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上万年还是小女娃,神兽的年岁当真漫长。茯苓连连翻了几个白眼,手肘捅了捅失神的顾轻,在她耳边嘀咕起来,“怎么样,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要不你再帮他们最后一把?”
顾轻冷哼一声,扭头朝着大门口
的方向边走边丢了一句,“这事儿还是醉澜苑的苓姨最擅长!”
“顾轻,你咋这么怂!”
冷清的门庭,烛火通明,顾轻慢悠悠地从门槛内踏出门槛外,立于大红的灯笼下,茫茫然地欣赏着深夜里的清都街道,内院喧闹的嬉笑声不绝于耳,可于她而言,竟比夏日的蝉鸣还要惹人心烦。
苏氏一门,人丁单薄,苏暮锦活不过而立之年,苏暮煋一生长伴青灯,唯苏暮槐一人,腿脚不便,却守苏氏百年基业,与白氏独女厮守一生,育一子一女。白疏影本就是苏暮槐的良配,而她仅仅只是一个顶替着他人的过客,在他的生命里,连痕迹都算不上,而他之于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
醉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宾客三三两两穿行而过,从她的身侧,从她的影子里,最终只剩苏暮锦一人醉倒在门槛处,如烂泥一样被下人们扶着往内院里面抬。
顾轻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纵然不愿,但还是希望苏暮槐能与白疏影相携到老,不要因为他们这些异世的人而不得善终。
“你怎么杵在这里呢?”
白衣飘袂,面容清隽,非玄漓上仙又能是何许人也?
“来为师叔前世的洞房花烛夜守门。”顾轻打趣道,见到玄漓的一瞬,心中的疑惑忽而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就是害怕自己的猜测成真,可就算猜测成真又如何,不管是苏暮槐还是玄漓上仙,跟她是没有半毛钱关系,总归都是别人的夫婿。
玄漓是没有预料到顾轻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沉默地看着她。
“掌门师叔真是艳福不浅,每一世都有佳人相伴,做人做仙,能活成师叔这样的,真是老天恩赐。”顾轻酸溜溜地奉承着,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和他听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是酸了她自己还是酸了他。
“可找到白泽了?”玄漓看也不看她那副酸样,直接转了话题。
顾轻耸了耸肩,摇头,“白泽乃妖神最狡猾的军师,那么容易找到的话,那满腔的算盘都白打了。”伤了根基又不是伤了脑袋,要是白泽存了心思避开她们,还真是奈何不了他。
“近日城中的百姓都得了一种怪病,师叔可曾留意到?”
“嗜睡症?”
“正是!”
“如此怪便不是病,应是中了毒!”
“可有解法?”
“可知是什么毒?”玄漓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看来瀛洲那段时日的修习是白白浪费时间了,巫族的圣女,智商真是堪忧!”
“谁说巫族的圣女就一定要聪明绝顶?”顾轻气得胸闷。
“圣女确实不一定要天资聪颖,但至少要有点常识!”玄漓白了她一眼,连一点常识都没有人如何当一个统领者,这种通常离死绝不远。
在斗嘴上,她是斗不过他,可在仙术上,她也是斗不过他。顾轻忽然觉得自己特别惨,老天对她特别不公平,为什么非要让她遇见这样一个人!即使,他肩负着保她不死的使命,可她继续这么跟他待下去,不用等到妖族和魔族来取她性命,她就憋屈死在他手里了。
“听说,你是在霍山长大的?”
“怎么了?”顾轻不解地盯着他的双眼,幽深的眸子如同这大雪里的深夜,洞察不出他的心思。
“据说霍山什么鸟兽毒物都有,你居然也能在那样的地方长大成人,真是奇迹。”
顾轻越听越想揍人,可转念一想,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急匆匆地奔到玄漓的身前,欢欣雀跃地看着他,“苜草,是不是?”据说天上神女降落霍山时身受重伤,未免鸟兽侵袭,便将随身携带的苜草种在山崖边。此草并非烈性的毒物,只是一种迷惑心智,让人恹恹昏睡罢了,但能让城中百姓完全陷入沉睡中不醒,一定是在草中施了术法。
后卯!他出现之前,清都城里的百姓并未出现这种在状况,而且林峰说过,这草是后卯在雾山中采回来的,此人擅医术,知道十洲灵药,还知道神农鼎,一定不是普通的医者。
“师叔,就此别过!”
顾轻弯腰鞠了一躬便转身没入黑暗中。后卯之事,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处理,不想让玄漓知道。以玄漓的性子,若是知道后卯的存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后卯犯再大的过去,也只是让城中的人陷入昏睡,并没有要他们的性命,想来应该不是大奸大恶之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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