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来,鲁道夫先生去哪了。”
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芭芭拉趴在诺艾尔的肩膀上,用发梢挠了挠小女仆的脸颊。
“快来了吧。”诺艾尔则是帮着她整理好头发,温声道,“不然你先去换衣服,顺便去看看前辈,等我把整理好的选择转告给鲁道夫先生,就一起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还是不要了,真要说起来的话,当初鲁道夫先生是把这件事拜托给我的,是你一直在帮我的忙,怎么能再让你一个人收尾。”芭芭拉嘟囔道,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傻笑了一下,“嗯,好香。”又蹭了蹭对方的脸蛋。
“好痒……”诺艾尔又脸红起来,不过手上没有什么动作,而是尽量让芭芭拉靠的更舒服一些。
“不过你说得对,还是先去喊哥哥进来吧,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琢磨什么,从坐下喝饮料的时候就开始了……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在瞒着我们玩侦探游戏?”
说着少女有些兴奋地从长椅上一跃而下,正要出门找人,却被诺艾尔拉了拉衣角,小声道,“你看,鲁道夫先生正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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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个大叔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欸。”
“奇怪的大人。”
与此同时,寒风吹过的广场上,一群小孩看着不远处那个走走停停的黑发男人。
从刚才起就一直那样了。
先是盯了他们一会,然后突然站起来,又突然坐下,之后一会满脸纠结,又咬牙切齿,再然后又站起来,大概是做得时间长了有点冷,便开始围着广场边缘跑起步来。
再再然后,又停在那里不说话了。
“大概是找不到女朋友吧,妈妈说这个解释能套到九成九的奇怪的男人身上。”
“这样啊,怪不得。”
说着,一群小屁孩投去怜悯的目光。
“好可怜。”
……
而他们口中那个奇怪的男人已经得到了答案。
顾白踩着自己的影子,将整件事一点点地抽丝剥茧。
全错了。
之前的思路和想法全部走出了误区,根本没有想象中这么复杂,倒不如说过于复杂的思考反而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整件事的关键其实只在一句话,如果这是一场考核的话,那么,考核的对象应该是诺艾尔。
不是芭芭拉!
更不是他自己!
是的,就算在他的建议下,三个人出色地完成了这场委托、没有出一丁点错、帮助鲁道夫夫妇找到了最合适的礼物,看似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是,这还和诺艾尔还有什么关系?
重申一遍,考核的对象是诺艾尔。
可就现在而言,又有哪里是供她表现的机会?
交涉的工作全部是芭芭拉来做,最后拍板的人是自己,诺艾尔又在哪里?
由于团队协助思维的影响,当遇到一件委托的时候,下意识升起的想法便是将其“漂亮地”解决。
这恐怕是谁都会得出的答案。
可问题是,漂亮的定义又是什么?所谓的漂亮又是对谁而言?
如果仅对一场委托来说,那么自己选择的方案足够称得上漂亮;
可对一场考核来说,当事情全被自己一个人包揽过来时,得到的评价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合格。
他所犯的最大的错误便是,始终将自己起到的作用当作正面的来思考,却没有想过,那个知道了许多情报、能将事情办得滴水不漏的他,恰恰是最大的阻碍。
想得越深、顾虑得越多,也就离正确的答案越远。
再回到那个困扰了许久的问题——薇尔出现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也和自己猜测得正好相反,她不但没有不怀好意,反而送来了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顾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试想一下吧,如果没有自己,那么芭芭拉和诺艾尔两人受到薇尔的礼物后;
她们又会做出什么?
第307章 英雄形态的顾白姐姐,登场
试想一下,倘若自己不在场,又会发生什么?
她们是否还会考虑这么多?
不,当然不会,以两人的处事方式,肯定会爽快地应下薇尔的请求,将礼物原原本本地交到鲁道夫手里。
反观鲁道夫,尽管与这个男人没有正面接触过,但根据芭芭拉的描述,他已经能够从脑海中勾勒出对方大致的形象。
——实用主义者、并不在意所谓的情调,毫无相关经验,想为妻子准备一份礼物的同时又囊中羞涩。而最重要的是,既然将此类问题求助于他人,可见心里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换句话说,他绝不会挑剔。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份无偿且算得上合适的礼物摆在面前,并且提供者的动机仅仅是为了达成和自己女儿间的约定,既符合了内心的标准又解决了情面上的难堪,他没有理由不接受,而且,一定是欣然接受。
而问题也接踵而至——当鲁道夫收下这份礼物后,又会怎样呢?
此前他一直在为结果感到困惑,不解于自己一行人有何损失,却难以得出答案。
现在的顾白准备换一种问法,如果将薇尔的礼物隐瞒下去,到时又会如何?
他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这场委托会以最平稳的结局收场,可平稳的另一层意思便是无事发生;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是以考核的标准来衡量,也就意味着失败。
是的,就是失败,将其看作一个有着隐藏剧情的任务的话,他所做的便是在最表层的地方转了个圈,看似完美解决,实则一无所获。
这时候好与坏的交界不再如此分明,甚至可以互相转换,当你看到一个醒目的陷阱摆在眼前时,要做的不是避开,而是无所顾忌地一步踩下,唯有如此,才能够触及到陷阱之下的秘密。
要学会犯错。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对诺艾尔展开的考验,她的性格、她的行事方式便成了唯一的参考,正是由于这时候的她不会顾忌这么多,所以顾忌恰恰是最大的敌人。
那么,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说出来很好笑、让人不可置信、同时也很简单——将薇尔的礼物送出去就好了。
作为知情者的自己总会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人,认为他们都怀有更深的目的,可整件事里仅有的阻碍,不是凯亚、不是薇尔、也不是其他任何人——
而是自己。
想到这里,顾白不由一时失笑。
是啊,就是自己。
他漫步在广场上,看着自己踏出去的脚步,当他将自己当作协助者而参与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陷入思维误区中了,所幸还没走出最后一步。
应该感慨这道题目出得实在精妙?也许不应该用问句,因为事实的确如此,当一切变得豁然开朗后,才能慢慢琢磨出谋划者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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