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还只是次要,眼下最让他为难的,是究竟该以何种方式打招呼。
这位云堇小姐举手投足间都有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想必极为重视礼数,但对他一个冒牌璃月人来讲,这方面却是个半吊子。
要说懂吧,是懂点,比荧这种两眼一抹黑的强;但要说在行吧,他连这种场合该不该该说什么话都没搞清楚。
最后顾白也没强撑,只是微微一笑,行了一个拱手礼,坦然道,“打扰了,我在蒙德这边生活久了,家乡的礼数差不多快要忘干净,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多多担待。”
“您言重了,应该客随主便才是,对我来说正好也是一个了解异乡的机会。”云堇大方地回了一礼,轻声道,“更何况璃月的礼数相传已久,到了我这一代,很多传统早已难以考证,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有多少行为合乎规矩,更不敢说以此来要求他人了。”
顾白闻言也不再纠结,“的确,还是自然点最好。”
只听云堇接着笑意盈盈道,“对了,久仰顾先生大名,戏社一直受到您和骑士团的照顾,本想抽出时机登门拜访,却不想是您先来这里,让您见笑了。”
说着不用在乎礼节,其实还是蛮在意的,顾白在心里想到。
不过他也明白,刚才的话只是在为自己和荧打圆场,让他们两个放松些,但对于她自己来讲,该尽的礼数是一定要尽到的。
“怎么会。”想到这里,他也客气道,“云小姐一行人才是客人,龙灾的事本已很是惭愧,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讲,扰乱了戏社的演出规划,这都是骑士团的疏漏。照顾好各位的衣食起居,就更是我们份内之事了。”
说着他看了看小院,歉意道,“只是条件实在有限,才暂时安置在此处,还请见谅,若非这几日我有事缠身,早就该来拜访一二的。”
一旁的荧顿时头大起来。
来了,它来了——璃月人特有的文绉绉又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
顾白原本是没这个习惯的,果然入乡随俗了。
她心知要是再不出言打断,这两人恐怕会互相客气到晚上,便无语地晃了晃手,“我说,既然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云堇她第一次来蒙德,咱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那就听荧的好了。”这话自然很合顾白的心意,他点头笑笑,对云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茶桌旁坐下。
寒暄告一段落,三人不约而同地暗自松了口气。
顾白心想自己离真正的璃月人还差得远,并为以后的旅程发愁。
荧心想他俩总算消停了,明明单独讲话都没这种习惯,凑在一起反倒开始绕来绕去。
云堇心想这位顾先生果然好久没回去过了,其实她爷爷平时讲话都不这样。
就这样,因“璃月人究竟该遵守哪种礼数”而引发的一系列先入为主的误会,如乌云般笼罩在三人心头。
璃月人,真是太吓人了。
虽然他们三个谁都没见过这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璃月人。
……
既然说了闲聊,顾白也放松下来,看到桌子上的茶具,亲切感油然而生,“这是炒茶?”
云堇正忙着倒水,她找出一个烫好的茶杯,先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笑了笑,“刚才还在想,顾先生有没有喝茶的习惯,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听说蒙德这边不太好买到茶叶,快来尝尝。”
说完才双手捧起茶杯放在他面前,又一手提壶、一手虚压壶盖,褐色的茶水从壶嘴倒出,升腾起淡淡的白气,茗香久久不散。
“多谢。”顾白很是感慨地抿了一小口,“是很久没有尝过,说来让云小姐见笑,这种味道就连我记忆里都快模糊了。”
随后他看向荧,好奇道,“你是第一次喝,觉得怎么样?”
谁知却迎来荧伤感的眼神,比他那许久没有喝过的眼神还要伤感,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前世的老乡。
顾白看不懂,再次被震撼了一回。
云堇没注意两人的眼神互动,继续添茶,只是轮到荧的时候,却发现茶杯不见了,只是碍于有客人坐在一旁不好发问,便只好坐下寻找起话题。
从山水到古迹、从习俗到名吃,中间也不断穿插起自己在蒙德的见闻,既能让听众提起兴趣,又不至于让对方完全插不上话、这对于戏社出身、从小就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的她来说,实在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少女便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暗暗四处望。
所以,茶杯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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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幽默感与咖啡与茶与酒
与想象中比起来,和云堇的见面十分顺利。
顾白指的是那天晚上在窗户前的一面之缘。
那种糟糕的记忆干脆烂死在脑海深处算了。
还好两人都很识趣地没有提起,仿佛当时对上眼神的不是他们俩一样。
有了这次会面,以后私下里遇到了也方便说几句话,而不是当初尬住,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
至于早已死去的形象……哈,管它干嘛,顾白早就不在乎了。
端起茶杯小口地抿着,大概是云堇看他喜欢,便莞尔一笑,提议道,“待会回去的时候,顾先生装一些茶叶带走吧,我这里还有很多,不必客气。”
顾白也不矫情,点点头欣然接受,本想借用钟老爷子的口头禅,来一句“如此甚好”,可转念想想又觉得太装,便微笑着改了口,“那就多谢云小姐了。”
“您客气了,一些茶叶而已,也心意也算不上,顾先生喜欢就好。”
“蒙德这边的饮品以咖啡为主,不知云小姐能否喝得惯?”顾白随口聊到。
“在璃月时便托朋友捎来一罐尝了尝,口味相去甚远,功效却是一样,只不过过于浓烈。所以,对我来说,比起饮品更像是一味药,偶尔喝喝还好,喝的多了可是会睡不着觉的。”
“我当初也是这样,不过咖啡和茶一样也分很多种,到了蒙德,倒是可以去店里尝尝其他比较淡的款式,也许会喜欢。”
“这样吗,那得闲一定要去尝尝看了。”云堇笑了笑,“不瞒二位说,其实我一直对各种饮品很感兴趣,除了咖啡,很久之前就想品尝下蒙德的酒是什么样子。”
说着她饶有兴趣地数起来,“蒲公英酒、葡萄酒,还有苹果酒,以这三种作为基底,据说能调出上百种口味。”
“是这样没错,不过,倒是没想到云小姐还会对酒感兴趣。”顾白好奇道。
倒不是刻板印象,而是酒的确会伤嗓子,而唱戏的人又尤其在乎这点,再加上这位云小姐的行头和酒馆也不搭,本以为是书坊的常客。
云堇看出他的疑惑,不由掩嘴笑起来:“是啊,我们这行一般认为酒是伤身之物,平时更要注意保养嗓子,因此很难牵扯到一起。”
说到这里,她换上些许无奈的语气:“我也是瞒着戏社里的老人才敢悄悄过去,否则,就只能天天坐在院子里喝茶喽。”
这番话倒是令顾白对少女的印象又有所改变,不说多么离经叛道,但想来对方绝非是那种古板的人,又或者说,她此时所表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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