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地看着后卯。
苏芸寻着人声的方向,疑惑地穿过人群,见跪在地面是一个小男孩,顾不得对方身上的脏污,将人带到旁侧的板凳,又命人寻了一块干净的布将男孩脸上的泥泞擦掉,边擦边好奇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来,你的父母在何处?”
“我们从商丘来的。”男孩垂下脑袋,抽泣声在喧闹中渐渐清晰,“他们……在城外的……山丘里……”
苏芸与林峰相视一瞬,环视了堂中黑压压的人群,让忙碌中的伙计放下手上的活儿,将男孩带到后院梳洗干净。
林峰越过人群来到苏芸的身旁,摇了摇头,“如今清都城中这样的小孩比比皆是,你能收留多少?”
“你的聚济堂当然不行,暮槐说了,只要是来聚济堂避难的孩童等过些时日都转到苏家在西街开设的善堂里。疏影消失的那个月里,暮槐便将苏氏善堂往后再造了一个弄堂,说是再有月余便能完工,到时候弄堂里头住着的那些孤儿一应费用都由苏府来负担。”苏芸对这个外甥是越看越喜欢,眼界和心胸不似她父亲那般古板狭隘,还心怀天下,若不是天生残疾,应是有一番大的作为。
“顾轻,想不到这个苏暮槐还是一个大善人。”
她一直知道,他就是那么善良。第一次在槐苑的墙头,他对她便是那般宽容。
“我们去一趟苏府。”
“不要了吧?”腓腓兽为难地瞅着顾轻。
顾庆一脸不解,“为何?”
“至少不要是今天。”腓腓兽吞吞吐吐地摇头。
茯苓耸了耸肩,变回真身后,宛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湖蓝色的曲裾显得整个人越发白皙灵动。
“今日是苏暮槐迎娶白疏影的大喜日子,你若去了,是恭喜还是抢亲?”
顾轻扭头怔怔地看着茯苓。
“苏暮槐下聘之日,林家老夫人千里寻子来到聚济堂,见了白疏影甚是喜爱就认了这个外孙女。苏老爷不喜白疏影,苏老太太喜欢,且碍于商丘林家的面子,便让白疏影住回桃苑,今日正是他们拜堂成亲的日子。圣女,既然苏暮槐与白疏影按着命书成亲,你今日就不要再去,免得徒生变故。”
“是是是,昨日莘玥公主到苏府大脑一场,苏暮槐还是抵死不从,还发了毒誓非白疏影不娶,后来还是祁将军带着宫里的嬷嬷来将人领走。顾主子,你就别去捣乱了。”腓腓兽两手插着腰,顺着茯苓的话絮絮叨叨地劝了起来。
顾轻纳闷地瞧着她们两个,秀眉扬了扬,反问了一句,“怎么你们就觉得我去顾府是去捣乱了?”
“你不是去抢亲?”腓腓兽试探地瞅着她。
“你是觉得我这红娘当得不称职?”一开始她就是顶替着白疏影的名号让苏暮槐求娶她,怎么到了茯苓和腓腓兽嘴里就变味了。
“我还以为你……”
“以为本圣女痴心苏三公子,一心想要留在尘世里与他白头到老?”若是那样,她就没必要非苏暮槐不嫁了,乖乖待在尘世里或许能遇见更好的。
“你真的?”茯苓半信半疑。
顾轻脸一横,不想再她们两个胡扯下去。
苏府前院正厅,清都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纷纷携礼恭贺,夫人们聚在一起,伴着苏老夫人有说有笑。苏家人丁单薄,苏老夫人膝下原有二子,小儿子不满周岁便夭折,长子苏擎与正妻育有三子一女,长子苏暮锦喜好歌舞诗词,终日留恋在云芳斋,至今二十有八还未有娶妻的念头。二子苏暮煋是个天生的商贾之才,可惜在弱冠之年爱上醉澜苑的一名舞姬,苏老爷不允,后来那名舞姬被清都的无赖调戏,一时想不开跳了清河。苏暮煋思念成痴,最终遁入空门,苏家也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清都城商贾云集,又是上蜀国的都城,祁氏和顾氏都是上蜀国的高官,而苏氏、梁氏、上官氏则是富商,几个大户人家向来以和为贵,除了顾氏,祁氏和其他官场上的人与这些富商交往颇为频繁。
茯苓不在婚宴的受邀人中,无法明目张胆地进入苏府,腓腓兽便一直以猫身慢悠悠地在苑
中的四处角落里窜来窜去,偶尔遇上一两只家犬,被追得掉了一身毛。
顾轻张望着来往的宾客,果然没有顾氏的人,顾渊那么低调谨慎,怎么可能会出席这种场合?
“莘玥公主!”
苑中的槐树下,一稚气的少年追着一名家丁,嘟哝着嘴嚷嚷着,“哥哥说了,您不能来这里。”
“祁静書,你再说一句,我让父王将你们祁家都抓进地牢里!”莘玥捋了捋宽大的衣袖,也不知道侍女从哪里弄来的衣服,也不找一件合适一点的,布料还这么粗糙,穿得她全身都起了红疹子。
顾轻挑了挑眉,想不到上蜀王的长公主居然对苏暮槐用情这么深,怎么就不下道圣旨直接让苏暮槐入宫当驸马得了。
祁静書人小但胆子大,也不怕莘玥的威胁,一直嚷嚷着叫着公主的名号,幸好城中大户的人家已经进了内院用席,除了苏府的下人们,别的人只当他们俩在打闹。莘玥忍无可忍,一脚踹了祁静書,打算踹第二脚的时候,祁静风恰好赶了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便拉起祁静风入了宴席。
不知道祁静风到底在莘玥的耳边说了什么,娇嫩白皙的脸颊由红变成黑,最后在匆匆进来的宫女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苏府。
顾轻第一次见莘玥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好感,这会儿倒是有点儿同情这个公主。刁蛮但性子洒脱,对苏暮槐更是一往情深,怪不得等到而立之年才嫁给了祁枢,可惜生了祁煜桐后,祁枢娶了一门小妾进门,落得郁郁而终。
“你怎么在这里?”
回廊处,苏暮槐一身红衣坐在轮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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