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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鸫缓缓地把摩里斯移到光暗交错的边界上。

    “没别的意思，给你科普一下而已。张大眼睛看好了。”鸫缓缓退回会议室内。

    恶魔般的低语从摩里斯身后传来：“来了。”

    翻腾——沸腾，欢呼。

    如山崩般袭来的黑潮涌动到了那点光亮前，不停地翻滚。

    那恐怖的漆黑当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每一次鼓动都在把握人类的心跳。

    摩里斯疯狂地扭动身体，发出动物般的悲鸣，像条蛆一样把身体拱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悲鸣。

    鸫扶着门槛，笑着说道：“嗳，你知道被抓进去之后会怎样吗？”

    没理会摩里斯持续不断的悲鸣与求饶，鸫继续自顾自说道：“不会死的，放心吧。死可是上天给人类的恩典与慈悲。”

    “被拖入没有时间的黑暗里，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只不过——只不过是无法停止思考而已。以你的惊世智慧想必能很好的活下来吧？”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那团黑暗之中已经伸出了一只手臂，轻轻触摸着那微弱的光明。

    油灯在这一刻猛烈的燃烧，火光与灯影剧烈地摇曳。黑暗当中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仿佛具象化在了黑潮之中，狂乱恶毒的呓语摧毁着摩里斯的理智。

    我退后一步回到房间里。

    “没什么意思。你自己想想看，在黑暗里你身体的感官会被无限倍放大。然后就这么存续几千年、几万年、几亿年而已。没有休眠，没有刺激，没有实体，没有外物，只有眼前的黑暗——然后就这么永无止境地思考。直到你身为人类的所有部分都被彻底摧毁，化作黑潮中痛苦混沌的一部分。”

    “没有玩乐？”我向鸫提问。

    “没有。”

    “没有睡眠？”

    “没有。”

    “没有交流？”

    “没有。”

    “没有声音？”

    “绝对寂静。”

    “没有饮食？”

    “没有。”

    “没有死亡？”

    “没有。”

    “就连自残也不行？”

    “就连痛苦也没有一分一毫。只有一颗贫瘠的大脑，不断思考着自己已拥有的知识与记忆。直到宇宙毁灭或者身体的每一个分子都疯了为止。”

    “这不是变相的永生吗？”我安慰着摩里斯。

    “那可不，给这小子赚大了。外界过去一毫秒、一纳秒，说不定他已经在黑潮里活了数十亿万兆年。”

    我和鸫没有任何兔死狐悲的情绪，发出了下品笑声，唱起了双簧。

    “科学常说，想要彻底摧毁一个物质是不可能的。但黑潮做到了，它会把你身体里每一个粒子化作疯狂。挺好玩的，不是吗？”

    鸫一边开着玩笑，手上动作却没落下，拉住了门把手把门缓缓合拢。

    好几双粘稠的手缓缓从黑潮当中凝聚出了实体，向光明的分界伸出去。。

    “等等…等等！！！你到底要问我什么？！你到底要问我什么啊！！！”

    摩里斯摔倒在地上，身体还牢牢捆在椅子上，涕泗横流地大喊。

    “没什么好问的，去死吧。”鸫头也不回。

    “告诉你，我全部告诉你！！！”摩里斯摆动双腿，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束缚。

    鸫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邪性的笑容，看来她的目的得逞了。

    粘稠的咀嚼声从黑潮中传出，皮鞋的响声重重落下，还有密集的嬉笑声——

    “往后退点，小心些。”她不忘提醒我。

    我照她说的做，彻底躲进了会议室里。

    “另一位助理是怎么关掉电源的？”鸫严肃地问道。

    摩里斯发出尖嚎，拼命地想甩开附着在腿上的黑影。

    “只是关掉了电源，把诺拉参数调到720就能重新启动了…救我啊！！！救我啊！”

    这帮人果然不会弄坏发电机，充其量通过恐吓来夺权。

    鸫继续说道：“谁都能搞定对吧？”

    “当然…当然——呃啊！！！”摩里斯半边整体直接消失了，被黑潮撕裂开拖入了没有边界的深渊。

    他没有死，剩下的半边身体却在不停地扭动，嘴角还在抽动。

    恐慌、失措、悔意、空洞——他的嚎叫还没坚持半秒，就全部化作了虚无。

    摩里斯就这么倒在地上，等待着黑潮将他剩下的身体缓缓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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