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一共三只,左边的差不多三十平,贴瓷炕头,瓷砖地板,衣柜、茶几沙发都是现代风格,墙上挂着结婚照,照片里的男子和冉冬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哥哥和嫂子。最右边的窑洞和左边的一样大小,家具很有年代感,简单的方桌,长桌刷了淡蓝色油漆,没有复杂的花纹或者其他设计,帖磁炕头,床单被罩是七八十年代很火的红格子,地板铺的红砖,泥土填缝,上面有撒开的水纹,刚被砖吸收了一半,不湿脚。
“这个水纹还挺好看。”
“那是为了保持房间湿润撒的水,比较随意。走,带你去中间的窑洞,里面别有洞天。”
中间的窑洞什么也没放,有一道门,冉冬带我穿了过去,里面又有三只窑洞,原来是一个长长的窑洞从中间被隔开了,外面住人,里面当冷藏库,放一些水果蔬菜。我进去没待几分钟就出来了,里面是真冷,介于冰箱的冷藏和冰冻之间。
“窑洞冬暖夏凉,夏天不用空调,冬天不用暖气,我们这儿种苹果,冷库刚好用来储存。”
“真不错,纯天然无污染,这儿的空气质量也好,我感觉自己的鼻炎缓解了些许。”
“哈哈,天然氧吧。”
重新回到院中,我看看左边的土平房,再看看正对面的窑洞,好像从七十年代穿越到九十年代。
“小冬,你跟你朋友去房子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伯父抱着一摞柴火从外面进来。
“不用麻烦了叔叔。”
“爸,现在吃饭还早,你不用管我们,你去忙吧,我们待会儿就走。”
“好歹吃了再走嘛。”
“我朋友还有急事。”
“是啊,叔叔,改天有空了再来作客,这次实在时间仓促。”
“好吧,不能耽搁正事。小冉,钥匙放大方桌上了,锁门后把钥匙放你奶奶家,我去地里干活了。”
“知道了。”
冉冬家给我带来深刻又新鲜的体验,离开前我还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创作用。
“冉冬,我想把你家画进我的画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这次带你来就是希望能给你带来新的视觉冲击和体验。”
“你们家好像一部记录史,从改革开放到现在的标志性建筑都有,很有冲击感,也很打动人。”
“这也是我不让父亲拆除重改那两间土平房的原因,下一站去我们邻镇的一个卧龙潭,纯天然的景色,未被后期污染改造过。”
“我很期待。”我现在越来越相信,她的眼睛能发现最震撼人心的东西,是我这个专业画家所欠缺的。
卧龙潭其实是一个沟,站在上面向下看,那一片湖水好像绿色龙眼,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这也是它名字的来源。
“要不要下去看看?”冉冬转过头看向我。
“当然。”
“你的鞋子可以吗?”好巧不巧,我那天穿的皮鞋。
“没事,这个沟看着也不高。”
“那走吧,中途有什么问题和我说。”
我跟在冉冬后面下沟,虽然我经常爬山,但基本都是有台阶或者索道,可眼下这个沟完全野生,而且很陡,被各种植被覆盖,没有路,全靠自己摸索。我走的很慢,冉冬时不时等我,回过头看看我,确认我的安全,我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敢太过急切,生怕一个不小心滚落下去。
到湖边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我第一次见这种完全野生的美景,除了震惊竟然想不出其他词去总结归纳它。
我站在湖的最边缘观察它的绿究竟是旁边的树木所致,还是湖底的苔藓所致。湖水很深,清澈见底,能清晰看到底下的绿色苔藓,湖面却映衬着更深一点的绿,由此推断这绿色是两者合力制造出来的,微风吹过,湖面纹丝不动,像个冷面美人。下午的阳光透过湖边的树木投射在湖面,形成片片金黄光斑,光影效果好像莫奈的画作。
湖两百米处有个鸽子屋,它们吃饱了就会在上空飞几圈,好像吃撑了在消食。我的心生出感动来,我曾经见过不少美景,但这是目前为止最为打动我的,那般清透、优美、不含任何杂质和科技,像一位沉睡的仙女,高贵又没有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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