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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节(第2页/共2页)

至有了些微微的迷茫,他已经名利双收事业迈上正规,还真的有必要继续穿越吗?

    不,这个问题其实不该这么问。

    到了现在,他还是在用一种功利的心态去对待自己的每一次穿越吗?

    不是。

    穿越之后他的心态其实发生了几度的波折,第一次以为自己真的这辈子都要当猫了,惶恐,绝望和茫然,最后无奈接受事实,想着和顾时雪小丫头相依为命,以后慢慢找自己化形的机会。后来猛然意识到原来还他妈能穿越回来,心态一下子又有了巨大的转变,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动力似乎也变得功利了起来,无非是为了让自己的游戏更新,然后赚钱。只要他还是在现实中生活着的,那么经济的压力就始终伴随着他,这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虑感。

    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陆望慢慢地在伸了个懒腰,转过身,看着自己干净整洁的新居,稍微有了点儿满足感——他这个人其实是真的很容易满足的。而后又想起那个蒸汽和武侠杂糅的世界,想起顾时雪,想起韩庭树和宋玉君,想起李行舟,想起形形色色的人。如此真实而厚重,不像是他的游戏所衍生出来的小世界,他并不是那里的造物主,只是一个意外造访的灵魂。

    读书,旅游,人做事,总是带着功利性的目的,也带着非功利性的目的。陆望感受着徐徐吹来的清凉夜风,细细思悟,心中的念头逐渐澄澈下来。而后他终于回到房间里,打开自己的的电脑,做好了穿越的准备。

    其实说实话,陆望心中微微的有些小紧张。万一穿越地点其实是绑定的,换了个地方之后没法穿越了那就糟糕了......好在点下按钮之后,熟悉的意识抽离感再度来袭,陆望一阵心安,身子向后倒在床上,眼睛一闭,意识瞬息离体而去。

    

    第八十九章静如湖底(6/10)

    一睁眼就从夏穿越到秋,从晴穿越到雨,放眼望去,仍是夜里,窗户上铺着薄薄的雾气。

    陆望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四肢张开,慢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一旁传来动静,扭头一看,顾时雪嘴里“唔姆唔姆”地发出含糊的声音,似乎是在说梦话,身子也翻了翻,但是没醒,铁定是做梦了。

    陆望轻轻一笑,跳到窗台上,然后又迈着猫步走到书桌前。顾时雪这丫头其实有点儿小邋遢,之前的书本还摊开在桌上,还能看见草稿纸上画着的棋盘格子。猫在微光环境下也有良好的视力,陆望低下头,仔细看了一眼顾时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上去的棋谱,稍微有些头疼,他的围棋是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的,因为不钻研,所以此后就一直没啥长进,论棋力......

    围棋九段,他大概是不入流吧。

    故事里那种运筹帷幄的角色,一般都下的一手好棋,棋局上推演天下,陆望心想可惜啊,他大概是没有这种画风了。

    陆望这只狸花猫伸出猫爪子扒拉了一下,将画着棋谱的那一页草稿纸翻开,揭到后面的空白页,然后叼起一支钢笔,有点儿想随便写点什么的冲动,但是咬着笔,在纸面上戳了几下,发现这样子实在没办法写出字来,陆望有些无奈,一脚将钢笔踹到旁边去,然后趴了下来,用猫爪扣了扣纸张,思索起来。

    先前为了快速穿越,他是遇到什么剧情就抓住什么,虽然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也算是做了不少事,但实际上不成体系,与其说是下闲棋,其实更像是随便抓了一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等着棋子自己落地生根。当然,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因为在“游戏前期”,各种机遇比较多,而且转瞬即逝,能赶快抓住就不错了。

    但之后这种机会就少了。

    陆望扭头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小丫头,心中暗暗一笑。臭丫头,还说要帮我把路走通,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呢。顾时雪是个满腔热血但仍然有些单纯的小姑娘,想法很多,但实际上具体该怎么做,她自己也不清楚,而往更大的层面说,九夏,如今也正困在迷局当中,不知道何去何从。

    与另一个世界的大清不同,九夏大央朝的统治者并不是异族,清末的种种矛盾是叠加在一块儿的,下层人民和异族统治者之间的矛盾尤其鲜明,阶级矛盾很难看出来,但种族矛盾一眼就能辨认,所以孙中山喊出的口号,第一句就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但九夏大央不同,仍然是汉家王朝,因而最容易分辨的那个目标就没有了

    再者,大央朝虽然国力衰微,但是武人的存在毕竟挽回了一点儿颜面,外界的世界局势也有所不同,所以九夏的处境,其实还没有糟糕到大清的那种程度去。当然,在陆望看来,这其实也不好,目前“还算过得去”的局势就像是粉饰太平的麻醉剂,还没有彻底激发起九夏内部变革的浪潮,真金要从烈火中锻来,如今的九夏,民族主义还没有真正觉醒,政治上,因为完成了君主立宪——虽然在陆望看来九夏的立宪不仅没能削弱皇权,反而变相进一步强化的皇权维护了封建,但这对于民众来说,又是一针麻醉剂。

    顾咏芝这些变法派的倒台和失势,其实更像是晚晴洋务运动的失败,戊戌变法都还未曾正式开始,辛亥革命自然还遥遥无期。李行舟已经算得上是九夏视野最先进的一批人,但也看不清眼前的道路,所以要到罗莎去取经,看一看那边的革命到底是怎么做的。韩庭树有了一点儿革命的念头,但一来没有清晰的纲领,二来也没有群众基础。

    大央虽然腐朽,但还没失去民心,在四大共管地之外的地方,更没有失去对民众的管控力,这个年头若是有人举起革命的旗帜,保准响应者寥寥无几。各地的杂志报纸虽然对朝廷多有批判,但仍然存在着一种“朝廷只要知错就改迎头赶上一切就都能变好”的幻想。

    国内的工业发展也才刚刚起步......

    陆望越想越头疼,一团乱麻,果然个人的奋斗也要结合历史的进程啊。只是下一刻,几个名词忽然飘入陆望的脑海,让陆望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接着,眼神猛地凝重了起来。

    龙尾省,天魔教。

    ......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屋里,顾时雪慢慢地醒过来了,从被窝里爬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哈欠,慵懒的气质和陆望如出一辙,伸懒腰的时候,无意间展露出像是抽枝的柳芽一样悄悄绽放出来的曲线,小荷才露尖尖角。

    少女身上昂扬着一股生命的活力,让人心情也忍不住变好。

    “早上好啊,陆望。”她说着,看到趴在自己书桌上的猫。顾时雪踩上拖鞋,过去看了一眼,笑道:“怎么把草稿纸抓成这个样子啊?”

    陆望闻言低下头,然后就有些尴尬。他想了一晚上,一边想一边挠,将草稿纸折腾得面目全非。顾时雪揉了揉陆望的猫脑袋,道:“还好没把我的书弄坏,草稿纸抓了就抓了吧。”

    顾时雪又问道:“今天有没有什么计划?”

    “没有。”陆望笑道:“也不是每天都能有奇遇的。最近都没什么事情。”

    “好嘞!”顾时雪倒是也没什么不满意的,点头笑道:“正好,最近学了这么多新东西,还没能好好消化一下。”

    “不过.......”陆望抬头看着她。

    “嗯?”顾时雪有些疑惑:“怎么了?”

    陆望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笑了笑,道:“想到了些很长远的事情,不过现在说这些,恐怕还太早。”

    顾时雪好奇道:“什么东西啊”

    陆望笑道:“等你师父回国再说。嗯......等你这个小丫头长大一点再说。”

    顾时雪气道:“臭陆望,坏死了,又卖关子。”

    陆望哈哈大笑,岔开话题,有些好奇地道:“你昨晚练习云纂,尝试那个什么睡桩,有没有什么收获?”

    顾时雪想了想,神秘兮兮地道:“睡得特别香。”

    陆望哑然。

    一个清晨,又是在按部就班的习武中过去,顾时雪现在给自己加了一点任务,不仅要走小重楼步桩,还要练习出剑,按照剑谱上的方法,每日出剑三百下,收剑三百下。陆望则是和往常一样跑到猫儿巷去,他也要修炼,特别是要向白渔当面讨教一下云纂的修行。

    白渔在云纂上确实进展飞快,不过陆望的问题确确实实是难倒她了。白渔表情先是茫然懵懂,旋即转为困惑,接着就开始抬起后腿使劲儿挠自己的后脑勺,苦思冥想,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向陆望解释,不是藏私,而是难以言传。在白渔看来,云纂完全是不言自明的东西。

    陆望还问她,丹道所谓外用成法,也就是雷法,那么云纂呢?

    白渔更是茫然。

    陆望无奈,只得用最笨的方法去修炼,趴在奇窍灵石的上方吸纳灵气。白渔凑过来,拿脑袋一拱,将陆望挤开半个位置,也在这一块风水宝地上盘下来。两只猫并排地趴在一处,在秋日灿灿的阳光下晒太阳,安静得简直像坐在湖底。

    

    第九十章九夏的君主立宪(7/10)

    几天之后,阿瓜出院,顾时雪亲自跑去医院接阿瓜,将阿瓜带回家里去,往后她便要住在这边了。阿瓜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但是和顾时雪一样,因为吃了很多苦,所以其他人一旦对她好起来了,反而开始畏畏缩缩地感到不安。

    顾时雪对此也没辙,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二天,顾时雪又带着阿瓜去学堂,没带上陆望,因为陆望一早就往猫儿巷跑了,去修炼。

    要去的那家学堂名为“知否”,位于东郡的勾玉巷。规模有些可怜,只有一个教室,四十多张桌椅和一位老师。教师名为陈知行,也有过国外留学的经历,回国之后曾经被西府的那几所大学邀请,去那边当教授,但是因为和一些其他的教授意见不合,陈知行一气之下离开西府,来了东郡。

    他在东郡的生计其实并不是来自于开学堂。这家启蒙学堂是完全免费的,陈知行不收钱,反而自己贴钱进去。他不仅是个教书匠,同时也是位撰稿人,在很多报纸和杂志上发表过文章,靠稿费吃饭,顾时雪看过几篇他的文章。

    陈知行算是个异类,经常在文章里抨击西方的制度,看似和文统派很像,但又不尽然,文统派的核心观点实际上是“祖宗成法不可变”,因此三年前皇帝颁布《钦命宪法大纲》,下诏说要君主立宪之后,朝野上下那是一片沸腾啊,不少文统派官员抬棺上朝,大有“陛下若是不收回成命我就死给你看”的意思。

    于是三年过去,九夏说是君主立宪,其实并没有太大变化。议会是像模像样地仿照洛伊斯人搭起来了,但皇帝还是皇帝,官员还是官员,人都是那些人,实际上并无多少变化。而且若是仔细琢磨那道《钦命宪法大纲》,会发现很有意思的一点,皇帝有权颁布法律,有权发交议案,召集及解散议会,设官制禄,黜陟百司,编订军制统帅三军。一切国交之事,用人之事,军政之事,皇帝皆可独断,一个好好的责任内阁,二十人里面十五个人都是皇亲国戚,这立宪意义何在?

    在宪政真正施行之后,文统派一看江山还是那个江山啊,口风又是一变,说此法是“甄采列邦之良规,折衷本国之成宪”,大吹特吹,而后又将清泰帝说成是如何如何英明神武,简直就是千古一帝,总之让人光是看着就感觉,肉麻。

    顾时雪的父亲顾咏芝当年就是一个坚定的立宪派,但后来顾时雪也在想,若是父亲他还活着,看到最后颁布的就是这么个“宪法大纲”,会不会失望到生不如死?

    话说回来,和文统派的盲目排外相比,同样是反对外国的制度,陈知行的不同之处在于,言必有物。他能实实在在地从社会的角度去剖析西式制度的问题所在,同时反复强调,九夏需要求变,但绝对不能盲目西学。

    据说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陈知行才会被西府的文人排斥。你敢说西方的制度不好?你顽固,你愚昧,你封建迷信,你是文统派!

    顾时雪对陈知行的印象很好,这次带着阿瓜去陈知行的启蒙学堂,其实也多多少少有一点读者见作者的感觉。

    东郡,尤其是城东的道路繁多而且复杂,号称“有名巷弄三四百,无名胡同如牛毛”,哪怕是顾时雪,拿着师兄师姐给的详细地址,找所谓勾玉巷也转悠了半天,后来无意间猛然抬头瞅见一块“狗肉巷”的招牌,顾时雪瞬间心领神会,所谓勾玉巷,其实不就是这狗肉巷的雅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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