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灵枢急得跺脚,说道:“姓沈的,那你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沈灼华看她快被逼疯的样子,心里着实受用,他确实也没想过真要和她过日子,事情终归要解决的,只是不想这么快就遂了她的心愿,总得让她吃点苦头才行。他故作沉思状,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们来个君子协定,你乖乖在沈家待个三年,只要不给我惹麻烦,时候到了,我自然与你和离。”
“三年?为什么要三年那么久?”灵枢瞪大眼睛,不可接受。
沈灼华收起顽笑,不无正经地说道:“你想,我才平息了这场闹剧,如果没两天咱们就和离了,岂不又让人笑话。再说,你过得了长辈那一关吗?可如果我们过了三年还磨合不到一起,那时候再谈和离,我想两家长辈也不会多加为难了。”
灵枢低下头,双手也垂了下来,突然有些后悔今日的冲动,是她把事情想简单了,她知道沈灼华说的不无道理,以阿爹的脾性,要是知道她在闹离婚,指不定会气成啥样。可是三年?她竟然要在这“笼子”里待三年。
沈灼华暗自笑笑,优雅地端起杯子,漫不经心地喝口水,心想:丑丫头,叫你耍我,活该你难受。反正这事,急的又不是我。
灵枢无奈,妥协道:“好吧,三年就三年,但我警告你,这三年,你不准打我的主意,你要是敢胡来,我就~~~”说着用力挥舞了下手中的烛台。
“幼稚”,沈灼华一脸不屑,说道:“少自以为是了,就你这黄毛丫头,身子都没长开,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怕你打我的主意呢!”说完起身,朝着那张黄梨雕花大婚床走去,一面动手脱衣服。
“喂,你~~~你干什么?”灵枢顿时紧张起来。
“睡觉啊,累一天了,你不困啊?”沈灼华把外衣扔到衣架上,坐上床开始脱鞋。
灵枢连忙跳开,生怕沾着他,沈灼华懒得理她,打了个呵欠道:“你睡沙发去,我警告你,夜里不许偷偷爬上我的床。”
“什么?”灵枢瞪大了眼睛,惊讶于他的不要脸。
沈灼华才不管她,自顾自地躺下,他好像是真的累了,安安静静不再出声,侧脸被光线勾勒出好看的剪影投射在墙上,连长长的睫毛都依稀可见。
灵枢看他睡着了,如释重负地松口气,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把烛台放回到桌上,她也着实累了,折腾了一天,眼皮已有千斤重。于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到沙发上,心想:三年,嗯,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灵枢笑了笑,迷迷糊糊地睡了。
。。。。。
火车上,素问盖着傅沛宸扔给她的毛毯,蜷缩在黑色的皮沙发上,车子一路向北,气温也越来越低,素问一刻没合眼,这趟车的终点就是北京,现在省城早就过了,再不逃,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时,床那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素问朝那望了一眼,只见傅沛宸和衣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深锁,呼吸不太均匀,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似乎是病了。
素问动了善念,从沙发上起来,异常轻缓地向他走去,傅沛宸忽然睁开眼睛,素问反射性地后退两步,心里暗叹他的警觉。
傅沛宸坐了起来,额上渗着冷汗,他强打起精神,眯着眼看着素问,声音沙哑地问:“你想干嘛?”
素问也不跟他客气,大方地走上前,拉起他的手腕探向他的脉搏,一面观察他的面色,傅沛宸皱起眉头,略带惊讶地看着她。
素问放下他的手,从行李箱里摸出一个青花小瓷瓶,送到傅沛宸的眼前,说道:“你在发热,是伤口感染引起的,这是‘桃花散’,撒点在伤口,再服点下去,保管天一亮就好。”素问说这话时,黑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充满自豪感。
傅沛宸看着她手上的小瓶,谨慎地问:“你懂医术?”
素问见他疑心,诚心解释道:“我外公原是宫里的御医,我阿爹也是杏林好手,我虽谈不上精通医术,但从小跟着外公耳濡目染也算得上是半个郎中吧,这‘桃花散’是我家的祖传秘方,对外伤有奇效,信不信由你。”
傅沛宸有点诧异她会帮自己,不由得问:“你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么?为何还救我?我若有事,你不是更方便逃跑?”。话虽带着疑问但心里已经信了,傅沛宸主动拆开手臂上的绷带,把伤口暴露在她眼前,素问不答话,小心拿起他的胳膊看了看,伤口很深,已经化脓,她找到药箱帮他重新消好毒,又轻轻地在伤口处撒上点粉末。
傅沛宸看她专注认真地处理自己的伤口,一副忘我的神情,忍不住心里暗叹:这丫头倒是仁义,可惜善心未必能结出善果,就像她今天救了那个杀手,却把自己困在了这里,而现在她又想救自己,等她去了北京,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你外公难道没教你不要随便救人吗?万一救错人了怎么办?”傅沛宸忽然有些好奇,想要更多地了解她。
素问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他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回道:“我五岁那年随外公出门探诊,遇到了山匪打劫,其中的匪首突然癲症发作,外公想也没想就把他救了,后来那个匪首做了外公的保镖,还成了我的师父。外公说,救死扶伤是医家本份,在他没有分别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恨不得你死了才好,但不是现在这样。”
素问在心里默想:这点小毛病哪能要了你的命,就算你死了,外面还有个带枪的副官呢,我逃得掉吗?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你治好了,说不定你心生感激就把我放了,素问心里一边美美盘算着,手里的活也完成了。
傅沛宸看了一眼被她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洁白的纱布整齐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痛感也减轻了不少,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素问见他温和了许多,想试探着跟他商量将功抵过的事,没想到傅沛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说道:“虽然你医治了我,但并不能抵消你放走凶手的过错,我之前说过的话仍然有效,要么你有本事逃跑,要么你就乖乖地为我做事换回自由。如果你逃跑被抓,我保证,你所受的惩罚是你做梦也想不到的?”说完一脸冷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玩笑的样子。
“你~~~”,素问瞪大眼睛,恨不得在他伤口上重新插上一刀,可惜现在敌强我弱,只能隐忍。
素问“哼”了一声,憋着一肚子气回到沙发上,背过身去不再管他。
傅沛宸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无心计较,重新躺了下去。
夜,越来越深,列车摇摇晃晃地向前驶去,没有人知道,命运的车轮会把他们带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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