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爸爸的……)
(等我再醒来时,我的身体下面多出了一具小小的尸体看着我。)
(从那之后,我就不再用我的名字‘仪助’了……)
“在这里,快,往这边!”
追兵的大刀挥舞过来,男子同样的用大刀挡回去。
(最信赖的友人的背叛,让我忘了如何去相信人!)
左小腿掠过追兵的大刀,男子为了闪避对方而滚到地上。
(我最喜欢拿着大刀乱砍了,因为那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
男子把追兵按倒在地上,朝着对方的肩上咬了一口,然后迅速的逃离现场。
(我又不是一定要当山贼不可。那只是无意义的杀人、增加我的罪孽,最后死在别人手里……反正我只有一个人要做什么都无所谓…!)
男子身上都是伤痕,即使在雪地里跌倒了好几次,男子依旧护着怀中的药材不停的向前赶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等着我……像我这样的人,现在竟也有人在等着我!)
男子继续跑着,专心一意的朝着少女的身边跑去……
同一时间,在岩洞里,少女等待着男子的归来。
在花街柳巷的生活中,为了把视线移开而闭上眼睛,闭上眼睛里的世界是少女以前所期盼的。
但是,现在她很害怕睡着。如果,当她再张开眼睛,旁边的男子已经不在的话,那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他的,如今却又马上要跟这个世界再见了。)
即使如此,少女睑上的微笑依旧保持着。她唯一后悔的事情是…
“我不需要什么药…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这是她想对男子说的话。
(到现在为止,我是活着的吗?)
少女的记忆里已经不是在花街柳巷里的那段痛苦日子,有的是这几个月以来和男子一起共同生活的回忆。
特别是好几次当她想起男子背着她到溪边去喝水的时候……。
(在那里看到的萤火虫真是美丽,大家都很努力的发亮。)
对少女而言,萤火虫的光点就是活着的证明,第一次发现活着的喜悦,萤火虫的光象征着她还活着。
少女轻轻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头发上有男子为她绑的发结。
“我想要活着的证明。”
少女挤出最后的一点力气,像是说给不在场的男子听似的。
(没有人发现也没关系。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光就好了。)
(像我、像我…这样的人…确确实实…还活过哟~)
此时,在少女的眼中朱色的线突然发光。接着,这个季节里不会出现的萤火虫,受着光的吸引将少女的身体包围起来。
与其说不可思议,少女更高兴她能再次看到萤火虫的出现。
接着少女对着不在身边的男子“总是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的那个人”说话。
“我,正在发光吗?”
那是少女最后的一句话。
满身创伤的男子回到洞穴里,等待他的只有不再会说话的少女了。
“为什么?我不是要你撑到我回来吗…我们说好的啊…你看我帮你把药拿回来了……”
少女惨白的睑和外面的雪景一样。
男子抚摸着她的睑颊,竟比外面的白雪还有冰冷。
“弱小没用的人就该死,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但是……”
男子流着泪把少女紧紧抱在胸前。那是他自从被灭门以来,第二次整个晚上不停的流下眼泪。
那一天,逢津的山顶下了一场大雪。凄凉冰冷的冬雪铺满了土地。
隔天,男子带着少女往溪边去,打算埋葬她。
将整山包围住的蝉鸣,可以刺伤肌肤的阳光。守护者似的月光,短暂的萤火虫亮光。满天的星斗,清凉的夏风。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溪边。
“要抓紧喔,你身体太轻了,掉下去我可不管哟!”
途中男子对着怀中的少女说了好几次。
到达溪边之后,男子开始挖起洞穴。
冰冷的雪冻僵了男子的手,他一点也不在乎专心的继续挖着,他突然发现…
“喂,真伤脑筋…我想帮你盖个坟墓,但是却不知道你的名字……”
原来以为已经干涸的泪水,又再度滴落地上溶化了白雪。
不过,雪地上又很快的覆盖上新的白雪。仿佛要将男子和少女掩埋似的。就好像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男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他看见地上有一株小小的绿芽露出地面。
“对了…你喜欢这里开的花…”男子对着躺在一旁的少女说话。
(听好,以后你呢就叫我…)
(…嗯)
(叫我‘仪助’好了…)
(仪、助?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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