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桐,当初是谁说要护着长姐的?”入宫前,他在父亲面前信誓旦旦要护长姐一生平安无虞,父亲才让长姐进宫伴读,还不到一年的时光,他居然转头就帮长姐寻了一门‘好亲事’。
“放肆!”祁煜桐脸色沉沉,紧随其后的护卫们暗暗地垂下头,不敢随意窃听前方的谈话,故意将马蹄的步子放慢了少许。
“祁煜桐,我长姐好歹也是我父亲的掌上明珠,不是您的金丝雀,您喜欢的时候就逗一逗,不喜欢了就直接送人。”顾渊妻妾算不得多,一辈子也就只有他们姐弟妹四个子女,顾俊和顾
蓉是顾渊第一任妻子祁落樱所生,顾雪是顾渊续娶的姨娘商慕所生。顾渊虽然有负于她的母亲,但祁落樱待她们母女倒是不错的,至少母亲在世时没有苛刻,平日对她也是有所关照,只是后来,祁落樱难产死了,孩子也没能救回来。
“我何时说过要娶你长姐?”祁煜桐幽幽道,“此时,本将军不是在护她平安吗?”
顾轻一时无语,他确实从未许过要娶顾蓉的诺言,可顾蓉爱他,清都城里但凡长了眼睛都看得见。
“长姐对您的心意如何,祁将军应该是知道。”
“顾轻,这趟送亲,你本就不该随队。”祁煜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祁家也好,顾家也好,我们都是臣子。”
天界也好,人界也好,地界也罢,我们都只是芸芸众生。
顾轻的心莫名感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伤痛,锥心腕骨,脸色随之越发地苍白,四肢无力地垂下。
“顾小姐?顾轻?”祁煜桐一惊,立即越向她骑着的马匹,将忽然昏阙的她拥入怀中。
“发生何事?”顾蓉在休憩中听到祁煜桐的叫唤声,急忙出来时便见顾轻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前行的车队停了下来,祁煜桐沉着脸将人送进了马车里,盖了一层薄被,神色复杂地瞧了两眼。
顾蓉随即跟了进来,踌躇不前地坐在椅子的最外面,挨着掀开的帘子。
祁煜桐环视了一周冷清的马车,高大的身子弯着腰,慢慢地往外退了退,“宜国偏北,会比清都城冷一些,等到了驿站再给群主添些被褥,群主且先将就着。”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顾轻紧闭的双眼,淡淡道,“顾小姐刚刚苏醒,身子一时半会儿还未完全恢复,切莫让她再胡来。”
“真是胡来吗?”
顾蓉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细长的杏眸中,泪光盈盈如水。
“宜国君主乃人中龙凤,只是宜国路途遥远,若是郡主日后思念故土,可到城中的苏芳斋,那里是清都的商贾开的商楼,卖的都是些清都的物件。”祁煜桐避重就轻道。
顾蓉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冷哼,“清都的玩意儿,我们顾家自会捎给本宫,不劳祁将军费心。”
鲜红的车帘再次放下,隔了外头春来雪融的冷气,顾蓉泄了气地靠着车厢,嘴角依旧保持了自嘲之姿。她早该清醒的,从他为她求得一纸婚书的时候,若是真心爱过,她不信他能那样冷血无情。
顾轻再次醒来的时候,浩浩荡荡的送亲队已经在驿站歇下。荒郊野外的驿站,人烟稀少,又是深更半夜,侍从们轮流守着重要的岗哨,在隔音极差的厢房里,只要稍微有一点响动都是听得极为清楚。
顾轻摸黑从床榻翻身起来,黑漆漆的夜空里,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接着便是店小二的吆喝声,卸货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应是路过的商队,赶了好些天的脚程找到了这么一处偏僻的驿站。白天她醒来时,见车队的里萎靡不振,应该也是赶了好些天的路程,野外扎营不似驿站,守卫们多了一倍,休息得不好,吃食也不如驿站丰盛,精神自然也是不佳。
宜国偏了一些,又是北寒之地,途经修建的驿站自然也不如别的官道多,日后顾蓉应是难以有机会能回清都城省亲。
“啧啧……这茶,哪里是给人喝的?”
顾轻听着楼下娘里娘气的声音,撇撇嘴,秀眉拧了一把,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何方神圣,住着荒郊驿站还想着王宫里的山珍海味不成?
“公子,这已经是驿站里最好的茶水了。”店小二委屈巴巴地解释道。
“柳叔,你去马车上拿一些龙井来泡泡,还有从昆仑带来的雪水煮一下,这里的水根本不是给人喝的!”男子娇气包的声线再次想起。
顾轻想起这声音,商丘的老七,商慕的亲弟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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