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因为这精炼后的‘魔尊遗骨’,恰恰是他在七宝魔祖的知识玉简中,所看过的,那一用以布置‘请魔血坛’的灵材……
而此‘请魔血坛’,也是古魔界魔祖以上的古魔,除了通过跨界传送通道之外,另一前往灵界...
林风坐在青石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阶缝里一株半枯的紫茎草。夜露渐重,凉意顺着粗布衣袖爬上来,他却浑然不觉。远处山门悬着两盏幽蓝引灵灯,光晕在雾气里晕开,像两滴化不开的墨。他盯着那光,想起白日里执法堂执事甩来的玉简——《外门弟子三年未破炼气三层者,即行除籍》。字迹是冷硬的玄铁篆,每一道笔画都像刀刻进眼底。
三载光阴,七百二十二个日夜。他记得第一次吞下聚气丹时喉头烧灼的痛,记得冬夜跪在寒潭边默运周天,冻僵的手指连掐诀都打滑;更记得上月小比,陈砚那柄淬了霜魄的青锋剑擦着他耳际掠过,剑气削断三根发丝,而自己仓促挥出的松纹棍连对方衣角都没沾到。陈砚收剑时连余光都吝于施舍,只朝主峰方向拱手:“谢师尊赐剑。”——那柄剑,本该是去年外门大比头名的赏赐,可那年头名是他林风。只是丹田里那团气始终滞涩如铅,冲关时像撞在蒙着厚棉的铜墙上,闷响一声,再无声息。
他低头看掌心。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是十二岁那年为捡拾滚落山涧的药锄,被嶙峋怪石割开的。疤痕早已愈合,却总在阴雨天隐隐发痒,仿佛皮肉之下还埋着半截没拔净的石棱。他忽然用力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软肉,刺痛尖锐而真实。不是幻觉。这具身体确确实实活着,血在流,痛在烧,可灵气呢?那些游荡在天地间的、被同门轻易掬入口鼻的清冽之气,为何独独绕开他?
“林师兄?”一个细弱的声音从阶下传来。
林风倏然松手,掌心留下四道弯月形血痕。抬眼望去,是负责洒扫藏经阁后廊的小丫头阿沅,约莫十四五岁,鬓角还别着朵将谢的野蔷薇,花瓣边缘已卷起焦黄。她怀里抱着个豁口陶瓮,瓮沿沁着水珠,在灯下泛微光。
“这么晚了,阿沅姑娘还不歇息?”林风起身拍去膝上浮尘,声音刻意放得平缓。
阿沅快步踏上石阶,把陶瓮往他脚边一放,瓮底磕在青石上“咚”一声轻响。“喏,温着的。李婆婆说,你今儿又没去膳堂领饭。”她仰起脸,月光勾勒出稚气未脱的下颌线,“她说……饿着肚子想事情,脑子会结冰碴子。”
林风怔住。李婆婆是膳堂最老的杂役,耳聋得厉害,却总能在他连续三日缺席时,让阿沅送来这瓮热汤。他蹲下身掀开瓮盖,一股混着菌菇鲜香与陈皮微辛的暖雾扑面而来。汤色澄黄,几片薄如蝉翼的山参浮沉其间,底下沉着些看不出原形的褐色块状物——他认得,是晒干后剁碎的岩鼠尾,最寻常不过的补气药渣,药性温和,连外门弟子都嫌它效力太弱。
“李婆婆她……”林风喉头微哽,竟接不下话。
阿沅却已转身去拾阶旁散落的松针,小声嘟囔:“婆婆说,当年她守后山药圃,也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松针簌簌落进她掌心,堆成一小簇绿茸茸的丘,“那人守了二十年药圃,直到背驼得像棵老松,才等到第一株‘破障草’抽穗。婆婆说,破障草开花前,根须得在冻土里钻三年,吸尽地脉阴寒,花苞才肯裹着霜华裂开。”
林风指尖一颤,瓮沿水珠滚落,砸在鞋面上洇开深色圆点。破障草?他翻遍《外门药典》只知其名,因从未有人采得活株——此草生于极阴绝地,离土即枯,唯传说中曾有古修以秘法封入玉匣,献予元婴真人炼制破境丹。他张了张嘴,想问李婆婆如何得知这些,阿沅却已提着空瓮蹦跳着跑远,只留下一句飘在夜风里的余音:“明日辰时,藏经阁西角第三排,第七格,有本《千瘴手札》,虫蛀得厉害,你若得闲……”
话音消散在雾里,林风却像被钉在原地。西角第三排?他记得那里向来堆着蒙尘的残卷,连执事都懒得清理。他猛地抬头望向藏经阁——飞檐斗拱隐在浓雾中,唯有檐角悬的铜铃在风里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仿佛应和着什么。
次日辰时,林风果然立在西角书架前。蛛网垂挂如灰幔,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页与霉斑混合的沉郁气息。他踮脚伸手,指尖拂过第七格积尘,触到一本硬壳册子。抽出时带下簌簌灰屑,册子封面漆色剥落殆尽,只余下两个模糊墨字:千瘴。翻开第一页,蝇头小楷密密匝匝,字迹却异常稳健:“……癸未年春,余困瘴渊三载,见腐土生荧,朽木孕芝,始悟天地至理不在升腾,而在沉潜……”
他屏息往下读,心口似有钝物缓缓碾过。原来所谓“瘴”,并非污浊死气,而是天地吐纳间最沉滞的浊息;而真正能吸纳瘴气者,非灵根鼎盛之辈,反是那些……灵窍闭塞、气机滞重之人。书中记载,瘴渊深处有“负渊藤”,其藤蔓盘绕千年古树根系,专噬瘴气,藤心凝成的汁液,服之可暂破灵窍淤塞,但代价是饮者需承受瘴毒反噬,筋脉如焚,三日之内若不得真阳之火涤荡,必成枯骨。
林风的手指停在“真阳之火”四字上。外门弟子谁不知,唯有筑基修士体内凝成的丹火,方配称真阳?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废人,拿什么去引火?
正茫然间,书页边缘忽有异样。他侧过头,发现右下角被极淡的朱砂点了粒芝麻大小的红点,若非凑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指尖轻轻摩挲那点朱砂,触感微糙,竟似新点不久。他霍然抬头环顾四周——藏经阁内静得只闻自己心跳,窗外竹影摇曳,投在青砖地上如游蛇蜿蜒。是谁点的?李婆婆?还是……阿沅?
午后,林风鬼使神差摸到后山药圃。李婆婆果然在翻晒新采的断续草,银发在日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晕。她见了他并不意外,只用蒲扇柄指指东边一片被黑色篱笆围起的坡地:“那儿,三年前塌过山,土是冷的,草木不生。昨儿阿沅说,你昨夜在藏经阁站了半个时辰?”
林风喉头发紧,点了点头。
李婆婆慢悠悠抖开一捧草叶,金黄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冷土养不了娇贵苗,可有些东西,偏就爱在冻里翻身。”她忽然转过身,浑浊的眼珠直直盯住他,“小子,你摸摸自己胸口。”
林风下意识按向左胸。那里皮肉之下,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听见没?”李婆婆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鼓噪,不带虚火,是实实在在的‘咚’。像不像山涧底下,被石头压着的泉眼?水在石头缝里走,听着悄没声儿,可你掘开三尺,哗啦——全是活的。”
林风怔在原地,掌心覆在胸口,仿佛第一次真正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音的确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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