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宣本来对于榕城秦家便没有太多的怨恨,他恨得,只不过是嫡母李文婷的狠毒和秦青仲当时的不作为而已,对于十多年前的叛出,也可以说有当时的一时意气所为。
之后族人们的多次劝解,刚开始是的确还在气头上,可是久而久之,那就成为了一个结。
这个结,蕴含了对生母的思念;对嫡母李文婷无法宣泄的仇恨,对父亲后知后觉的抱怨;对于自己离开秦家时所说的话的倔强;对于族人多次劝解,自己却负气不理,台子越搭越高,骑虎难下的尴尬;还有就是担心回归之后是否还会有人劝他原谅的顾虑。时间久了,更是担心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家族关系的担忧……
冰冻三尺,怎可一日解封,毫无芥蒂?
今日见到了榕城的子侄过来,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是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又被周围的同僚如此望向自己,免不得有些尴尬莫名。
秦风宣马上从旁听席中走了出来,到了堂前虚扶起了两位侄儿侄女。深知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便只是说了几句“快快免礼,此事以后再说”之类的话,便回身礼貌的向各位大人陪了个不是,方才又退回到了堂后旁听席中。
“你们所说的秦家,是不是就是近半年来,由于不断推出新款布料,几乎风靡全国的秦家?”大理寺卿陶立德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听闻过秦氏布行,却一时之间没有把它和户部尚书秦青仲的联系起来。
“禀过大人,是的。”齐衡回答。
“哦——!!”
众人又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难怪有人会觊觎这个秦家了。
这可是独此一家的染布技术呀!而且他们不是只会一种,而是几乎囊括了全部,不同颜色,不同方法!几乎等于是垄断了全国的染布行业。想想这背后的利润,谁人不会眼红?
近几个月来,有心之人也渐渐发现,有一些染布的商家也在不断进行研究,并且也陆陆续续推出一些新的布料颜色,希望可以占据这布料行业的一席之地。可是只要你一去做一做比较,就会发现,其他的染布行业与秦氏的布料相比,就如今看来,还是望尘莫及的。
别的不说,单说颜色的齐全,固色、防脱色的技术,暂时来说,无人能及!
“哎!你们知道吗?这两日,这秦氏布行和成衣铺子,又推出了一种新布,叫什么……棉羊毛料,有厚有薄几种选择,做成了成衣穿在身上,真是暖和至极!今日下官的夫人就说会下雪,出门时便让我穿上了,当时下官还觉得那料子颜色不讨喜,不想穿。夫人便说只穿在中间又不是穿在外面,怕什么颜色不好看!硬是要下官穿上不可,开始下官还不以为意,现在穿久了,果然是比一般的料子暖和许多!下官今日穿得并不是很多,可是坐在这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呢!哈哈……”
大理寺主簿田守成有些小小得意的翻开自己的宽大袖袍官服下摆和,露出了里面有一些灰黄灰黄的羊毛衣衣料,让两边的官员看一看。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大理寺主簿,在堂上的各个官员之中,职位应该是最低的,可是他却是兵部尚书田守义的庶弟,而且他们的关系就如亲兄弟一般,并且众所周知田守义此人护短至极。所以平时各部官员也会给他这个庶弟一些薄面,礼而待之。
外面还在下着雪,众位官员在堂上已经是坐了不短的时间了,虽然四面的墙根边上都熊熊燃烧着好几个火盆,可是架不住大门敞开,四面都有风吹进来呀!所以有好几个官员都已经是蜷缩在案后瑟瑟发抖了,听闻田守成这样说,都忍不住望向了他,有两个坐得近的,更是挪了过来,趁着田守成撩开衣袖和长衣下摆都伸手去摸了一摸那个“棉羊毛料”,只感觉那料子松松软软的,感觉很厚!可是却挺轻,一点都不厚重。
时人注重礼仪,穿着更是推崇飘逸偌仙,凌霜傲骨之感,所以不论是绫罗绸缎还是娟纱锦麻,都是多采用轻薄飘逸的织法。就连针织细密紧致的锦、绸和缎这种布料,都是考虑平滑光亮舒适而并非暖和的实用性。所以外出之时,这些官宦子弟就都要披上厚厚的裘披,以抵御外面风雪交加的寒冷。
可是在一些特殊场合,是不可以时时披上裘披的。比如在朝堂之上,天子之前。又比如现在在公堂之上,他们就必须得脱去裘披,穿正儿八经的官服。
虽然朝廷有特制的冬天官服,可是也很难抵得住这严寒。
可是这“棉羊毛衣”,既能做到柔软,又一点都不重,看田大人的样子,穿的与他们差不多的衣物,整个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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