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仙殿,顾轻战战兢兢地缩在玄漓后面的蒲团,对面正好是东海元寅水君和新婚妻子北海姗芸郡主,赛雪的脸蛋浮着两朵娇羞的红云,纤纤玉指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尚未显露出来的腹部。www.yicui.me
北海姗芸郡主与东海元寅水君的荒唐事在婚前便传遍四海。东海老水君少时与南海水君的王后本是一对璧人,却因误会阴差阳错分开,想着膝下的一儿一女能圆了他们年轻时候的夙愿,哪知道自家的儿子与北海的郡主厮混在一起,气得珍沅郡主转而嫁给西海大王子,三年抱两生了两位可爱的小王子。东海老水君见自家儿子与南海的珍沅郡主已经没戏,无奈之下只能应允了他们的婚事。
可还未成亲,北海便传出了姗芸郡主有喜的消息。东海老水君气得七窍生烟,连夜命元寅到北海下聘,择了一个不算最差的日子便早早将婚事办了。
顾轻歪了脑门打量起姗芸那干扁的肚皮,话说女子四月便能显胎,元寅与姗芸成亲都半年有余,这会儿肚子应该都有七八个月大才对。
玄漓蹙了眉头俯视那快要伸到自己手臂中的脑袋瓜,伸出一根长指往左边的脑门一戳,将人直接推倒在蒲团上。
“你……”顾轻涨红了脸从蒲团坐起来,左看右看,还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远处的湖面上,没有见到她出糗的一面。
“如何?”玄漓扭过头瞧着她。
顾轻立马气馁,温顺乖巧地应道,“掌门仙尊您真好!”
玄漓听着顾轻答非所问,愣了一瞬,尴尬地回过头。
鲜红欲滴的蟠桃被侍女们端上案几,西王母从座台的左侧款步而来,金丝银线编织而成的长裳坠着灼灼生辉的琉璃珠片,映着一池盛放的荷花竞也生出万紫千红的光泽。
顾轻压低脑门慢慢地挪到倪昃身后的垫子上,当众仙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瑶池上一年一度的云桥出现时,宽大的衣袖无声无息地钻出一条细长的银丝。银丝沿着衣裳下摆层层叠叠的褶皱,如小蛇一样蜿蜒滑进倪昃的衣袖里。
随着云桥的出现,众仙交头接耳,纷纷感叹瑶池之巅的神力造化,而隐秘处,顾轻根本顾不得去瞧那传说中的云桥,秉着呼吸,平稳而缓慢地将九天玉如意从倪昃的袖子中钓出来。
“你在干什么?”玄漓一扭头,正好瞧见她将玉如意握在手中,白色的纱衣随着他的起身发出细细碎碎的响声。
顾轻身子轻,一退一弹间,娇小的身子便跃上蟠桃树的枝头,眉眼弯弯地俯视着一脸严肃的玄漓,而倪昃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子。
“小丫头,你偷那玉如意干什么呢?”倪昃纳闷道,“莫不是,你也看上玄漓了?”
倪昃此言一出,不止顾轻愣住了,玄漓也愣了一愣,一众看热闹的上神上仙纷纷愣愣地瞧着两个当事人。
顾轻脸颊绯红,紧紧地抓着玉如意就想往昆仑宫的方向跑。
玄漓回过神,手中捏了一个诀将人困在树杈上,语重心长地劝道,“莫要再做啥事,否则……”
“否则什么?”顾轻自从知道箴言一事,面子上怕着他,心里的恐惧倒是减少了不少,至少落在他手里,不会死是底线,剩下最多就是被他变着法子惩罚。可只要能活着,什么样的受罪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反正最差也不会差过在霍山的那些日子。他一介瀛洲上仙,青玉门的掌门仙尊,定然也不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恶整她。
“掌门仙尊,反正您本来就不想要这九天玉如意,不如让弟子给您处理掉?”顾轻说着,一道掌门随即而落,竟然破了玄漓设下的结界。
玄漓眼里顿时染上一丝担忧和惊恐,可再出手时,树上早已空空如也,只有树杈上的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晃着。
“这小丫头拿九天玉如意要干嘛?”倪昃百思不得其解,这玉如意算不上什么上乘的法器,当个摆件倒是不错。难道这丫头真的对玄漓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倪昃在脑中臆想时,玄漓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目光森冷地眺望着远处云雾迷蒙中的昆仑宫。
九天玉如意原本是青海王献给西王母的见面礼,恰好当时九公主在瑶池作客,西王母便将其转送给了九公主蕴娑。九天玉如意看似一件平平无奇的摆件,实则为青海特有的烟青玉制成。据四海八荒里的传言,当年父神在成亲之前曾用自己的精血幻化了一对玉钗献给母神作为定情信物,母神羽化前又将自己一半的神力注入其中一支玉钗中,使其拥有破除一切结界和印术之力,并送给了体弱多病的幺女若溪。当年巫妖大战,妖族抢了玉钗又伤了若溪上神的经脉,若溪上神自此沉睡不醒。后来,玉钗被妖族太子昊玥毁掉,母神的神力散在青海。陆压道人经过青海,见上空的云彩波光流动,银光四射,于是将其收集起来注入一颗黑色的玉石中,然后又将此玉石嵌入一柄玉如意。据说,这柄玉如意被陆压道人埋在青海里,几千年来,魔族、妖族和巫族人在青海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这柄玉如意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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