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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肃笑得更开心:“那是我的荣幸。”

    婚礼结束时,汤蔓和谢肃一起回家,路过超市时顺便去买了一些菜。想到再过一天谢肃又要去市区上班,她有一些不舍。于?是准备自己亲自下厨,露上两手。

    做一顿饭菜而已,汤蔓信手拈来。谢肃也没拦着,他在?旁边帮忙打打下手,紧接着便守在?她的身边看她忙活着。

    春节期间有一部电视剧大爆,汤蔓追了几集之后便停不下来。晚饭后正是电视剧更新?时,汤蔓把碗筷交给谢肃:“你负责洗碗,我看电视!”

    “去吧。”

    等谢肃洗好碗,整理?完台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汤蔓做饭时将整个厨房弄得满地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刚才进行过一场大爆炸。索性他就挨个挨个擦拭,将厨房打扫得焕然一新?。

    等汤蔓电视看完一集时,谢肃也已经洗完澡出来。

    香香的男人穿着前段时间汤蔓特地买来的肥厚睡衣,观赏性不强,但是保暖性很强,尤其?适合居家,洗完澡时穿。

    广告时长十分钟,够汤蔓洗个战斗澡。

    接连几天,谢肃也跟着汤蔓一起追了好几集的连续剧。当然,更多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怕汤蔓会冷,谢肃特地从房间里抱来一条毯子,专门让她看电视时盖在?身上。

    客厅里开着暖气,并不会多冷。汤蔓穿一件珊瑚绒质地的连帽睡袍,宽宽大大一件,裙摆过膝。

    谢肃双手抱着汤蔓,低声哄着她站起来,他想帮她脱掉这件碍事的睡袍。

    汤蔓躲他老远:“我要看电视,别动我。”

    谢肃:“你看电视,不用管我。”

    汤蔓:“不行,你会让我分心。”

    谢肃低声细语:“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汤蔓总不免心软,被浑身滚烫的男人抱在?怀里,自己的身体?也会暖暖的。

    可?是到最?后,那件睡袍到底还是被扔在?了一旁,客厅里除了电视里主人公的对话声,还有急促又浓烈的暧昧不清声,以及一些啧啧的水声。

    电视剧早就放完又放另外一部,客厅里的人早已经转移了地点。

    夜深人静时,谢肃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告诉汤蔓:“我们这几天用完了两盒十只装的。”

    汤蔓把脸埋在?被子里:“谢谢,我并不是很想知道。”

    谢肃:“不客气,我下次多买点。”

    汤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十岁就是中年人了,还是要克制一下,小心进入中年危机。”

    谢肃纠正:“你记错了,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将44岁以下的人划分为?青年人。我距离中中年还早,不用为?我担心。”

    汤蔓轻哼:“少得得意忘形。”

    谢肃难得有些轻狂:“另外,还有一个词叫宝刀不老。”

    说笑归说笑,谢肃倒也是真的在?意汤蔓的感受。熄灯时将她抱在?怀里,忍不住亲亲她,问她:“不喜欢吗?”

    汤蔓沉默。

    这叫她怎么回答?

    谢肃有些无辜:“我以为?你喜欢的,因为?每次我都有观察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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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汤蔓羞耻地捂住谢肃的嘴,打断:“别说了。”

    谢肃:“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如果?是他产生误解,他需要及时纠正,以免让她感受到不悦。

    某个男人缠着问了好久,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汤蔓不忍心说谎,埋在?他的怀里,低低地说了几个字:“喜欢的。”

    那就好。

    谢肃笑着亲吻汤蔓的额头。

    第44章

    四月初时, 汤蔓和谢肃如期一起去旅行。

    汤蔓不知道从哪里看过一句话:“一起旅行最能看出两个人适不适合在一起,都说这是检验情侣的标准,同时它也仿佛是一个魔咒。”

    两个人长时间的在一个陌生环境相处, 面对未知的意外, 舟车劳顿, 彼此是否会产生厌恶,会不会吵架翻脸,实在考验人心。

    汤蔓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出行的第一天, 她就因为忘记身份真在哪儿而急得团团转。

    距离出发时间紧迫,汤蔓自责又着急, 转头一看, 谢肃却一脸笑意。

    汤蔓没了脾气?,问他?笑什?么, 他?说:“你现?在好可?爱。”

    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情说她可?爱?

    这个男人说她可?爱就算了,还跑过来亲亲她, 抱着她, 揉揉她的脑袋,说:“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

    汤蔓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的身份证放哪儿了,哭丧着脸问谢肃:“那怎么办呀?”

    现?在无论出行去哪儿,都离不开身份证, 坐车需要,登记酒店需要, 去各大景点也要刷身份。

    谢肃说:“好办, 我们去窗口补办个临时身份证就行。”

    “这样也行?”

    “当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好的伴侣, 会让另外一个变得更好。旅行期间,他?们也遇到过一些行程上的变故和不可?抗拒的意外,谢肃总能很好地?处理,他?不慌不乱,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遇事从容解决,从不让对方?感到困扰,这也让汤蔓更有安全感。

    谢肃从未想过检验过汤蔓,既然旅游这件事是他?在做计划,那么整个过程他?都应该全权负责。但?汤蔓也从来不是一个自私的人,知道谢肃开车劳累,她会主动贴心地?帮忙整理物品。

    将近三周的旅行时间下来,当他?们一起走山河远阔,观望流光过境之后,汤蔓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更加依赖谢肃。

    在这个期间,汤蔓曾因为舟车劳顿而感到身体?不适。谢肃得知后停下脚步,带着她一起去了就近的诊所,守着生病的她悉心照料。

    汤蔓清楚记得,那次她反复发烧,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不见好转。谢肃每隔一段时间便拿着水银温度计测量她的体?温做记录。凌晨时,他?仍没有睡觉,而是叫醒了仍然高?烧不退的她,着急带着她奔赴急诊。

    夜里温度很低,汤蔓身上裹着谢肃的外套,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进医院后,他?忙前忙后地?挂号、带她去诊室、拿药、陪她挂点滴。

    那个晚上汤蔓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但?整个人无比安心。她像是一只缩在温暖襁褓里的小动物,失去自理能力?,可?是只要她一睁眼,就能见到不远处的谢肃。

    谢肃忙碌一夜,终于天亮时分,汤蔓退烧。清晨她醒来,一侧头就见到谢肃坐在自己身旁,用自己大半个身子?当她的倚靠。

    在那一刻,他?成了她所有的依赖。

    事实上,整个上半年,汤蔓一直在忙碌中度过,她一面要学驾照,一面要跟进市区那套房子?的装修,期间还抽了将近三周的时间和谢肃去旅行结婚。这几件事本没有什?么冲突,完全可?以一样一样慢慢来,但?她这个人急性子?,总是想在最快的时间里力?所能及地?做好所有事情。

    等到六月份的时候,汤蔓看着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满足又快乐。她不仅顺利拿到驾照,也将市区的房子?装修妥当,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并?且圆满完成。

    在这期间,有一个人功不可?没,那就是谢肃。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因为谢肃稳定的情绪,引导着急性子?的汤蔓将一件件的事情处理妥当,才能让汤蔓不急不躁。

    在汤蔓遇到问题的时候,谢肃第一时间不是埋怨,而是安静地?陪伴在她身边,和她慢慢将事情理顺,再告诉她接下去该怎么处理。虽然说房子?的装修风格交给了汤蔓,但?谢肃也不是甩手掌柜,只要是他?有时间,都会去现?场看看进度,只要是他?能够动手干的活,他?一定会撸起袖子?帮着一起做。

    上半年的汤蔓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她总是频繁地?来回市区与小镇上。随着两地?跨海大桥的正式开通,现?在小镇与市区之间的路程缩短到只需要不到一小时的车程,比之前便捷太?多。

    市区的房子?装修完之后,汤蔓也有了一个新?想法,她想在市区开个美容馆,这一想法正好和宋清心不谋而合。

    两年前汤蔓和宋清心就开始琢磨着去市区开分馆,只不过当时店里的生意实在太?好,人手不够,几个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们怕自己没有足够的精力?,到时候弄得两头糟。

    现?在不同了,店里请了更专业的美容师,客源稳定,她们在经营上也有更多的经验和心得。

    宋清心和汤蔓都有更大的野心,不想局限在一个小镇上。可?是离开小镇,外面的世界更加丰富多彩,也将面临更多的考验。

    汤蔓有所顾虑,很担心结果?不如人意。为这件事她也有好几个晚上辗转难眠。

    谢肃得知汤蔓的担忧后,从容地?告诉她:“怕什?么,到最后还有我给你兜底。”

    汤蔓笑:“你怎么给我兜底?”

    谢肃:“要是赔钱了,我给你钱。”

    汤蔓:“你有多少钱呀?够赔吗?”

    谢肃:“可?以卖了镇上的房子?或者?市区这套,只要你想做的事情,尽管去做。”

    汤蔓:“不要,我不想赔钱,更不想买房子?。”

    “无论如何,在市区开分店的事情能否成功,至少你们要先踏出第一步。”谢肃耐性十?足,“做过计划吗?有考察过市场环境吗?准备充分了吗?”

    汤蔓摇摇头:“只是有初步的想法。”

    “那就行动起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叫上我,在所不辞。”

    “好呀!”汤蔓点点头,忽然有了信心。

    “所以,现?在能亲亲你的丈夫吗?你已经冷落他?整整一天了。”

    当然没有问题!

    时间来到了六月下旬,此时汤蔓的弟弟汤澎高?考成绩公布。

    汤澎争气?,他?的成绩超过一本录取分数线20分,上理想的大学完全没有问题。

    汤蔓不知道这半年汤澎到底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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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男生一定花费了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辛苦。有几次汤蔓在娘家住,半夜起来喝水时,汤澎房间的灯还亮着。凌晨三点,她敲门进去,汤澎趴在书桌上酣睡,手上拿着一只圆珠笔,脸下面压着的是怎么都做不完的试卷。

    做学生真苦,越来越卷的教育环境,经不起一丝放松警惕。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游戏和娱乐都成了奢侈。

    可?能高?中生会天真地?以为经过高?考后终于可?以放松,恰恰相反,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进入大学之后,稍微一松懈就要落后于大部队,如果?想要有所谓的成就,必须更加努力?。

    汤蔓仔细回想,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似乎都很累。但?她不忍心告诉汤澎,不愿意戳破他?对未来美好的幻想。

    为了庆祝汤澎取得好成绩,周兰蕙选了个好日子?,专门摆了几桌酒席,宴请亲朋好友。

    也是同一天,正在执行任务的谢肃受了伤。

    汤蔓接到谢肃领导的电话时,惊出一身的冷汗。对方?言语中透出深深的自责和抱歉,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战友。

    汤蔓拿着手机走到一旁,表现?得再沉着冷静,声线还是带着颤抖:“谢肃怎么了?”

    对方?说:“谢肃同志现?在正在昏迷中,目前他?的左肱骨下段螺旋形骨折,需要家属签字才能进行手术。”

    “我马上来。”

    汤蔓转身要拿车钥匙,可?一着急,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将车钥匙放在何处。

    “咚”一声,她的膝盖撞在茶几上,疼得蹙眉。

    汤澎不明所以,抓住横冲直撞的汤蔓,问:“姐,怎么了?”

    “车钥匙,我找不到车钥匙了。”汤蔓下意识反握着汤澎的手腕,如同抓住一根浮木般,用力?攥着。

    汤澎一眼看到茶几上的车钥匙,告诉汤蔓:“在那儿。”

    汤蔓转头去拿,对汤澎说:“我现?在要去一趟市区。”

    往返市区的道路她开过无数回,现?在熟门熟路。

    汤蔓实在庆幸自己拿到了驾驶证,谢肃将自己的车留在镇上让她开,方?便她随时出行。

    汤澎到底是不放心,拦住汤蔓的去路,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姐夫他?受伤了。”汤蔓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发颤。

    汤澎了然,拿起一旁的手机说:“我跟你一块儿。”

    最后和汤蔓一同赶去市区医院的还有周兰蕙。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行人到达医院。

    从谢肃发生意外到送入医院,到家属到达,这期间特警大队的同事一直守在急诊室外。

    汤蔓焦急到语无伦次,还是周兰蕙拉着特警同事的手表示感谢。

    哪里需要感谢,他?们对谢肃的担心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特警工作一直是风里来雨里去,永远站在危险的最前线。每个人身负重任,深知自己面对着何种危险,有可?能下一秒就死?在前线。这是他?们的工作,别无选择。

    在场的每一位特警同事给都在祈祷谢肃能够平安无事。

    急诊室的病房只允许一名家属进入,在这一刻,汤蔓却胆怯了。

    不知是否因为长时间驾车的原因,她在进入急诊病房前突然双腿发软,差点崴脚。

    一旁的周兰蕙赶忙拉住汤蔓的手,如同一路上不间断的安抚一般告诉她:“谢肃会没事的,你快进去看看吧。”

    汤蔓深深吸了一口氧气?。

    汤蔓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很快进入了急诊室。里面的病床很多,躺着很多病患人员,男女老少,声音嘈杂,各种医疗器械。汤蔓没有心情观察,目光一闪而过,最后被领着站在了谢肃的病床前。

    谢肃还穿着黑色的制服,一向高?大的他?,此刻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裸露的皮肤上带着红色的血迹,面庞微微浮肿,脸色却是苍白。

    汤蔓双唇渐渐发白,心跳急剧加速,强忍着眩晕,双手死?死?攥着病床栏杆,低头轻声喊他?的名字:“谢肃,肃肃……肃肃……”

    回应汤蔓的,只有医疗器械滴答滴答的声响。

    接下去的一切,汤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的,她在医护人员认真的说明后签下了手术风险协议书,接着给谢肃的父母打了电话。

    再接下去就是漫长的等待。

    手术时间长达八个小时,天从白变成黑夜,谢肃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谢肃的手术进展十?分顺利,预估明天早上就能清醒,继而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重症监护室不允许家人陪护和进入,但?是透过监护室的玻璃,能清晰见到躺在病床上的谢肃,他?的手臂被白色纱布缠绕着,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穿着病号服。

    晚上十?一点,汤蔓坐在重症监护室外不肯离去。谢宏胜走过来拍拍汤蔓的肩膀,让她先去休息。

    汤蔓固执不肯离开,她说自己要看着谢肃清醒。

    “吃点东西吧,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了。”周兰蕙走过来。

    汤蔓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可?是不想让人担心,她还是喝了点酸奶。

    “爸妈,你们都去休息吧,我不是不想休息,只不过现?在真的睡不着。既然睡不着,我就干脆守在这里,这样也会安心一些。”

    谢宏胜说:“我留下吧,你去休息。”

    汤蔓态度坚决:“我是谢肃的妻子?,我留在这里天经地?义?。”

    最后留下来的除了汤蔓,还有汤澎。

    汤澎说自己年轻,能熬,反正他?之前为了学习经常熬通宵。再说,他?也不放心姐姐一个人待在这里。

    监护室外很快只剩下汤蔓和汤澎两个人,寂静的走道上针落有声。

    汤澎大咧咧地?躺在无人的椅子?上,捧着手机玩游戏。

    一局游戏结束,他?抬头,见汤蔓站在监护室的窗前。

    “姐。”汤澎喊了她一声。

    汤蔓转过身:“怎么了?”

    汤澎说:“从我的角度看,你可?真像望夫石。”

    汤蔓的心情经过长时间的跌宕起伏,现?在处于平稳状态,她走到汤澎的旁边坐下,忽然说:“我还记得你上次问过我一个问题,不过我现?在有了不同的答案。”

    汤澎来了精神,坐起来问:“什?么问题?”

    汤蔓:“有一天你问我,是已经过世的陈翼重要,还是谢肃重要。”

    汤澎:“现?在你的答案是什?么?”

    汤蔓:“一样重要。”

    汤澎咧开嘴笑得灿烂:“恭喜我姐夫。”

    汤蔓样笑了笑,脸上却带着淡淡的苦涩。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谢肃能快点醒来,她想和他?说说话,想抱抱他?,想亲亲他?。

    想告诉他?,她实在太?担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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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长一夜。

    清晨五点,南方?城市被朝阳唤醒。

    汤蔓坐在监护室外的椅子?上打了个哈切,她站起来,习惯性地?朝病房的透明玻璃走过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躺在病床上的谢肃缓缓煽动睫毛,睁开眼。

    谢肃的病床正对着玻璃的方?向,一睁开眼就能见到病房外面的汤蔓。

    在汤蔓看来,这一眼似隔了千山万水,一眼万年。

    谢肃却只是睡过一觉般,浑身似被重重的大山压着,难以动弹。他?什?么都不知道,但?知道,见到了汤蔓很开心。于是他?朝她上扬起唇角,笑得吃力?,却又竭尽全力?。

    汤蔓忍了一晚上的担忧和伤痛,似终于得到一个豁口得以宣泄,她哭着笑着,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第45章

    谢肃当天顺利转入了普通骨科病房, 后续还需要接受一系列的治疗和观察。

    经过手术,他的左手手臂上有14根钢钉贯穿固定。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大?概有半年的时间得养伤。

    据说这只手臂未来会有一些后遗症, 痊愈后的疤痕也?会非常难看。但是这些对汤蔓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谢肃平安健康就好。

    接下去的几天, 陆陆续续来看望谢肃的领导、同事、战友,以及亲朋好友……很多很多人。

    早在今年年初走亲访友时汤蔓就知道谢肃的家族庞大?,现在更是知道他是个“万人迷”。有些亲朋甚至还专门从外省过来探望谢肃,可见重视程度。

    几乎每隔一会儿, 就会有不同的人敲敲单人病房的门,继而带着鲜花和果篮走进来。

    无一例外, 都能坐下来和谢肃聊很久。谢肃也?从来不会嫌烦, 他脸上永远带着微微笑意,很友好, 让人感觉很亲切。

    可怜汤蔓一个“社恐”, 要面对这么多的陌生人,只能硬着头皮笑脸相迎。她无聊, 就坐在旁边练习削苹果。可惜不成功, “啪嗒”断了一截,“啪嗒”又断了一截。

    谢肃虽然在和人说话,但是对汤蔓的关注一点没落下。看她削苹果看得心?惊胆战的,总是担心?担心?她下一秒会削到自?己?的手。正和人话说到一半, 他温柔喊她:“蔓蔓。”

    汤蔓停下削苹果皮的动作?,转头问谢肃:“怎么啦?”

    他左手受伤, 现在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自?己?完成, 汤蔓自?告奋勇,成为?他的左手。

    谢肃摇摇头, 说:“你小心?手。”

    汤蔓无辜地哦了一声,侧过身继续削苹果。

    没一会儿,朋友离开,谢肃一脸笑意看着汤蔓,用右手拍拍自?己?的病床,示意她:“过来。”

    汤蔓将切成小块的苹果放在盘子里,走到谢肃旁边,用牙签插着,一块一块喂他。

    “削苹果皮好难哦。”汤蔓说。

    “不用削,我可以连着皮吃。”

    “连着皮不好吃,而且有可能会有药物?残留。”

    谢肃宠溺看着她:“削到手流血了怎么办?你会晕血。”

    汤蔓无所谓:“我上次见到你身上的血都没晕呢。”

    谢肃说:“你是没晕,可是你肯定很难受。”

    “嗯,是有点。”汤蔓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汤蔓摇摇头:“不用说抱歉,你没事就行。”

    “我不会有事的。”

    汤蔓心?里莫名有些伤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谢肃用右手抓住她的手,问她:“要不要上来睡一会儿?”

    汤蔓摇头。

    谢肃:“累不累?”

    汤蔓摇头。

    谢肃:“困不困?”

    汤蔓还是摇头。

    还不等?谢肃继续说什么,汤蔓先他一步:“你到底要说什么?”

    谢肃半个身子倚靠在病床上,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想亲你。”

    汤蔓一噎:“谢肃同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想什么呢?”

    谢肃耷拉着眉眼:“可是我很久没有亲你了。”

    什么叫很久啊,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吻了他。

    而且,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不是还躲在病床的被窝里亲吻了很久吗?由于吻得太激烈,还差点压到他受伤的手,吓出她一身冷汗,说什么都不亲了。

    单人房间的病床只有一米二宽,两个人成年人躺在上面挤得不行。一整个晚上汤蔓担惊受怕,总疑心?自?己?会压到他的手,睡得战战兢兢。

    这就算了,某个人一个晚上无意间将某个部分抵着她,使?得她也?心?猿意马。

    今天晚上汤蔓说什么都不要和谢肃躺在一张床上了。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躺在病床上也?不安生。

    可是谢肃一个正常男人,他只是手受伤,其他地方并无大?碍。并且因?为?好几日困在这十几个平方的病房内,有一身无处宣泄的力量。

    香软老婆在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确实?折磨人。

    汤蔓让谢肃不要得寸进尺:“现在是大?白天,随时有人会进来,你克制一下吧。”

    谢肃一脸无辜:“所以我也?只是想想。”

    汤蔓被他逗笑。高大?的男人这时候穿着病号服,短发有些凌乱,俊逸的脸庞不似往日那?样肃冷。

    相处的时间久了,汤蔓很清楚谢肃这个人最是人畜无害。

    她心?软,忍不住靠过去,俯身在他唇上蜻蜓点水。

    不料,谢肃伸手按住她的后背,企图加深这个吻。

    汤蔓正准备反抗,他含着她的唇说:“就亲一会儿。”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酥酥麻麻,让她再次心?软,他接收到讯号,继而贪得无厌。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是周兰蕙和季仪。

    两个亲家有说有笑,下一秒在见到眼前的一幕后,笑容禁锢在脸上,进退不是。

    病床那?头听到动静的两个人立马像是弹簧分开。

    汤蔓一脸尴尬,谢肃的脸颊也?泛红。

    门口的两个亲家咳咳一声。

    周兰蕙说:“哎呀,忘了买点水果。”

    季仪跟着说:“就是就是,忘了买水果。”

    两人像没事人似的,退出病房,关上房门。

    汤蔓看了整个病房堆积如山的水果篮,羞耻到没脸见人。

    她伸手朝谢肃的腰上掐一把,怨他:“都怪你!”

    谢肃宠溺笑着,全盘接受。

    经过此事,谢肃被记了一次个人二等?功。

    汤蔓也?终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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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摆在家里的那?些奖状都是如何?得来,比起健康和平安,她宁愿他没有那?些奖章。

    有一天晚上,汤蔓和谢肃一起躺在病床上,彼此都没有什么睡意,他们一起聊天,天南地北地聊着,有说不完的话题,不免聊到一些关于生死的话题。

    汤蔓问谢肃:“有那?么一刻,你会害怕死亡吗?”

    谢肃坦诚:“怕,真怕死。”

    从高空坠落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很多事情?像跑马灯一般在谢肃的眼前一一掠过。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

    他未尽完一个儿子的义?务,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责任,还有很多的遗憾。

    汤蔓说:“我也?怕,怕再也?不能和你说话,怕再也?不能触碰到你的体温,怕再也?不能亲吻你的面庞。”

    同样的心?情?和感受,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谢肃靠近汤蔓,伸手将她圈入怀中。他向她保证:“我答应你,不会走在你前面。”

    汤蔓说:“那?我要活得久一点。活到九十九岁。”

    “那?我就活到一百岁。”

    “你说话算话哦。”

    “嗯。”

    谢肃怎么可能舍得在汤蔓面前离开。

    谢肃有个远房的表姐,名叫谢灵凌。谢灵凌的丈夫名叫于晁,于晁是一名消防战士。几年前,于晁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时候,在任务中牺牲。

    于晁在牺牲后被评委了烈士,此后,谢灵凌便独自?抚养他们的孩子。

    谢肃有所耳闻,谢灵凌与于晁之间恩爱的故事,他们是高中同学,辗转多年在一起,无比恩爱。遭遇丧夫之痛,谢灵凌整个人性情?大?变。

    逢年过节的时候,谢肃和谢灵凌也?有碰面,但是交际不算多。只不过,每一次谢肃在见到谢灵凌时总不免会产生一些怜悯和同情?。也?会下意识地自?我带入,如果他先走了,那?么留下来的亲人该怎么办?

    或许,他很快就会被人忘记,又或许,有人也?会因?他的离世而抑郁而终。无论?如何?,他都对不起那?些爱他的人。

    不久后,谢肃出院,汤蔓开车和他一起回镇上。

    谢肃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上,侧着身子,目光对着汤蔓,眼底有淡淡的调侃。

    汤蔓侧头瞥他一眼,语气?不冷不淡:“看什么看?”

    谢肃好言好语:“如果你觉得身体不适的话,我们可以叫代驾。”

    汤蔓剜他:“我好得很呢!”

    谢肃问:“你确定?”

    红灯停,汤蔓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谢肃轻轻咳一声:“我怕你腿软。”

    汤蔓:“谢谢关心?,我没有腿软。”

    “蔓蔓,不要逞强。”

    “谁逞强了?放心?吧,我比你想象中要强。”

    谢肃缓缓点头:“看出来了。”

    昨晚考虑到某个病号行动不便,两个人调换了位置,谢肃在下。

    全程几乎都是汤蔓在主动,可想有多消耗体力。

    事后汤蔓想想觉得有点不对劲,谢肃只是手不方便,其他地方又不影响发挥,为?什么她要自?告奋勇啊?

    不过算了,她的体验感也?不错。顶多就是,一大?早起来大?腿两侧又酸又软,两侧的膝盖上也?都淤青了。

    这次回去,汤蔓是打算收拾一些东西带到市区。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她想在市区好好照顾谢肃。

    谢肃的意思是不需要汤蔓照顾,他的左手行动不便,但是右手没有问题,完全可以独自?处理日常的琐碎。

    他还计划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上班,虽然没有办法出勤,但是可以去干一些后勤的工作?。

    汤蔓对此无语,问谢肃:“特警大?队里面少了你一个就转不了了是吧?”

    谢肃坦诚:“那?倒也?不是。”

    他只是操心?惯了。

    汤蔓摆出强硬态度:“那?你这段时间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养伤,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管!”

    谢肃闻言立正站好,态度端正:“是的!长官!”

    汤蔓的东西多,也?杂,娘家有一堆,镇上的这套房子里也?有一堆,市区的房子也?已经有不少。女孩子总是喜欢买买买,她更不例外。和谢肃结婚同居以后,她添置了不少东西,现在这个家里女主人的地位很明显。

    汤蔓整理东西时忙前忙后地跑,让谢肃好好坐在沙发上别动。谢肃哪里坐得住,力所能及的东西,他也?想帮帮忙,便在汤蔓整理东西的时候,他也?跟在她后头一起整理。

    有一个小小的,旧旧的长方形铁盒被放在茶几上。谢肃没在家里见过这种东西,确定这是属于汤蔓的。

    他朝不远处正背对着自?己?的汤蔓喊了声:“蔓蔓,这铁盒里是什么?”

    汤蔓忙得团团转,没多想说:“你自?己?打开看看。”

    得到同意,谢肃才动手打开。徒手打开铁盒有一些难度,不过这个铁盒宽松,倒也?没有花费他多少力气?。

    就在谢肃打开铁盒见到里面的东西时,另外一头的汤蔓也?不小心?翻开一本陈年的日记本。

    这一页上写满了她的名字,标注的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

    汤蔓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串年月日,无法想象当时的谢肃是以怎样的心?情?,在这一页写下她的名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他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

    一连串的问号和疑惑在汤蔓的脑海里盘旋。

    想不通,汤蔓直接拿着本子去找谢肃,见到谢肃看着铁盒里的东西出神。

    至于铁盒里,全是汤蔓年少时恋爱的纪念品以及手写情?书。

    两个人目光对视片刻,谢肃反倒有些心?虚似的,将手上的东西放回到铁盒里,并下意识地对汤蔓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擅自?看了她的东西。

    汤蔓内心?坦荡,她走到谢肃面前,反而举着日记本质问他:“谢肃同志,你是否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本子上面全写着我的名字?”

    谢肃抬起头,清澈明亮的双眸望着汤蔓,对她说:“如果说,我从高中时期就喜欢着你,你信吗?”

    汤蔓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讯息,她虽然心?里隐约知道些什么,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汤蔓缓了缓才问。

    “也?没什么好说的。”谢肃笑了笑,有些孩子气?地抓了抓自?己?的后颈。

    汤蔓心?情?复杂,很难说清楚当下是什么感受。可能这件事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化。

    两个人再次对视,彼此一笑。谢肃的笑容坦诚、明亮,眼底有对她不加掩饰的喜欢。

    汤蔓:“好了,换你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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