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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2页/共2页)

袜里蜷了蜷脚趾。

    第24章 二合一

    想到晚上可能发生?的事, 临春便垮得像被暴雨摧折的娇花,抬不起头来。她趴在罗汉榻的矮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背, 心中郁闷。

    这几日她病着, 一直待在甘露殿中, 多数时候不是躺着就是坐着, 懒骨头都要躺出来了。索性出门散散心。

    晌午时在殿中坐着, 见?阳光从?谢明?峥身后洒下, 已对今日的好天气有所了悟。几日不曾这样大大方方晒过太阳,连这热意汹涌的日头都有几分惬意似的。

    临春坐在步辇上,要去菡萏园赏花。菡萏园临近温泉行?宫, 受地?热影响,菡萏园中的荷花也开得比别处更早。

    这青砖黛瓦的四方宫墙, 是天下人?艳羡之所, 但?临春曾经很讨厌这里。她那时更年少些,对整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想知道四四方方之外的天长什么样子?。

    她身份特?殊,表面上是被帝王极尽宠爱的公主?, 但?那种宠爱实际上却又是另一种枷锁。旁的兄弟姐妹们都可以自由出入皇城,只要她们想, 可临春不行?, 因为帝王认为, 外面的繁华世界是危险的、是浑浊的。

    而?临春身为带着祥瑞之兆出生?的公主?,象征着帝王的某种信仰,信仰是神圣的, 不可出现差错。所以他们想出宫可以,而?临春想出去, 却不行?。

    她被困在这四方天地?中,已经将宫里的所有有趣之所都摸得一清二楚。

    御花园、菡萏园、牡丹园……

    能去的无非只有这些地?方。

    现如今还?未至荷花盛放的时节,哪怕借着地?热,菡萏园的荷花也才开了些许。一眼望去,碧绿荷叶中点缀着些许藕粉,也算别有一番趣味。

    临春沿荷塘边的亭廊慢慢悠悠走了一圈,心情稍霁,她在在亭廊的雕花栏杆上坐下,轻声叹气。

    这两日她频繁地?想到母妃,母妃临死前她都没能见?一面。于旁人?而?言,母妃或许坏,或许恃宠生?娇,可在临春眼里,母妃是全天下最好的母妃。

    母妃总是温柔地?朝她笑,即便她做错了事,也不会骂她或者凶她,只会护着她,生?病的时候抱着她哄她……

    关于母妃的种种,顷刻间涌上心头。临春不由低头落泪,又伤感起来。

    这些日子?她情绪不佳,并不仅仅因为谢明?峥,也因为母妃。

    朱弦在临春身侧候着,见?她哭起来,不由关切问?:“娘娘怎么了?”

    临春小声啜泣:“朱弦,我想母妃了。”

    朱弦伺候临春多年,自然知道她对高贵妃的感情。可人?已逝去,再多的安慰也显得苍白无力,朱弦只是上前一步,将柔弱的少女?抱住。

    “殿下,想来贵妃在天之灵,见?殿下过得好,也会欣慰的。殿下也别太伤感。”

    这一刻朱弦改了称呼,仍叫她殿下,仿佛回到从?前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那时临春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想要自由出宫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得,或者是与其他几位公主?之间不愉快。

    但?现在,她却要面对与母妃的死别,从?云端的跌落。

    相较而?言,从?前那些忧愁简直不值一提。

    临春扑在朱弦怀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她想,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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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说得对,母妃的死已经是过去式,母妃对她的期许一向是希望她快乐健康地?活着。她既然还?活着,便该努力快乐健康地?活下去,带着母妃的期许。

    痛快哭过一场之后,临春终于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发泄出来。

    离开菡萏园的时候,已是申时。

    临春乘步辇回甘露殿,她眼睛还?有一点红,如果仔细看,能看出来曾经哭过,但?远远看着已经看不出什么。但?她情绪写在脸上,仍旧一眼能看出并不高兴。

    步辇忽地?停下,临春懒懒抬眸,问?发生?何事。那抬步辇的小太监回禀说:“贵妃娘娘,前面是甬道,地?方窄,步辇恐怕不能同行?。”

    先帝死后,他的嫔妃们散了大半,有子?嗣的尚留在后宫,没子?嗣的皆送去了皇陵。有子?嗣的那些太妃,也都挪了宫,去了更为偏僻的地?方居住。如今后宫冷清零落,除了临春,便只有那新进宫的几位美?人?,位分都不如临春高,怎的竟叫临春的步辇仪仗让她们先行??

    朱弦皱眉道:“是谁的步辇?”

    小太监正要回话,对方步辇上远远传来了一声有些熟悉的嗓音:“哟,这不是三皇妹么?”

    临春一怔,朝声音那处望去,是二公主?谢若绸。

    她有些诧异,二公主?谢若绸早在一年前便已经出嫁,离宫建府。怎的会忽然出现在宫中?

    临春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她与谢若绸……亦有些龃龉。

    这么一想,她好像到处是仇家……

    可除了谢明?峥,其余那些有过怨仇的,都是他们有问?题。譬如说李远,譬如说谢若绸。

    大概在十岁以前,临春与谢若绸关系都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谢若绸是皇后亲出,皇后是名门贵女?,却并不得圣宠,当年生?谢若绸时坏了身子?,此后便不能生?育。那时谢若绸与自己玩,临春是极为高兴的。

    纵然她自幼受宠,母妃将她保护得极好,可那些风言风语,她并非全无知觉。她知道他们瞧不起自己,瞧不起母妃,隐约也有些自卑。

    但?临春对谢若绸并无讨好之意,她以为她与谢若绸是真的好姐妹。好姐妹之间,不必要讨好,只有发自内心的好。有好东西想着分享,有快乐亦想着分享,哪怕是悲伤,也想要与她一起分担。

    她几乎掏心掏肺,也正因此,那些心与肺,沾染了血,落在谢若绸手里,成?为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

    尽管已经过去多年,尽管那时她不过是个孩子?,但?那天发生?的一切,时至今日,临春都还?清楚记得。

    那天她与谢若绸约了一道玩,她们一起画画,谢若绸还?夸她的画很好看,她很开心。回去的路上,却意外发现自己的一个吊坠丢了,她折回去找。

    就在那个亭子?里,不久之前还?与她欢声笑语夸她画画得真好的谢若绸,却换了另一副不屑的面孔,与四公主?她们说:

    那个小贱婢真烦,她以为她讨好我,就能变得像我们一般高贵么?

    临春寻回的吊坠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那是不久前谢若绸送她的礼物,她小心谨慎地?收着,结果……

    她当时很生?气,也很伤心,哭着离开了。

    从?那之后,她和谢若绸便不再是朋友,而?是仇人?。

    她与谢若绸讲过很多心事,都沦为谢若绸践踏的武器。

    临春自往事中回眸,看向谢若绸。自从?谢若绸嫁人?后,她们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面,她还?是那副老样子?,盛气凌人?,瞧人?时带着三分不屑,与四分漫不经心。

    “二姐姐。”她回应谢若绸的话。

    谢若绸冷笑一声:“你一个连皇家玉牒都没上过的野种,真以为自己做过几日公主?,便是金枝玉叶了?本宫乃正统皇室血脉,你纵是陛下贵妃,说到底也是妾室。叫本宫姐姐,你也配么?”

    临春顿时脸色苍白,她一向自恃血统高贵,在这一点上临春无法反驳。她很想说些什么回怼谢若绸,可她嘴笨,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红唇微微翕动,终究只是再次抿紧。

    谢若绸还?在不依不饶:“你与你那下贱的母亲,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狐媚样子?,迷惑男人?,你也狐媚样子?,迷惑男人?。她是贵妃,你也做贵妃。啧,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呢。”

    临春嘴唇又张了张,又想骂她两句,“你……”

    可到嘴边,又脑子?空空,不知道讲些什么。

    谢若绸冷哼了声,步辇已经经过甬道,走远了。

    临春坐在步辇上,微微地?发抖,被自己的嘴笨气的。

    回到甘露殿,临春仍旧闷闷不乐。

    这份闷闷不乐一直持续到夜里,谢明?峥来时。

    她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我……我病才刚好,能不能休息一下?”

    谢明?峥驳回她的反抗:“这种事,又不是什么累活。”

    ……但?也算脏活吧。

    临春在心里默默想,撇了撇嘴。

    她将脚从?草色的罗裙下伸出来,曲了膝盖,搭在榻沿。勾着鞋跟,将绣花鞋脱了,两只绣花鞋横七竖八地?躺在榻下。罗袜亦从?榻上扔下,搭在绣花鞋上。

    临春蜷了蜷脚趾,慢慢将小腿搭在谢明?峥大腿上。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即便隔着衣料,临春也感觉到了谢明?峥腿上的热度,熏得她脸热。她小声开口:“你能不能自己来?我把脚借给你。”

    她心情不好,不想做这种事。

    谢明?峥没答,只用宽厚的手掌攥住了她的踝。

    他手心的温度也高,才碰到她的脚踝,便感觉沁出细微的汗意。

    临春扯过个枕头抱在怀里,视线耷拉着,感觉到柔软的足心踩到了什么。起初是很柔软的,勾起了她一丝好奇。

    她不禁用心感受起来,一点点地?变化,还?挺……奇妙的。

    她偷偷觑了眼,被谢明?峥视线抓个正着。

    临春又耷拉下去,听见?谢明?峥问?:“又不高兴?为什么?”

    谢明?峥以为她是为了现在在做的这件事不高兴。

    少女?的嗓音闷闷晃进耳朵:“我下午去菡萏园看荷花,可荷花都没开几朵。”

    谢明?峥微怔,随后扯起一边唇角笑了笑。

    就因为这个?

    她继续说:“然后我想到我母妃,我很想念她,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可能所有忧愁也不过是不能出宫,可是原来……”

    几近哽咽。

    “……还?有死别。死真的很可怕,你知道吗?谢明?峥。”临春的眉目藏在昏暗光线里,蓄满的泪啪嗒掉落,她抬手擦去,又强撑着扯开些笑意,“然后我哭了一场,心想我要带着母妃的期许好好活着。”

    “从?菡萏园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二公主?。”她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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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她,也有些仇。”

    后一句声音小得不行?,显然很心虚。

    “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怎么这么多仇家……可是除了你,他们都确实做得不对嘛。”她微嘟嘴,“我……向你道歉,很真诚地?,道歉。”

    被人?羞辱出身,是这样难受的事。她分明?也知道,当时却还?这么做了,真是不应该极了。

    而?后,临春说起她与谢若绸的那档子?事。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矫情……但?是……”临春的话被谢明?峥打断。

    “没有。”他说,“我为什么要觉得你矫情,你忘了吗?我比你还?记仇。”

    临春顿时有些欣喜,说得也是。这种事,也不是她小气吧,就是很过分啊。

    当然站在谢明?峥的立场上,记自己的仇也很应该啦。

    “然后她就羞辱我,她说我连皇家玉牒都没上过,即便是贵妃,也终究是妾室,不配叫她姐姐。”临春忽地?抬头,攥紧了手里的小拳头,一脸愤恨不平,“我当时很想回嘴,可是我嘴笨,脑子?也笨,我竟然一句回嘴的话都没想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她真要气死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回 了,她从?来与人?吵架都吵不赢。因为嘴笨,而?且爱哭,通常是还?没开始说,已经开始哭,然后一边哭一边吵,一点气势也没有。

    她捏着手里的软枕,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嘴谢若绸。

    谢若绸说她是连皇家玉牒都没上过的野种,这是事实。临春虽说表面受宠,可事实上并未上过皇家玉牒,或许是因为先帝也觉得,她到底不是正统皇室血脉吧。

    至于“即便是贵妃,也不过是妾室”,这也无法反驳。纵然她可以用贵妃的身份压卫美?人?她们一头,可谢若绸是二公主?,还?是皇后嫡出,又不是卫美?人?之流。论?身份,临春还?真比不过。

    除非她是谢明?峥的皇后,勉强能与她比一比。可谢明?峥怎么会让自己做皇后呢?他除非是脑子?出问?题了,譬如说被门夹了,或者是被水淹了。

    再至于“有其母必有其女?”,临春更不知道如何反驳,她想说自己母妃很好,不许这样羞辱母妃。可这话听起来实在没有一点威慑力。

    临春懊恼地?揪着软枕上的花边,长叹一声。

    这种吵架吵不过的感觉,真的很不痛快!

    更不痛快的事,是她这么些年,从?没一次吵架吵赢过!

    谢明?峥忽然道:“你可知她为何忽然回宫?”

    临春自然不知,诚实摇头,猜测道:“兴许是……太后身子?抱恙?”

    如今的太后,也就是先帝的皇后,谢若绸的生?母。太后自从?生?了谢若绸之后,便一直身子?不大好,时常有些小病小痛的。

    谢明?峥嗯了声:“这是其一。”

    临春啊了声:“那其二呢?”

    谢明?峥道:“长乐公主?与驸马感情不和,和离了。”

    临春顿时张大了嘴,难掩惊讶。

    她记得当时谢若绸出嫁时,这可是一桩人?人?艳羡的好婚事。谢若绸的驸马是当年的状元郎,姓常,名常嘉恒。常嘉恒人?亦生?得俊朗无双,当时俘获了不少京中贵女?的心,人?人?都在想,日后不知道谁能做他的妻子?,最后是先帝下旨赐婚。

    当时谢若绸很喜欢常嘉恒,没料到现如今竟要和离收场。

    谢明?峥弯了弯唇角:“是驸马坚持要与长乐公主?和离,闹得很僵。成?婚这一年,驸马似乎与她便一直合不来。她既说你有其母必有其女?,你亦可以说她。”

    皇后不受宠,如今谢若绸也不得驸马的心。倒的确可以算有其母必有其女?,都不被男人?喜欢。

    这种话倒不是说正确与否,只是吵架这种事,肯定得挑对方在意的点说,才能让人?难受。

    临春若有所思,心下暗暗记住,“那我明?日便去找她,补骂她一句。”

    想了想,又问?:“还?有什么旁的话能骂么?你替我想想,我好明?日一道骂了。”

    她抬起晶莹的眸子?,期待地?看向谢明?峥。因方才哭过,这会儿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谢明?峥被她湿漉漉的眼神取悦到,“光骂她有什么意思?若换了我,便一定要将他们踩在脚下。”

    踩在脚下?

    临春微微蹙眉,可谢若绸已经是二公主?,起点这样高,要怎样才能将她踩在脚下呢?

    她想不出来,倒是突兀地?想到自己现在足心踩的东西。遂稍稍用了点力,听见?谢明?峥闷哼一声。

    “抱歉……我……你没事吧?”她慌忙道歉,怕他好不容易长起来一点苗,被她一脚踩没了。

    谢明?峥没答,只阖上眸子?,喉头滚动了几下。

    临春也不知他这是好还?是坏,只是突然又觉得脚下的触感有些不同。

    不再是粗糙的衣料下隔着传来些许温热,而?是直接的热意,光滑地?传递在足心。

    她疑惑地?看向她的足心处。

    而?后霎时间僵住。

    那个丑陋的,一手握不住的……此刻正毫无阻碍地?磨蹭着她的足心,难怪触感不同。

    她脑子?里空白一片,直到空白里勾勒出一些东西的轮廓,临春如梦初醒,赶紧要收回脚。踝却被谢明?峥牢牢抓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她的白皙,与红紫相对。

    临春本来止住的哭,一下子?又续上来了。

    他怎么一边正儿八经跟她讨论?,一边又做这么下流的事啊。

    冲击感太大了,临春嗷呜了声,觉得没脸见?人?了,扭过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夏日炎炎,本该到了用冰鉴的时候,可临春才刚病过,她们没敢用,因而?寝殿中略有些燥热。临春头埋在枕头里,额头、胳膊、后背……都出了汗,黏糊糊的并不干爽。

    夏日里蚊虫多起来,势必要用一些驱除蚊虫的香料,就挂在窗牖下,此刻经风一吹,左右摆动起来。

    冬冬这些日子?一直留在寝殿里,方才乖顺地?趴在几上睡觉,这会儿醒了,喵喵叫着,从?下面跳上榻,嘴里还?叼着临春一只罗袜。

    临春把罗袜抢下,将冬冬抱过来,捂住它的眼睛。

    冬冬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叫得更勤。

    “喵呜……”-

    临春整个人?赧然地?缩进浴池里,让花瓣将自己整个人?都藏了起来。好一会儿,听见?净室外传来声音:“别洗太久,你身子?刚好,到时候吃苦药的可是自己。”

    他还?好意思说?

    临春真要气死了,脸皮真厚!

    但?她也没敢羞恼太久,毕竟她不愿再喝那些苦兮兮的药了。给自己搓澡的时候,她都不敢碰那只脚,逃避着,结束了沐浴。

    回到寝殿,谢明?峥半倚着床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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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闲情雅致翻看书页。

    临春面颊微热,从?一旁爬进了里侧,迅速躺下,掩耳盗铃装作睡觉。

    谢明?峥就这么看着她的动作,唇角微微掀动。

    半晌,临春将被子?扯下来些,露出一双莹润的眼眸,眼波流转,看向身侧的谢明?峥,开了口。

    第25章 第 25 章

    “你还?没告诉我, 还?能怎么吵架呢?”临春还记着这件事,她已经决定明日去找谢若绸,将今日没来得及骂出口的话骂了。可倘若只有一句, 仍旧显得没什么气势。

    还?有便?是, “若是我明日去照你说的骂她, 她定然会很生气, 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俩会打起?来, 她很彪悍, 我定然打不过,你能不能……赶过来帮我一下?”

    她自己说着,都觉得不好意思, 又将眼眸半垂下,睫羽微微颤动?, 盖住一双潋滟的眸。

    她怎么连吵架都不会?还得提前搬救兵……

    救兵还?是谢明峥。

    可是她想了想, 自己从跌落云端之后,从前那些交好的人?, 似乎都不见了。如今在这宫里,与她最?熟悉的, 竟然只有谢明峥而已。

    “谢若绸自诩名门出身,应当不至于与我大打出手, 但是她定然会嘲弄于我, 还?可能叫她的宫女打我。”她在构想着可能发生的事, 以她对谢若绸的了解。

    谢明峥安静听着,忽然问了一句:“不想做皇后吗?”

    临春正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之中?,只听见谢明峥开口说话, 但没听清是什么话。

    “明日你掐着点过来,就假装你特别宠爱我……她虽然架子大,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公?主?,看?见你还?是得低头的……”

    “啊?你说什么?”她一顿,看?向谢明峥。

    谢明峥眸色微动?,道:“我说,你方才似乎说,你很想出宫?”

    临春没料到他竟还?记得这个细枝末节的东西,有些意外,她没否认:“是呀,小时候别的皇子公?主?若是想要出宫玩,都可以出去。他们每回出去,都玩得很尽兴,我很羡慕,便?也求父皇……先?帝,但先?帝总不答应,他说外面很危险,怕我出什么事。”

    “可我觉得,外面哪有这么危险,他们都没出过什么事。”临春记起?这些,有些惆怅,“我只能等三哥每次出宫回来,央求他给我讲讲民间的事。”

    “后来我终于有一回偷偷摸摸跑了出去,便?撞上了李远,我与他大吵了一架,闹得很大。回宫之后,父皇很生气,虽然没有怪罪于我,但降罪了我身边伺候的宫人?们。”

    她不知道谢明峥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眨了眨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谢明峥本意是想说,她既然这么想出宫,他可以带她出宫逛逛。但话到嘴边,被她一句三哥堵了回去。

    她与晋王,关系倒真是亲近。

    晋王上回自己还?身处险境,也没忘记替她求情。还?真是兄妹情深。

    只是自幼便?知非亲生兄妹,不过叫一声哥哥妹妹,是否真是兄妹之情,那就未知了。

    他记得,晋王比自己还?大一岁,却至今尚未成婚。或许,正是因为某人?,可某人?总是十分迟钝。

    谢明峥脸色有些沉,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落下去几分,终于开了口:“哦,宫外确实很好玩。”

    少女浑然不觉身边人?的想法,还?在等他的下文。直到听见他的话,顿时有些语塞。

    就……

    他问这个,难道就只是为了回一句这个?

    谢明峥,好幼稚啊。

    他真的是二十二岁的人?吗?二十二岁做了皇帝的人?。

    并且外界传言他杀伐决断,心狠手辣。

    临春一时无言,觉得这几句话放在一块,反差感十足。

    又有点生气。

    他怎么这样,连这种细枝末节的点都不放过,要阴阳怪气一下自己。

    她这么真切地表达着自己过去的惆怅,结果他就为了酸一下自己?

    临春撇嘴,重新掖了掖被角,调整躺姿,闭上眼睛,想到谢若绸。又想,谢明峥与谢若绸还?是不同的。谢若绸曾经用她的那些真心狠狠伤害她,但无端地,她觉得谢明峥虽然阴阳怪气自己,却不会用那些话在人?前伤害自己。

    毕竟他若是想这么做,上次在卫美人?嘲讽自己的时候,便?可以这么做了。可他当时不仅没有,甚至还?帮了自己。

    可是,明日自己去找谢若绸吵架,谢明峥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过来呢?

    算了,他愿不愿意都不影响她明天一定要去找谢若绸吵架。她已经忍了好多年了,不能再忍下去了。

    就这么想着,临春睡了过去,还?做了个美梦。梦里她舌灿莲花,将谢若绸讲得还?不上嘴,谢若绸急得红了眼,气得不轻。临春在梦里神清气爽,连唇角都翘了起?来。

    谢明峥还?未睡着,他瞧见了少女翘起?的唇角,便?知她做了美梦。

    只是不知她做了什么美梦,难不成,是梦见晋王?

    谢明峥唇角下撇。

    第二日上朝时,谢明峥便?提起?晋王的婚事。

    “朕记得,晋王比朕还?大一岁,如今朕都已经成家,晋王也该抓紧些了。晋王仪表堂堂,朕听闻京中?不少贵女钟情于晋王,难不成晋王迟迟不成婚,是因心有所属?”

    晋王不知为何帝王会问起?这等小事,只得笑?着回答:“陛下说笑?了,臣并未有心仪的女子,臣不成婚,只是暂时没有成家的心思。”

    谢明峥又道:“如今朕与晋王等几个兄弟,可就晋王还?是孤家寡人?了。不若如此,晋王与贵妃素来感情亲厚,朕让贵妃着手,替晋王相看?相看?,如何?”

    晋王不知为何今日帝王执着于自己的婚事,但如今帝王方才登基,对他们的戒心未退,他若是过分抵抗,恐怕引来帝王怀疑自己有旁的心思。

    到底帝王也没说强硬地赐婚,只说相看?一二,又思及许久未见的临春,她莫名其妙成了帝王的贵妃,也不知过得如何。若是应下,应当能以相看?的由头,见她一面。

    晋王没再推辞,大方地应了:“那便?多谢陛下了。”

    谢明峥见他先?前推辞,提及临春时,却又转了态度,心下更觉得他对临春有些不同的心思。

    他眸色微沉,按下未言-

    临春醒来时,谢明峥早已经走了。他一向离开得静悄悄,并不会吵醒她,甚至也不会叫她们吵醒临春。

    此举落在碧云眼中?,更是陛下钟情的佐证。

    碧云如今瞧陛下是越瞧越顺眼,与自己主?子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临春还?沉浸在昨夜的梦里,红光满面,迫不及待要去找谢若绸吵架了。碧云与朱弦伺候她洗漱过,转去紫檀木梳妆台前坐下,替她梳妆打扮。

    碧云促狭道:“娘娘今日脸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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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春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光滑细嫩,白里透红,是比前几日病着的时候红润不少。

    “你们替我梳一个有气势些的发髻,衣裳也要穿有气势一些的。”

    她昨晚想了些东西,觉得或许是因为从前自己穿得不够有气势,所以在气势上先?输了一大截。就譬如说谢明峥,他素来爱穿深色,玄色墨色深紫色之流,再加上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以及大身板,往那里一站,便?极有威慑性?。

    所以她今日打算换换装扮,待会儿去找谢若绸的时候,也冷着脸。

    碧云与朱弦若有所思,替她挑了一身殷红的束腰长裙,裙身上以金线绣了大朵的牡丹,腰间佩带上挂满珍珠宝石,颇有种“我花开尽百花杀”的气质。

    从前她嫌这条裙子老气,并不常穿,今日穿着,倒很合适。

    碧云与朱弦又给她画了个颇浓一些的妆,勾勒出她的妩媚动?人?,将她面容中?的纯与钝感缩小。

    临春并不常做这样的打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新奇。不过这大红唇,的确很有气势。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传来步辇,往谢若绸住的吉安宫去。

    吉安宫就在太?后如今住的寿康宫旁边,太?后近来的确身子骨不好,缠绵病榻,这是谢若绸回宫的原因之一。她就近住着,好照顾太?后。

    而另一个原因,正是谢明峥所言,她与驸马和离,心情不佳。

    谢若绸一早便?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在她身侧照顾着。太?后性?子温顺,知晓女儿脾性?,劝道:“绸儿,我这身子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问题。你不必守着我,你有这功夫,倒不如去哄哄驸马,你性?子太?烈,驸马毕竟是男人?,你不能太?端着,得顺着他些。”

    谢若绸冷冷道:“母后顺着父皇,也未见父皇如何宠爱您。”

    太?后被她这话刺到,一时沉默。

    她是皇帝发妻,这几十年里,却不得皇帝宠爱。这是她的痛处,痛处被旁人?戳中?便?也罢了,偏偏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戳中?,便?是加剧的痛楚。

    太?后掩嘴咳嗽起?来,面容苍白。

    谢若绸见状,软下神色道:“母后,儿臣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放在心上。儿臣与驸马,已经和离了。”

    太?后闻言,长叹一声,拍了拍谢若绸的手背。她知晓女儿的情意,可事到如今,却也不知说些什么,倒有些哀叹母女二人?的命运,竟如此相似。

    从寿康宫出来后,谢若绸心情不佳,没想到会遇上临春。不过遇上了也正好,她正愁一腔恼恨无处发泄。

    临春努力冷着一张脸,故意挡在谢若绸面前,不肯让路。昨日她便?给谢若绸让了路,今日绝不妥协。

    二人?的步辇便?这么停着。

    谢若绸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屑道:“好狗不挡道。”

    临春一下被气到,她竟然骂自己是狗,当即想骂回去,“你……”才是狗。

    但一想这话也太?幼稚了,没有一点气势,她将话咽下去,重新抬眸,看?向对面的谢若绸,开口:“好狗不乱吠。”

    谢若绸有些意外地看?向临春,呵,倒是转了性?子,从前说一句只会哭哭啼啼,如今竟会还?嘴了。

    临春有些得意,很好,第一步沉住气,做到了。

    “怎么?谢临春,你靠狐媚手段得了陛下的宠爱,便?以为自己无法无天了么?与你那死去的母妃倒是一模一样。”谢若绸嘲弄道,从前每一次提及她与她母妃的出身,她总会哭哭啼啼。

    临春继续冷着脸,原本还?在想如何开口说,结果她自己提到了。

    她尽力绷住情绪,冷声道:“男人?的爱一定要使手段才能得到么?长乐公?主?莫非是使尽了手段也得不到驸马的爱,才以己度人??这一点么,倒是与太?后娘娘如出一辙呢。”

    谢若绸没想到她如今如此牙尖嘴利,提及高?贵妃竟都没什么反应,还?能回怼自己,一时有些恼怒。谢若绸今日本就心情不佳,如今一折腾,愈发恼羞成怒,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母后的不是。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临春没料到她这么容易就恼羞成怒,看?来吵架也不是很难嘛。

    但是她现在要打人?了,怎么办,谢明峥怎么还?不来?

    第26章 第 26 章

    临春不准痕迹环顾四下, 偌大的通道里只有她们在,并未见有人过来。

    夏日的风带着闷闷的热意,从通道里穿堂而过, 临春正襟坐在步辇上, 裙摆被风拂动, 仿若大片的金色牡丹浮动。她强自?镇定心神, 心道, 方才她就做得很好?, 她没有哭,也没有先情绪崩溃,反而让谢若绸先恼羞成怒了, 不是吗?

    没有谢明峥,她自己也可以应付得来。

    她淡淡抬眸, 尽量不屑地看向谢若绸, 正色出声:“本宫乃陛下宠妃,你又算什?么东西?”

    想?必借谢明峥的名头用一用, 他不会介意的。

    临春冷着脸的时候,身上那股天真感会被压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艳,像红玫瑰一般。

    谢若绸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女人竟然用自?己的话回骂自?己, 她胸口起?伏得更为剧烈, 长指指着临春,嘴唇颤抖着,仿佛整张脸都要扭曲起?来。

    坦白说, 临春还从未见过谢若绸这副模样。

    或许是因为从前她们之间的争吵都以临春落败为结局,而谢若绸是那个胜利者。

    她继续道:“二公主?莫非以为, 你是公主?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你别忘了,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纵然你自?诩尊贵,金枝玉叶,若是陛下不肯给?你这份尊荣,你又何?谈尊贵?”

    临春说罢,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厉害,好?有道理,好?无?可反驳,好?气?人!

    她忽而有些骄傲,谁说她笨了,她这不是很聪明么?

    嘴唇不受控制地翘起?,临春又迅速将嘴角压下去,维持住自?己的冷酷形象。

    殊不知这细微的举动落在谢若绸眼中,是明晃晃的嘲讽,她这些日子因为驸马的事?,本就心中一腔火气?。

    那一年状元郎打马游街,谢若绸与几位交好?的贵女一道去看热闹,在沿街的茶楼上,谢若绸对常嘉恒一见钟情。常嘉恒身着红衣,头顶带着簪花束冠,风流倜傥,少年意气?,一举俘获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后来她便求了父皇一旨赐婚,成功嫁给?常嘉恒,成为了他的正妻。从赐婚那日起?,谢若绸便始终期待着大婚那一日的到来,满心欢喜。

    那夜龙凤花烛长燃,谢若绸如愿嫁给?了自?己满心欢喜的少年郎。可放下扇子的那一刻,她见到的不是那个温柔的少年郎,而是一个满脸嫌恶冷酷至极的陌生人。

    他只当做完成一件任务一般,与她走完了成婚的流程,在喝下那杯合卺酒之后,便将谢若绸独自?留在房里,出去了。

    谢若绸期待中的洞房花烛夜应当是热闹的,开心的,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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