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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霍南笙真就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 任他抱着。
霍南笙身上松松垮垮套着的浴袍在混乱中掉落在地,她浑身上下只?穿着连体泳装。吊带挂脖设计,算不得多暴露, 可架不住她身材好,细肩雪莹,纤细瘦薄的身躯, 那两处是浑圆饱满的。
匆忙从汤池里出来,她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体和泳装都是湿漉漉的。
被他这么抱着,湿润的水汽沾染在他的西装上。深色的西装,很快洇湿一片。
还是?霍南笙先意识到的这点儿, 她伸手?戳戳他的胸膛:“哥哥, 你衣服湿了。”
霍以南:“嗯, 没事, 待会儿就去洗澡。”
霍南笙听到了他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哥哥,你感冒了吗?”
她挣扎着, 从他怀里出来。
手?伸去他的额头, 想感受下他额头的温度,伸至一半,手?腕被他掐住。他的掌心很热,堪比方?才温泉池里的水温。
“不是?感冒, 不会传染给你。”霍以南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低烧, 过来的路上吃了退烧药。”
“你先坐着, 我给你倒杯热水。”
霍南笙这个房间是?套房,客厅很大, 沙发和霍南笙住的房子的沙发是?同个款式。霍氏在南城的酒店众多,但凡霍南笙住过的房间,都只?供她入住,房间里的家居,和她自用的一样。
霍以南想她不管住哪儿都有?种住在家里的感觉。小姑娘喜欢的沙发,软软糯糯的,像云朵,他坐上去,沙发柔柔地往下面陷了很大一部分。
和霍以南喜欢的真皮沙发,是?截然相反的使用感。
他窝在沙发上,看着霍南笙为他接水烧水。
就穿着泳裙。
她的泳裙是?露后背设计,蝴蝶骨弯出漂亮的弧线,纤秾的脊骨线条绵延往下。她光着脚,踩着木板到处走,所到之处,留下明显的脚印。
脚印很乱。
霍以南看得眼花缭乱。
他的心跳也?乱了。
等?待水热的工夫,霍南笙转身,想和霍以南说几句话。
她看见霍以南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暗流涌动。他在竭力?压抑着情绪,压抑到,哪怕处于病中,身体虚弱,颈部的青筋迸发。
霍南笙意会过来,迈向他的脚,改为后退。
“……我去换套衣服。”
“别换了,这套很好看。”霍以南沉声,语速很慢,“过来,让我抱抱你。”
“刚刚不是?抱过了?”
霍以南忽然笑了下,“非要我说得再?明显一点儿吗?”
霍南笙茫然。
随后,就看到霍以南神情沉稳笃定,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声调无波无澜,平静地像是?在议论明天的天气,说出来的内容却是?:“给你这么长时间准备,应该准备好,摸我了吧?”
恶劣的,浮荡的,放浪形骸的。
霍南笙怔了怔,心里发虚,躲闪着视线。
霍以南嗓音低低地嗤了声,“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当初怎么敢答应下来的?行了,”他没有?任何怪她的意思?,言而有?信这种原则性问题,在她面前统统又不做数了,“——哥哥逗你的,过来,太?久没见你了,我是?真的想你了,南笙笙。”
他一叫她南笙笙,她心就软三分。
她终于知晓为什?么大人哄小孩时语调会放缓,惯用叠词,再?不听话的小孩儿,面对这一套也?会束手?就擒。
地面印着斑驳脚印,脚印的终点,是?霍以南的面前。
霍南笙坐在霍以南的腿上,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无所适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摸上了他的额头。
和自己的额头温度对比了下。
霍以南被她这毫无科学依据的诊疗手?段逗笑,却还是?很认真地问她:“怎么说,笙笙医生,我的烧退了吗?”
霍南笙皱眉:“什?么医生?你还演上了?”
“嗯,病人和医生,还是?病人和护士?”他从善如流地说。
分明他说这话时语气、神情都很清白?,可字音敲打着霍南笙的耳膜,叫她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来。
她情绪都写在脸上,霍以南捏捏她脸上软肉:“在想什?么?”
她心不在焉,话不过脑,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医生和病人的角色扮演……我生病了,要你进来给我量体温。”
“……”
“……”
话音落下,霍南笙撞上霍以南似笑非笑的视线,她懊恼地阖上了眼。
……没脸见人了。
幸好。烧水壶烧好水。
“叮——”声响,如救命稻草般,她欲起身倒水。霍以南的动作比她更快,强硬地把?她按在怀里。
他双唇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吐字暧昧:“看来,你真的做了很多准备工作,连角色扮演都知道了。说说,谁教?你的,还是?你自己上网查的?”
霍南笙推卸责任:“李夕雾,都是?她,给我发一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她这么回答,是?想让霍以南把?注意力?转移到李夕雾身上,“李夕雾带坏我,哥哥。”
小姑娘是?真的被带坏了。
还看那种视频。
换做以往,谁教?她干坏事儿,霍以南指定得发滔天怒火,但这种事儿——
霍以南先是?轻轻地嗯了声,一副听进去的模样,还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允诺她:“好,哥哥过阵子替你教?训李夕雾。”
继而,他低哑着嗓,蛊惑般地问她:“视频里有?没有?教?你,量体温的体温计,是?哪个东西?”
还能是?哪个东西?
是?他的……
见她沉默不语,霍以南干脆表述的更贴切些:“要不要看看体温计?笙笙,想不想看?”
霍南笙很难拒绝他。
她声音很轻,提醒他:“哥哥,你还在生病。”
“出个汗,说不准就退烧了。”霍以南额前的黑发略有?湿意,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帮哥哥出点儿汗,行吗?”
良久。
久到霍以南都要放弃的时候。
霍南笙颤抖着声线,怯怯地问他:“怎么出啊?”
“很简单,哥哥教?你。”
霍以南抓着她的手?,如同小时候教?她写毛笔字。
她动作笨拙又僵硬,落笔横冲直撞,宣纸被她的手?法?弄得,纸皱成一团,凌乱不堪。霍以南手?把?手?教?她,下笔时的轻与?重,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动作流畅,毫无生疏可言。
白?纸里印着黑字。
连绵的,起承转合流畅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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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老师,霍以南鼻腔里溢出一阵愉悦爽快的酣畅声。
“我们笙笙,真是?好学生,一教?就会。”
霍南笙收了收掌心,藏住经历过不知多少遍摩擦的掌心,想要把?手?心里的滚烫温度都给锁住。可房间里还是?热的如同潮夏。
她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想看他,更不想搭理他。
她觉得他坏透了,平日的温润如玉都是?装的,他就是?个流氓-
四下寂静的夜。
霍南笙换下泳装,睡衣外面,又加了一件薄针织外套。
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差明摆着告诉霍以南:“我可以对你动手?动脚,但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霍以南深知方?才的事儿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姑娘,看偶像剧里男女主接吻都会不甚自在的人。突然做这种事,估摸着,今晚睡觉都会被惊醒。
羞愧而醒的。
但现在,她这张漂亮的脸蛋,还是?平静镇定的。
她倒了杯水给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霍以南接过水,“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怎么没接?”
霍南笙愣了下:“你给我打电话了?”
说着,她到处找手?机,最后,在衣柜里找到她的手?机。
她想起来:“换衣服的时候把?手?机放在这边,忘了拿了。”她对手?机的依赖极低,倘若没有?工作,她可以一天都不碰手?机。
手?机解锁,两通未接来电,来自霍以南。
“打不通电话,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司机。”霍以南言简意赅。
霍南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他的人。
换做李素问这么做,霍南笙只?觉得她掌控欲强,然而是?霍以南,她就有?种很安心的感觉。有?种,被他保护着的感觉。
爱情真奇怪,使得人宽容。
霍南笙又问他:“你不是?要工作的吗,难不成国外的工作结束了?”
霍以南:“还没,明天晚上的飞机,去丹麦。”
霍南笙愣了愣:“你工作没结束就回国干什?么?”
他语调稀松平常:“回来见你。”
“可是?……”
“可是?什?么?觉得工作比陪你重要?”
“……”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那端,也?没否认。
她是?他一手?教?大的,是?他教?会她——前程比爱情重要,这个道理,并将其根深蒂固在霍南笙的脑海里。她很难想象,口口声声说出这种话的人,竟然能为了陪女朋友,来回坐二?三十小时的飞机,而且满打满算,陪她的时间,都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你……”万千情绪,最后也?只?汇成了一句问话,“不累吗?”
“我来陪你,你开心吗?”霍以南反问。
霍南笙毫不犹豫地点头:“开心的。”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半晌,说:“可是?我不想你因为我,耽误工作。”
“没有?耽误,你放心,我做事儿自有?分寸。”霍以南淡笑了声,“工作是?做不完的,钱也?是?挣不完的。你说的没错,在我眼里,霍家比你重要,毕竟那是?我的家族,毕竟我现在是?家族的掌权人,但是?霍氏……笙笙,我不认为它比你重要。”
顿了顿,霍以南忽地伸手?,摸了摸霍南笙的头发,他语气平静:“前程是?比爱情重要,但是?笙笙,前程在人生里只?占很小的部分。”
霍南笙惶惶惑惑地,好像看清了某些东西,好像更模糊了。
于是?她忍不住问:“对你而言,人生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霍以南倾身,在她脸颊处落下轻柔的一个吻,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手?搭在沙发背上,和她对视:“——以前是?妹妹,现在是?女朋友。”
第52章
后来霍南笙回忆起那个夜晚, 是温馨又有点儿小欢喜的。
就连令她脸红心跳的部分,她也是开心的。
因为那个时候,往日清冷自持, 最擅长情绪管理的霍以南,撕开伪装,将最真实的他毫无保留地平摊在霍南笙面前。他的心跳, 呼吸,额间低落的汗液,都受她操控。
让他开心或是皱眉的人,始终是她。
像这小半生。
让他殚精竭虑的人,只有她。
晚上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国庆假期, 酒店住房爆满。霍氏旗下?的酒店, 是都给霍南笙留了房间, 但没给霍以南留房间。
霍南笙也不是忸怩的性子:“要不你和我睡一块儿吧?”
霍以南眼?梢轻挑, 上下?打量着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恶劣的揶揄她:“不怕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的衣服都给脱了?”
话音落。
霍南笙身上的外套也掉落在地。
她穿着睡衣, 坦荡荡地站在他面前:“你想脱就脱吧, 反正你是我男朋友,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她毫不畏惧,霍以南反倒怕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放心吧。”
他都放过她了, 霍南笙反倒还追缠不休地问:“为什么不会对我做?哥哥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霍以南鼻息里?溢出冷笑:“你刚刚不是试过了?哥哥应该没比你视频里?看到的, 逊色吧?”
他手?抓住她的手?, 复又按住了那里?, 暧昧的按压着。霍南笙感受到手?心里?柔软的东西,不消几秒的工夫, 蓄势待发。
她装不下?去了,哭着脸求饶:“哥哥我错了。”
霍以南:“说说,视频里?的好看,还是哥哥的好看?”
霍南笙抽回?手?,瓮声瓮气地:“都不好看,丑死了。”
是真的不好看,黑不拉几的,但凡有点儿审美都不会觉得那玩意?儿好看。
她手?小,指尖掌心娇娇嫩嫩的,握得很勉强,半个小时下?来,手?心火辣辣的疼,被扎的,被戳的,被烫的。
“嗯,是不好看,”霍以南不甚在意?,拖长尾音,“好用?就行?。”
“……”-
卧室床很大,两米多宽。
两个人睡在上面,如果不是有意?,不管怎么翻来覆去,都不会碰到。
霍南笙的睡姿很好,她睡在床边沿处,白色床单白色被套,笼罩住她的身体,极小的一点儿,微不可察。
她先睡的,霍以南忙工作?,直到后半夜才回?屋。药效发挥作?用?,他脑袋昏沉沉的,却还是记得要离她近一点儿。
偌大的床,睡一半,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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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霍南笙一个转身,就能准确无误地跌入霍以南的怀里?。
所以隔日,霍南笙是在霍以南的怀里?醒过来的。
睁眼?,入目的是他身上灰色家居服,纽扣安分地系着,衣衫交叠处,一道缝隙都没有,压根看不见他的肌肉线条。醒来后无所事事,她怕吵醒他,百无聊赖地伸手?,摸摸他的家居服,再扯扯他的睡衣纽扣。一个人,倒也乐在其中。
几乎是在她碰自己衣服纽扣的时候,霍以南就醒了。他阖着眼?,装在熟睡。他睡眠一贯很浅,霍氏公?务繁忙,霍家与霍南笙年龄相仿的堂弟妹们相继毕业,都想来霍氏工作?。
说是工作?,实则还是来公?司当少爷、小姐,什么也不干,白领薪水,虚度光阴。
把游手?好闲这四?个字,美化?了一番,说出去会好听?些。
霍以南为此,时常接到堂弟堂妹和他们的父母的电话,有些在国外,忽略时差,总是在大半夜给他打电话。他是晚辈,总不能怠慢。
几次三?番的,他睡眠质量每况愈下?,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他没睁眼?,倒也能知道她在干什么。
玩他的衣服都能玩的这么起劲儿,全世界大概只有她一个傻姑娘了。男女?情.事上,对方的身体显然比衣服有意?思多了,换做别人,估摸着这会儿被窝里?是两个浑身湿漉漉的人了。也就她,跟没长大的小孩儿似的。
有着不符合她身份的天?真。
从前,霍以南很喜欢她这份天?真。可身份一变,她成了他女?朋友之后,他希望她少一点儿天?真。
想来要是他不主动,以她的性子,估摸着这辈子,他俩都保持着发乎情,止乎礼。
过好久,霍南笙终于玩厌烦了,想起床洗漱。
她不经意?地抬眸望他,撞进他直勾勾的双眸里?,猛地被吓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
霍以南:“很早。”
她怪他:“醒了怎么不说话?”
他说:“看你玩的挺开心的,不想打扰你。”
霍南笙撇嘴:“我不是看你没醒,不想把你吵醒吗?”她嗓音还不清明,带着惺忪睡意?,软软糯糯的,像在撒娇,“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是不是被我吵醒的,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体贴入微的模样,让人想把她藏在家里?。
霍以南以前总不明白,为什么要金屋藏娇呢?女?孩子那么好,那么优秀,就应该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她身上的光,沉迷于她的耀眼?。可现?在他明白了,爱是自私的,是贪婪的。
是希望你身上的所有光芒,只照亮我一人。
霍以南搭在她腰上的手?,很轻地按了按她腰间的软肉,他不答反问:“我以为你会问我,怎么会和你睡的这么近?”
霍南笙一脸理所应当:“男女?朋友就应该睡的这么近呀。”
霍以南:“是吗?这么大的一张床,你非睡的这么边,转个身就要掉下?床了。”
霍南笙被噎住。
装冷静,又被他拆穿。
好烦。
“有吗?我不知道,可能是我睡相不太好吧,我记得我明明是躺在床正中央睡的。”没法?解释,直接装瞎。
霍以南勾唇笑:“可能是,昨晚睡着的时候,一直在我怀里?乱动弹。”
霍南笙下?意?识反驳:“哪有?我睡相很——”
最后的“好”字,被她硬生生咽回?喉咙眼?里?。
大清早的,霍南笙都快被逼出起床气来了,她闷声:“你故意?的。”
“嗯,”霍以南承认,“以后别睡在那么边,万一摔下?去了怎么办?要是真不想和我一张床睡,就和我说。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让你为难过?”
“摔下?去也没什么的,又不会摔伤。”
霍以南抵了下?她的鼻子,气息柔软的像是羽毛剐蹭着她心尖上最软的部分。
他说:“是不会摔伤,但我会心疼。”
被窝里?热融融的,不同于已?逝的夏天?的闷热,是种恰到好处的温热,熨烫人心。
霍南笙快要溺毙在他的温柔乡里?了。
蓦地。
房间里?响起手?机铃声。
声音是在她这边的床头柜发出的,意?识到有人给她打电话,霍南笙一双眼?亮晶晶地仰视他,撒娇姿态:“哥哥,有人给我打电话,你帮我拿下?手?机。”
“叫声别的。”霍以南俯身捞起手?机,举着手?机,不让她拿到,故意?吊着她。
霍南笙眨眨眼?:“叫什么?”霍以南:“这得问你自己。”
他给她留了个难题。
霍南笙没谈过恋爱,但好歹见过李夕雾谈恋爱。她想起李夕雾和男人打电话时,一口一个肉麻至极的爱称,配上她嗲的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很容易能猜到,手?机那端的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手?机铃声持续作?响,催促着她。
霍南笙被催的急了,不情不愿地憋了一句:“……my honey。”
说完,霍以南有些愣了。他故意?逗她罢了,没想过她真会说,而且……出乎意?料的,说了这么个词儿来。
见状,霍南笙半怨念半羞愤地直起身,夺过他手?里?的手?机。
她脸上还有些小情绪,可在看清手?机来电人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霍以南见到她的表情,人也清醒了几分,他手?肘撑床,半撑着身子坐起身来:“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霍南笙把手?机屏幕朝向他,给他看。
“……你妈妈。”
是李素问打来的电话。
霍以南皱了皱眉,“要是不想接,就别接。”
霍南笙摇头:“不能不接。”
声音里?,有苦涩,也有无奈。她到底叫了她那么多年的“母亲”,当初要不是李素问心血来潮地喜欢她,霍南笙也不会留在霍家。
还是接了起来。
“喂。”
手?机没开免提,但距离很近,霍以南听?到了李素问的声音。
她问:“我听?说你没回?老宅,是约了朋友玩吗,还是加班?”
霍南笙说:“没有约朋友,就是一个人来悦庭泡温泉。”
李素问:“我还以为你交上朋友了。”
霍南笙知道她的言外之意?,谨记她的话:“同事是同事,彼此阶级不同,没必要发展成朋友的。”
李素问很是欣慰,复又问她:“你最近和你哥哥有联系吗?”
闻言,霍南笙的心口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霍以南,惶恐不安的眼?神。
霍以南却好整以暇,抬了抬下?颌,用?口型说: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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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霍南笙避开他那不怀好意?的脸,语气很平静地回?:“没怎么联系,我听?同事说,他好像去国外出差了……”最后两个字,她牙床都在抖。
因为霍以南不知何时,手?由着她睡衣纽扣之间的宽敞缝隙,伸了进去,触碰着她那条迤逦的,弯曲的柔软线条。
霍南笙一脸难以置信,她用?口型和他说:哥哥,你在干什么?
霍以南贴在她另一只耳边,黯声道:不说实话,这是惩罚。
第53章
很小的时候, 霍南笙就?知道?,做错事是要受惩罚的,说谎话也要受到惩罚。所以她竭尽全力地当个乖乖女, 从不撒谎,也从不做不该做的事。
但霍以南也告诉过她,原则因人而异。
她可?以说谎。
世界上大抵没有人比他, 更反复无常了。
惩罚来的突然,所用的方式也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人生头一遭。
以往看霍起阳惩罚教训霍以南,是马鞭抽打;霍起阳教训其余晚辈,则是让他们在祭祀的佛堂里跪几个小时,对着老祖宗面?壁思过。到了霍以南这辈, 他的处罚方式, 没有先前的老套作风, 只是克扣零花钱这种不痛不痒的行为。
霍家上下都知晓霍以南最疼霍南笙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他连语气都不舍得对她强硬分毫,可?偏偏此时此刻,用这种难以启齿的, 羞耻的惩罚方式。
没有哪种惩罚, 比这种惩罚更折腾人了。
为了睡觉方便,她只穿睡衣,睡衣里面?,没有任何的束缚, 空荡荡的。
他手伸进去?, 像是在摘一朵云。
柔软, 细腻。
故意?地停留在云尖。
霍南笙察觉到自己在细微的战栗, 她眼睫轻颤,对着手机那头的李素问扔下一句“我要去?吃早饭了, 先挂电话了”后,便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尾音还带着仓皇失措,可?下一秒,被惊呼声取代。
霍以南掌心收紧,食指用力,按压住她。
身体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她以为她会害怕,其实?并没有,反而,她心里莫名地有种期待。
霍南笙咬了咬唇,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抓着床单。
她尽量的声线平静:“哥哥,你别这样,好吗?”
霍以南语气很淡:“我哪样?我只是想知道?,我女朋友有没有心肝的。”
他手心正好贴在她心脏的地方。
霍南笙无端很委屈:“我怎么?就?没有心肝了?”
“说你在陪我,很难吗?”
“很难。”
换来他轻哂一笑?。
然而,他接下来的动作,并非是肆无忌惮地撩拨她,而是收回手,将她的衣服规规矩矩地整理好。随后,他从另一侧下床,避开了霍南笙这边。
这幕场景,像极了一夜温存后,男人穿上裤子,不负责地离开。霍南笙是被抛下的可?怜人。
“哥哥……”她声音无措,漂浮在空中。
霍以南停下脚步,无奈叹气:“笙笙,你怕什么??但凡我说得出口的话,都是对你的承诺,有我在,你怕什么?呢?”
闻言,霍南笙一脸茫然:“可?是你妈妈她……”
她喉咙哽咽了几秒,之后,稍显艰难地把?剩余话补充完整,“她现在还是我的母亲,霍以南,你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她嗓音没有温度地嚇笑?一声,“你说我怕什么??”
怕被冠上乱.伦的名号,怕本?来就?不喜欢她的李素问,对她投以失望的眼神。
霍南笙对李素问是有颇多不满,可?比起不满,更多的还是感?激。感?激李素问心血来潮喜欢上她,将她留在身边当做女儿养待。霍南笙的吃穿用度,遑论普通人了,就?连圈内的名媛大小姐们都万分欣羡。
“你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吗?霍以南,你凭什么?可?以质问我怕什么??”
“就?凭我看着你长大,我不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但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努力,想要让你开心、快乐、自由。”
霍以南是站着,她是坐着,他视线往下拉,即便在争执,他的神情与语气仍旧是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不是善于伪装情绪,而是他不舍得对她动怒。
霍以南看向?她的眼神,幽远凝长,仿佛透过她,落进时光深处。
他语速缓慢,说:“我有时候会在想,如果我没有大你七岁,而是大你七个月、七天就?好了,这样我能陪你度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和你分享每一个开心瞬间,陪你度过每一个难过时刻。”
“很遗憾,笙笙,我比你大七岁。”霍以南低头笑?了声,神容淡漠又无奈,“可?是大七岁有什么?不好的呢?我没法在你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最起码,我能预想到你人生道?路上会经历的坎坷,然后逐一帮你排除开来。”
“我这一路走得很艰难,但我从未后悔过这条路。因为我总在想,是不是我成?为了霍氏的霍总,成?为了霍家的霍先生,我就?可?以保护好你?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管吃多少?苦多少?累,我都愿意?。”
“人生有很多个无能为力的瞬间,南笙,我希望你永远有可?以依靠的对象,我希望我是你的第一选项,我更希望你依靠的人,始终是我。”
霍以南承认自己的贪心,他是商人,深谙谈判之道?。
在谈判席里,将自己的野心与企图开诚布公,是将自己置于劣势的行为。哪怕是十八岁那年毫无准备地被霍老爷子带去?参加商业谈判,他也没有干过这种蠢事。
可?感?情不是做生意?,情感?交易不是筹码置换。
他不需要藏着掖着,他只想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她。
告诉她,
——“南笙,我早就?做好了和你共度余生的打算,只要你点头答应,你什么?都不用做,世界上所有的难题,都由我解决。”
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覆盖在她周身一层暖光,她一双眸子像是玻璃做的,几近透明。
据说玻璃在本?质上是固态液体,因其流动速度十分缓慢,人们常把?它当做固体。
此时的霍南笙,大脑运转的速度也无比的缓慢。霍以南一股脑儿地说了这么?多的话,她一时间无法消化。脑海里翻来覆去?,反复震荡着那句,
——“人生有无数个无能为力的瞬间,我希望你依靠的人始终是我。”
世界上有太多的甜言蜜语,也有太多海誓山盟的情话了,可?是没有哪句情话,能像这句话一样,保护着霍南笙千疮百孔的心。
她被父亲抛弃,至今不知晓她的父亲跑去?了哪儿;
她的母亲因病离世,死前叮嘱她的,也是掺杂利益的。
她如浮萍孤蓬,飘荡在人世间,抓住霍以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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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两个人脾气都太好。
准确而言,霍南笙是个没脾气的主,霍以南是舍不得对霍南笙发火的主。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吵架也是风平浪静的。
再者,也不算是吵架,顶多算是小矛盾。
霍以南一通话说完,进洗手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酒店送餐的服务员按响了门?铃。
霍以南过去?开门?,“洗漱好过来吃早饭。”
霍南笙磨磨蹭蹭地应了声:“知道?了。”
她洗漱慢,加之脑袋瓜里乱糟糟的,心不在焉的,愣是过了半小时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吃早餐时,霍以南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霍南笙说:“就?泡温泉。”
霍以南挑眉:“天天泡温泉?”
霍南笙点点头,仰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不然还能干什么??
霍以南问:“细皮嫩肉的,也不怕泡的蜕皮。”
听到这话,霍南笙忍不住皱眉:“我又不是蛇,怎么?会蜕皮?”
霍南笙:“你就?是只兔子。”
任人拿捏,任人欺负。
霍南笙不太乐意?被他这么?说,举着手里的叉子,对着空气戳了戳:“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给我小心点儿。”
“咬我哪儿?”霍以南懒洋洋的,那股男人的恶劣模样又上来了,“要不我脱光衣服,随你咬?”
他若无其事的,仿佛刚才对她的不满都是假的。
霍南笙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这么?说,让她放松下来,不要去?纠结刚才的事。
“不要,浑身硬邦邦的。”霍南笙撇嘴,“我才不要咬你。”
霍以南面?若冠玉,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像你,浑身软绵绵的,跟流心面?包似的,咬一口都是汁水。”
正巧,霍南笙手里拿着麻薯流心面?包。
咬一口,乳白色的流心爆浆而出,液体是黏稠质地,拉成?长条的丝状。
经过李夕雾发来的视频的教导,霍南笙不再是当初一问三不知的情场小白。当下,她看着这拉丝的流心,脑海里瞬间冒出了许多种不健康的东西来。
她羞愤欲滴,一时间,如鲠在喉,不知道?是把?这玩意?儿吃进去?,还是不吃。
最后,她选择把?火气洒在导火索本?人——霍以南身上。
然而,她即便发火,也是软绵绵,毫无攻击力的:“哥哥,吃饭就?吃饭,别说些有的没的。”
霍以南轻松接过她的话:“我说的就?是吃饭啊,你手里的流心面?包,怎么?不吃了?以前不最喜欢吃这种吗,拉丝的,黏的手指头都沾上的东西。”
“……”
“怎么?不吃了?”
“……”
“不好吃吗?”
“……”
“那我吃吧。”
“……”
“给我。”
“……”
霍以南的手伸了过来。
霍南笙忍无可?忍,用另一只手拍开他的手。
她低头,一口咽下拉丝的流心,一双眼,自以为杀气十足地瞪着霍以南。她不知道?,她这幅含情眸瞪人的时候,没有半分凶狠,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调情,在勾引,欲情故纵得厉害。
“哥哥,吃饭的时候少?说话,家里的规矩,你忘了吗?”
“给我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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