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石案上的字帖诗经还搁着,小风一吹便窸窣的响,也不知是秋日的风吹沙叶声,还是这纸张也和树叶一样,一干就容易打折音。
原都是些我和元故练完的字帖放在角落里生了霉,二师兄说日头好就拿出来晒晒,小六和阿七的字都好,都不差。
听着屋里二师兄的声音,谢长芳抱着一堆字卷出来,东西太多掉了一只,被二师兄捡起来。
“这些就不要了吧?阿七刚学的字……的确不好看。”
二师兄展开看了看,准备揉掉,谢长芳按住他的动作,无言拿了回来。
那时我不懂那些字的含义,只知一味的去写,一笔一捺都要写齐了。
秋日午后的斜阳照进这些字里行间,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我最讨厌“阙”字了,谢长芳就会拿着我握笔的手,在他的引领下,阙字会很好看。
他带元故写字比带我写的时日长,偏偏每次刚带我练元故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多难题,连字都不会写了,将谢长芳从我手上抢了过去。
我和元故乖乖回到了谢长芳身边,谢长芳很欣慰,也不让我们写字了,带我们去爬后山,到了山顶日头已经快要落下去了。
他引我们遥看远方,说那是漠北的方向,民不聊生的烽火之地。
北临匈奴,防我国土安泰之征地。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那是漠北遍地的景象,谢长芳从战场回来,心中总是牵挂着那里的百姓。
他对元故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民可近,不可下,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君子所,其无逸,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慎厥身,修思永。
警世醒言,国之根本,字字是君,都在教元故如何爱民为民。
元故沉静的听着,谢长芳教导他的日子总是会比我长许多,我们的进度虽都一样,但多半能听懂悟懂的也只有元故了。
如此看来,我倒成了那伴学的书童了。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我的字,我的学识,都是谢长芳教的,他亦告诉我,共舆而驰,同舟而济,舆倾舟覆,患实共之。
我总念这些警言的,梦里也不曾耽搁过。
秦潇吉,皇贵妃娘娘的生辰很是热闹,长乐殿歌舞平升,编钟沁音悦耳,正时贵眷献礼,宫里宫外都知皇贵妃娘娘亲邀了一位京城贵女。
我这个贵女自然是少不了亲礼。
“泉公公,怎么不见宰相之女?本宫可是盼了好久,想见一见呢。”
“回娘娘,有宫人看到兰姑娘被领去了昏辛殿。”
秦潇吉惊讶了声音,“那儿无人点灯,兰姑娘去那儿做什么?”
殿里高谈阔论,我捧着宝匣子立在门外看了眼一旁的紫叶,喊报的宫人便扯了嗓子向里宣告。
“陈儒林之女,陈兰珺,献~”
内里寂静了一瞬,殿门缓缓为我敞开,我便见到了凤椅上的那位皇贵妃娘娘,秦潇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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