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谁都不要过来,天棋听令,带着众人即刻前往善乐坊。”
“樽主,我们不能抛下你。”
“我命令你,即刻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
“天棋听命。”
玉如烟手持寒冰剑冲向那批妖兵,五彩流光,飞花碎玉,煞是好看,确又招招狠辣。玉如烟开始越来越习惯用劈空剑,尽管她能感知到,每次用劈空剑时都好似有股力量要冲破禁锢,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力量又同幻空碟想要冲破封印的感觉大有不同。而此时,这两种力量似乎合力要冲破禁锢。她不能承受惨败带来的后果,只要能保护族人,让她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当看到几个族人死于妖兵兵刃之下,玉如烟放任了那两股力量,眉间黑碟瞬间出现,眸中金光大射,六色蝶翼在背后舒展变大,紧接着,玉如烟如一束光一闪一闪的穿梭在众妖之间。所有妖兵倒地,天棋带着花樽族人顺利飞离。
妖王大惑不解,面前的男子虽法力高深,并未到登峰造极之地。他确明显感知他体内似蕴藏着一股深厚可怕的力量。他手中的铃铛亦是可怖,似乎碰到便会灰飞烟灭。这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法宝,而他从未听说过。黑暗之中,几点彩色星芒闪过,似有暗器击中了半魄铃,冯阿牛动作为之一滞。妖王一拳击中他的胸膛,他如流星般跌落下来。流光一闪,玉如烟接住了下坠的冯阿牛,轻扇羽翼,顷刻来到妖王面前,执剑便刺,干脆利落。妖王见过她唤出幻空碟后的威力,早有防备在先。剑擦着他身体划过,两个人双掌相撞,瞬间分开。羽翼扇动,玉如烟出现在妖王左左右右,适应了他速度的妖王,开始反击。冯阿牛再次祭出铃铛,借着玉如烟的速度,这一次一击得中。铃铛击中妖王的瞬间,他嘴角现出笑意,慢慢融化,化为一滩水迹。
玉如烟将冯阿牛放在背上,羽翼扇动,流光几闪,飞入善乐坊。
辅一进入善乐坊,幻空碟一声嘶鸣回到了玉如烟体内。玉如烟如被掏空般昏倒在地,背上的冯阿牛也摔倒在地上。叶飞来到二人面前,嗡声道:“主人。”
冯阿牛道:“带我们去地宫。”
“是。”
叶飞轻摇铃铛,三人消失不见,转瞬出现在一座地宫之中。立刻有人过来替冯阿牛疗伤。
冯阿牛道:“叶飞,命人去西坊门等候,若见一队白衣人,为首之人名唤天棋的,安排他们去一处稳妥的地方隐藏下来。”
“属下遵命。”
叶婉儿道:“主人,这位姑娘脉象好生奇怪,似是魔息入体,又不受魔息侵袭干扰。”
“无妨,你们都退下吧?”
“主人这次还要走吗?”
“伤好后就走。”
“主人是不要我们了吗?”
“婉儿有话便说。”
“自从主人救了这女子后,便无心坊中之事,几位长老已颇有不满。”
“若有不满,那我便不做这坊主了,由你哥哥来做,如何?”
叶飞道:“主人莫要玩笑,属下绝无僭越之心。”
叶婉儿接着道:“主人若喜欢这姑娘,娶了便是。如今天下异动,还有什么地方能比我善乐坊安全?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荣华富贵,哪样会缺了她的。”
冯阿牛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话越来越多了?”
“主人可不要忘记了,你答应过婉儿,你若娶了妻子,便纳我为妾的。”
“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上次打赌你输了时说的。”
叶飞道:“婉儿,不得胡闹。”
“十年前的事哪里还能作数。我可是记得有个人见到玉堂时,口水都快决堤了。”
“主人,你取笑我,婉儿对孟公子不过是敬佩而已。”
“婉儿,随哥哥走吧,不要打扰主人疗伤。”
众人退去,冯阿牛喂了一粒丹丸给玉如烟,自己就坐在一旁运功疗伤。待他伤大好后,他带着玉如烟又去了之前同孟玉堂三人一同疗伤过的住所。
七日后,玉如烟才悠悠醒转。
冯阿牛立刻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可是又被幻空碟控制了?”
“应是它护主心切,冲破封印,控制了你。”
“拦截我们的人是妖王?”
“应是他的一个分身。”
“一个分身竟也如此厉害。”
“玉儿,你体内为何封印着妖蝶?”
“我三岁之时误入樽阁,唤醒了幻空碟,它随着我飞出了樽阁。后来祖父联合族老将它封印在了我体内。”
“为何封印了它?”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好像它控制了我闯了一些祸。之后藏在我体内,不肯出来,众族老拿它没办法,便只能合力将它封印在我体内。”
“需要众长老合力才能封印,这蝶儿看来不简单。它这样突然控制你,出现过几次?”
“蛇皇杀我父亲那日,我失了心智,幻空碟冲破封印,助我杀了它。还有那一日被冰煞拦截,我又听到了它的呼唤,让我放它出来,我当时只想着不能让你和玉堂出事,然后就失去了意识,恍惚只记得我伤了冰煞,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加上这一次便是三次了,这三次有什么不同?”
“我睡了几日?”
冯阿牛瞬间明白过来。
“第一次是四个月,上一次是十几日,这一次是七日,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若没龙丹在你体内,让你身体和元神快速恢复,怕是这两次你都要再昏睡数月。”
“且这一次,我清楚的记得发生过什么。”
“关于这碟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时间久远,众长老也只知道它曾是老祖的坐骑,老祖寂灭后,它便消失不见了。”
“每次它出来前,你在想什么?”
“我需要力量,我要杀人。”
冯阿牛郑重其事道:“烟儿,你既已答应放过何玉卿,过去之事便已过去。如今有封印压制,它只不过展露蝶翼。你若再起杀念,一次次的放它出来,我怕早晚有一日,她会控制了你。就如同蓝翎一般……”
“我只是一时担忧,怕妖王再次带走我的族人,所以……”
“我自然知晓你为何会如此。若你一次次让它重获自由,你终究会被取而代之。”
“蝶儿……似乎只是为了保护我。”
“你同它共生,它的好坏,亦取决于你的心。若你杀念太重,它就会是助纣为孽的魔蝶。若它为魔蝶,便极有可能在力量全部恢复之后,夺了你的身体。”
玉如烟眨巴着大眼睛,她一直觉得幻空碟就是它的朋友,比谁都亲近的朋友,从小到大不能对外人道的事情,她都可以说于它听,它又怎会变成魔蝶。但她看冯阿牛表情严肃,便不再争论。冯阿牛看着她道:“我可不想到时娶一个蝴蝶回家。”
玉如烟瞬间觉得呼吸不太畅快了,也才意识到两个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手还叠放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几次昏睡期间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他靠近之时,她总是没有排斥之感,而忘了分寸。她害羞的转过身去。冯阿牛从身后拥着她道:“我要把你拴在我身上,免得你到处乱跑。”
玉如烟不合时宜道:“我同佘宁……”
冯阿牛打断她的话,道:“这个时候非要说这些吗?”
玉如烟转头,看着他下巴放在自己肩上,一脸幸福的孩子气,呐呐的只“哦”了一声,便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
“你的族人已经被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了,这里不能施法术,有人会暗中保护他们,是最安全不过的。待我们想到万全之策时,再把他们接走,可好?”
“好。”
“玉儿,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是为我,还是玉堂和苏苏,都莫要唤出幻空碟。我一定能找办法控制它。”
他说话时嘴里的热气吹到了玉如烟的脖子和耳垂上,让她奇痒难止,胸中鼓声大作。她动了动肩膀,挣脱他的束缚,向前走了几步,却也不敢回头看他,轻声道:“玉堂去哪里了?”
“他伤的太重,我命人将他送回平都了。苏苏回焚经阁了。你躲着我做什么?”
“我没有。”
“那为何不敢看我?”
“我……多日没有洗漱,样子有些丑。”
“哦,我看看哪里丑,快让我看看……”
两个人追闹着,玉如烟又落入他怀中,拼命用小手捂住发烫的脸。冯阿牛掰开她的手,看到她红扑扑的俏脸,眼睛如受惊的小鹿般无处安放,忍不住就亲了下去。这一吻好似漫长到天荒地老,等他停下来时,玉如烟才好似从梦中惊醒,头埋进他怀中,更不敢抬起来。
“好了,好了,你快成鸵鸟了。”
玉如烟干脆躲到了外面的房间。
许久道:“阿牛哥,这里是哪里?”
冯阿牛挑开帘子,满脸微笑的走出来道:“我朋友的住处。”
望着玉如烟星子般的眼眸,冯阿牛知道她只是不问而已,遂道:“玉儿,我有契约在身,有些事,我还不能告诉你。”
“我也有许多事不能告诉你。”
从未见过她这般嘟嘴撒娇的样子,冯阿牛双手一边去挠她痒痒,一边追问她什么事情不能告诉自己,笑闹着又将她搂入怀中,顺势又要吻下去。玉如烟双手按住他的嘴道:“你不要闹,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牵牵手,总可以吧。”冯阿牛牵过她的手道:“你再念几次清心咒,我实在是不放心。”“那你松开手。”
冯阿牛不情愿的放开她的手。
“离我远一些。”
冯阿牛又走开几步。玉如烟盘坐调息,默念清心咒。冯阿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睁开眼,便问:“我是叫你烟儿,还是玉儿呢?”
“只要不是阿花就好。”
“还是玉儿吧。”
冯阿牛带着玉如烟去见她的族人。玉如烟将前因后果,如今的形势说于他们听。并嘱托他们安心呆在这里,待它日她定会来接他们。没有人不信她的,天棋带着众人再次跪拜樽主,在善乐坊中安心隐藏下来。
冯玉二人又飞往浴阳山。刚刚到崖底,秀娥便飞身来袭,看清来人是玉如烟后,立刻收手,俯身道:“见过三小姐。”
“秀娥,世间再无三小姐,你莫要如此客气。你为我守护我外祖,我应当谢你才是。”
“主人对我有再生之恩,秀娥愿为主人做任何事情。”
玉如烟走了过去,那小树已经长高了许多,也粗壮了许多。玉如烟取出贝壳,将玉髓浇灌下去。
“用不了多久,外祖便可汇聚人形了。”
“那法力呢?”
“想修回原来的法力,还需要些时日。”
冯阿牛递给秀娥一个普通的铃铛。
“秀娥,此处离善乐坊很近,若有事情发生,你可拿着这铃铛在坊中任何地方摇铃,会有人来见你,并帮助你。”
“秀娥明白。”
二人再度施法巩固了一下结界,同秀娥道别后,飞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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