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兰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补充一些重要信息。
圣父终是悠悠道:“西施城靠海,城中人都喜欢吃海物。牡丹尤其喜欢吃胡巴汤饼,就是一种用墨汁做成的汤饼。当时满城人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小孩子,我又不会做人间的食物,便按着她的描述,试着做给她吃。后来……为了方便,便用自己的墨汁做给孩子们吃。先时没觉得异常,牡丹最是心细,她发现只要吃了我做的胡巴面,第二日法力便有精进。我便时长做给他们吃,十几年过去,渐渐地就成了习惯,也渐渐发现孩子们不但法力有提升,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我也就……”
圣父看着儿女们,踌躇许久道:“我并不知道我的墨汁有毒,也无意下毒给你们,更不知道会让你们开始妖化。”
丝兰道:“父亲总是偏袒蔷薇,说她最聪明,您不觉得丝兰才是最聪明的吗?我们不过一介凡人,受了你的恩惠,才拥有高深法力,活到这个年岁。你在海里呼风唤雨,控制个小小西施国又有何用?美人儿哪里没有,玉儿就美的让人黯淡无光。法力如父亲这般厉害之人,不对,之妖,岂会因为觊觎我们的美貌筹谋百年下毒。她怕是脑子里也长了腕足,才会这样想。那男人就是拿来用的,焦安生的那般模样,她不骗到床上去,偏要同他去聊天,真真是个傻蛋。”
圣父看着女儿又笑又哭,这么好的孩子,若不是自己无意下了毒,又怎会变得如此狂浪模样,自己过去竟心里竟还鄙夷过她们的行径,熟不知始作俑者的就是自己。
岩枫道:“父亲,这么多年了,您为何不说出您的真身?”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八爪这一世只能生一胎,当年碧霞因为练功,伤了腹中的孩子,致使它先天不足,过早夭折。这一生,我们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自责痛苦的几次想要自行了断。为了让她尽快忘却烦恼,我带着她四处游荡散心。因缘际会来到了西施城,她很喜欢那里,央求着我要在这里住上半年。我哪里会不答应她,只是我要时不时的回海府一次,不能时刻陪在她身旁。可当我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她同邻居家的孩子们玩闹在一起,回海府的日子便一直往后延迟。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便是最后的时光里没有陪在她身旁。当我赶到时,她已经不行了,还那样固执的将你们护在身下。”
圣父的眼中盈满泪水,那目光透露出他有多么思念自己的爱妻。
“她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你们几个小人儿整日围着我父亲、父亲的叫着,外来的人也称我为神仙,我怕吓到你们,便只能闭口不言,后来便更不敢说自己是妖,怕你们不再认我这个父亲。”
花烟道:“父亲,您就不能说说大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圣父摇了摇头,叹息道:“牡丹确是自杀的。”
“为了什么?”
“不能说。”
见圣父表情如此痛苦,三个人也不再追问。
玉如烟体内的龙丹让她伤势恢复的极快。她要来圣父的墨汁,几番研究后道:“普通的八,八爪鱼也是带着几份寒毒的,人吃了也不会怎样,多吃些暖身之物也就好了。只是义父,乃是万年……自是霸道,这寒煞之气慢慢累积,才会使得西施城人发生了变异,又因男女有别,而表现不同。既得了因,这毒,只要冰峰配合,应该也不是难事了。”
“蔷薇说过同我恩怨尽消,从此我不再回西施城。待玉儿痊愈后,你们随她一同回去吧。”
花烟噘嘴道:“不,我以后就留在海府了,谁愿意回去看她的嘴脸。”
丝兰也道:“父亲,你就莫要赶我们了,我们呆腻了自然会回去。这海府这么好,你竟这么多年不带我们来玩。”
圣父掐了掐她的鼻子,转身离开。
敏青这才小心翼翼道:“玉儿,你在鲛人族没,没,没出什么事吧?”
冰峰爬出来道:“焦安迷晕了玉儿,欲行不轨,不知何人大闹鲛人族,哇,哇,我平生未见过如此厉害之人,打伤了鲛人王,还伤了无数鲛兵,并带走了玉儿。途中遇到了府主,不知是不是因为惧怕府主,那人见到府主后,扔下玉儿就跑了。这样看来,府主要比鲛人王厉害许多。这海府半个主人,我做定了。”
敏青轻轻的弹了它一下。
“什么人如此厉害,他用的什么武器?容貌如何?”
“三弦琴,容貌吗,带着面具,没看到。”
“不曾听说神兵利器谱上有这等武器。”
“我看就是宫中乐妓用的那种普通的三弦琴。”
玉如烟本以为是冯阿牛去救了自己,可三弦琴并不是他的武器,他也从不喜带面具,更不会在水底也那般厉害。圣父也不过小胜鲛人王,冯阿牛也不过同蔷薇打个平手。即便鲛人王被圣父所伤,他也不应该如此轻松救出自己。又会是谁来救自己呢?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阿牛哥他们去了鲛人部落寻我,怕是会有危险。”
“如今西施城中乱着呢,你还是好好歇息吧。我去看一下。”
那一战后,苏娴虽无碍,孟玉堂和冯阿牛确是都受了很重的伤。伤情稍有缓和,孟玉堂立刻道:“冯兄,我们何时去救玉儿?”
苏娴道:“阿牛哥,是我不好,去救玉姐姐,我同你们一同去。”
“别哭,别哭,玉儿那么机敏,不会有事的。”
敏青的大脑袋又冒了出来,小声道:“玉儿已经被圣父救回来了,她让我来告诉你们,过几日她就回来。”
苏娴急忙擦干眼泪,道:“真的吗?玉姐姐真的没事吗?”
“我从来不骗人的,最多偏偏小鱼小虾。”
“我想去看看玉姐姐。”
“我还有点事,你们等等我,一会儿我来带你们离开。”
敏青又偷偷去了兰香的寝殿。兰香正一个人落寞的站在窗前,她没有回头,淡淡道:“父亲可好?”
敏青一愣,果然他的兰香是最聪慧的。他兴冲冲的将听到的一切说于兰香听,并一再强调道:“兰香,你要相信义父,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兰香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泪水,道:“我相信他,可我不能离开四姐姐。”
“兰香,蔷薇跋扈,你跟我走吧,玉儿可以为你祛毒。就算你恢复不了人身,也没关系,我还是条大头鱼呢,你不嫌弃我就好。”
“我何时嫌弃过你?”
“你从来不正眼看我,我知道我笨,还丑。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醉酒后胡言乱语,非要飞龙在天,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别人不知,兰香确是知道的,当日他醉酒也是因为自己。
“兰香,我好喜欢你的,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走吧。告诉父亲,若是不说清大姐姐的死因和二姐姐为何离开,怕是四姐姐还是不会原谅他。”
敏青挠了挠头,转身离开。他又折返回去,带上三人去了海府。玉如烟见到冯阿牛三人后,立刻拔剑刺向冯阿牛。几个人傻眼的看着这二人打斗,冯阿牛只一味的躲闪,求饶道:“玉儿,你怎么了,可是怨我没有去救你?”
他一不留神,腰部挨了玉如烟一脚,啊呀呀的惨叫起来。
玉如烟停手道:“去鲛人部落救我的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哪有那般厉害。”
“那你的伤哪里来的?”
“抵抗鲛人,哪能一点伤都没有。玉堂也受了很重的伤。”
冰峰趴在玉如烟肩膀,交叉手臂嘀咕道:“奇怪了,救玉儿的人也是腰部受了伤。”
玉如烟皱眉,这未免太过巧合,可又实在想不出他去救自己,又不让自己知道的理由。
“玉儿,我若救了你,又怎会将你交给圣父?”
丝兰道:“若你喜新厌旧,想去讨好蔷薇,怕玉儿碍你事,将她交给父亲,也是有可能的。”
冯阿牛张着嘴巴看了丝兰半天,无奈道:“我从不喜新厌旧。”
“哈哈哈哈,你说漏了,我就说你一定是喜欢玉儿的。花烟你输了。”
丝兰的一句话,让场面静到能清晰的听到海水暗涌的声音。几个人的表情瞬息万变,又都极力隐藏着情绪。
岩枫化解尴尬道:“好了,好了,只要大家团聚就好,这几天我们可就不能便宜了青儿了。”
几个人孩子般研究着要去哪里玩耍,冯阿牛走到章通身旁,轻声道:“府主,我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在下可否见一见青冥王留下的那本秘笈?”
“看一看又何妨!只是其中内容,却不能人窥见。”
“远睹即可。”
别人无甚感兴趣,唯独苏娴跟了过去,冯阿牛笑她随了他父亲,闻着味就过来了。
青冥王留下的那本秘笈被藏在海府最中心,四处设了阵法机关,有兵将轮番巡逻把守。
几个人进入房间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硕大的贝壳,章通施法启动贝壳,半本残破的经卷静静的躺在数颗亮闪闪的珍珠之上。那书卷残破的让人无法相信,海族不断的争斗都是因为它。苏娴下意识的伸手碰了碰那本经卷。
章通阻拦道:“我的儿,还是莫要看了。主人说,事关天下苍生……”
“义父好生小气,还怕我看了一眼就会神功了不成?”
“我是怕你学了你父亲的秘术,偷窥了去……”
苏娴跺脚道:“义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身份了?”
章通大笑,掐了掐苏娴的脸道:“以后莫要这般口无遮拦,早早暴露自己的身份。人心险恶,小心被奸人利用了。”
冯阿牛呆呆的看着那残破的经卷问:“圣父可知秘笈中记载着何事?”
“确是一本无字书。”
“何以关乎天下苍生?”
“天机不可泄露。”
“哼,原来义父和卞伯伯一样,就只会故弄玄虚。”
三个人离开后,章通再次设下结界。
接下来的几日,几个人倒也没客气,逼着敏青带他们在海底游玩了个遍。圣父担心他们安危,嘱咐龟将军带着精兵跟在他们身后。自己还是偷偷的跟在身后,生怕他们有任何闪失。海底风光让众人流连忘返,若非前有鲛人,后近赤婆之地,怕是要沉醉不知归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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