。”
顾时雪学什么都快,唯独在语言上进展缓慢。其实不是这姑娘不够聪明或者没有天赋,主要是不太愿意学,
唐娟明快地笑起来,换回了九夏的语言,自傲道:“我从五岁就开始学洛伊斯语,哪怕是真正的洛伊斯人也得夸我说的好。”
顾时雪皱了皱眉。
在顾时雪看来,其实外语最不应该从小开始学习,因为语言不仅仅是一门知识,也承载着文化,西方不论哪个国家,归根到底是一种宗教文化,圣灵教的思想渗透在语言当中,从小就学外语,只会被西方的那一套带歪,满心仰慕西方,而忘了九夏人自己的文化。五岁就学,实在太早,其实哪怕到了十一二岁,有了一定自己的判断能力再学,也不迟,语言这种东西只要认真去学,多晚都不会迟的,唐娟显然就是被带歪了。
顾时雪吐出一口浊气,转而道:“你平时除了外语,还学什么?”
“画画!”唐娟眉飞色舞:“西方的油画你见过吗?比九夏的水墨要好多了,色彩丰富,我从七岁就开始学,不是我吹,我画的可好了,你要是想的话,改天我也给你画一幅。我还会素描呢,就是铅笔画,画的也很传神。”
顾时雪微微皱眉,语气硬邦邦地道:“不用了。”
唐娟笑道:“而且我房间里的书可不比你少呢,我爹还让我学着做翻译,说女孩子若是没几分才情才不会让人喜欢,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瞎说。口语翻译其实简单,只要反应快就好了,但是文学翻译就难了,要还原语言当中原滋原味的美感,特别困难。”
交际花和花瓶绝不是近义词,想要成为交际花,多才多艺是起码的要求。
顾时雪点了点头,心想唐娟可算是说了句还算中听的话。她对“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话向来深恶痛绝。
“还有呢!”
唐娟如数家珍,掰着指头道:“还有社交、礼仪、舞蹈、唱歌、骑马......”
顾时雪大皱眉头:“学这些能有什么用?”
唐娟吐了吐舌头:“是吧,可无聊了。还是骑马有趣点,就是时间长了咯屁股。不过听说西方的贵族小姐们都要学这些。”
顾时雪气道:“可你是九夏人!”
唐娟又变得有些不屑:“九夏说女子无才就是德呢!真愚昧,难不成我什么都不学?哦,不好意思,不是说你啊,你和别人不一样。不过你学这些什么数学什么的干什么?”
顾时雪义正言辞:“为了强国!”
唐娟噗嗤嗤啊哈哈地笑起来,花枝乱颤。
顾时雪脸色顿时涨红,气道:“你笑什么!”
“你真是可爱。”唐娟慵懒地靠在桌子上,道:“学这些就能强国?”
顾时雪深吸一口气,再度按下自己心中的怒意,认认真真道:“学历史是为了以史为鉴,学地理是为了完善知识结构,明白地缘政治,学科学是为了知晓日月兴替的规律,明晰天地万物的道理,学数学是为了建立逻辑思维。我明白了这些,我就能去教导别人,九夏若是人人都能明白这些,国家就能摆脱愚昧,走向富强。”
唐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道:“我们女人学这些干什么啊,交给男人去做不就好了。不是都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嘛......”
顾时雪大怒:“荒谬!你口口声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一种愚昧,可你自己心里明明也是这么想的!”
唐娟被她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顾时雪深呼吸再深呼吸,方才道:“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那天你也看到了吧,我身边还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叫阿瓜......”
她将阿瓜和阿瓜母亲的事情讲了一遍,道:
“为什么自古重男轻女,为什么女人就会遭遇这种对待?就是因为这种女人只要靠男人的思想出了问题,男人和女人都是要自强的,要给自己活着,怎么能光靠男人的尊崇过日子!自己什么能耐都没有,就想要过得好,想要别人对你好,怎么可能要我看,女人就是得和男人一样学习,一样劳动,一样赚钱,一样参与政治,一样关心国家!”
唐娟傲然道:“会打老婆卖孩子那是九夏男人的陋习,洋人可不会。洋人的女人就是这么活着的。以后啊,等我老了,最好能嫁一个洋人的富翁,到西洋去,做一个大种植园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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