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沉闷的空气肆意钻入我的鼻腔。

    这是我醒来时感觉到的第一件事。

    “咳咳。”我弓起身子疯狂咳嗽，等咳嗽逐渐平息，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缠着绷带。

    “你竟然能醒过来？”

    我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双人床下坐着一个消瘦的人影。

    “我在哪？”我扶着要炸开的头颅问到。

    我浑身上下最疼的地方就是脊骨，每一节脊骨都好像要取代我的大脑一样，在我被包扎好的背上涌动。没错，像是在涌动。

    “你先别提问。”那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向我走来。

    “你还记得什么？”他发问。

    “什么都不记得。”我扶着头说道。

    脑袋里却闪过了无数个片段，可是我贫弱的身体一个都抓不住。

    我只记得大概是我昏迷前，在枪声之下，压在我身上的东西跑了。

    “我还以为我们能再找到一位医生。”他自言自语。

    “我在哪？”我重复着问题。

    他一言不发，把名牌递给了我。

    “恭喜你恢复过来，加里翁先生。”

    名牌上写着我的姓名，上面的血迹遮住了半张照片。赫伦语研究生，导师是瓦伦特，所处C108K研究室。

    模糊不清的记忆回到了我的脑海。

    “我知道了。”

    “接受得这么快？”他有些惊讶。

    “我是暂时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是彻底的失忆。”我扶着脑袋说道。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还说自己没失忆？”男人明白了我的意思，但还是反驳了我一句。

    “我叫辛瓦，把你从那鬼东西嘴下拖出来的人，十六天前我们进入了这个地下堡垒，然后入口被封住了，你的导师没下来，另一位研究生大概是死了，清楚了没有？”

    “地堡？”

    “古代建筑，但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中被加固和扩充了很多，地下有许多文物，你们这些研究室的人才来的。”

    我点点头，事件大致了解了。二十年前的战争让这个地堡埋没在了黄沙之中，埋藏了许多和赫伦语有关的文物。最近有拾荒者重新发现了遗迹的入口，我才和导师他们才打算来实地考察的。

    导师没事，但另一位研究生是谁来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了，你这段时间最好别剧烈运动，医生昨天死在生活区了，你要是再受伤可没人处理得了。”辛瓦警告我。

    “我这段时间吃的是什么？”

    “医生给你打的营养液，贮雪区正好有，省得为你清理粪便。”

    辛瓦又和我交代了一些我失去意识前的事后就匆匆离开了。

    “晚点带你去见拉兰尔，他现在是这里管事的。对了，切记不要关灯，不要长时间停留在黑暗里，其他事儿晚点拉兰尔将开会告诉你。”

    “那我就在床上等你回来。”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辛瓦满意地点点头。

    确认到他走后，我立马翻下床，开始搜索周边的环境。

    我浅薄的医学常识无法判断背部受伤到底会不会让人失去意识15天，但我不打算完全相信辛瓦。

    我撩开袖子，发现手臂上的粗大针孔。医生昨天死，我今天便苏醒了过来，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周围的灰尘痕迹摆明了这里曾经是仓库，周围乱糟糟累着空空如也的箱子。地上堆满了没用的衣服和几堆废弃的工具。

    发电机的破烂零件、几个一立方米大小的结实木板箱堆在了房间的另一角。

    不能再耽误了，我脱下身上单薄的衣物。

    我在破烂的工具堆里找出了一把生锈的手锯和羊角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了太久，我刚动两下就开始喘气了。

    我使劲把脏兮兮的不合身皮衣割成好几大块，然后用手锯末端的尖刺为皮革开了几个小洞。大小不一又粗糙的线穿过皮革，随后被我紧紧绑在身上。

    “呼。”

    我被自己做的护甲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办法，我现在必须把形势逆转过来。

    套上一件无袖黑色衬衫后，我把羊角锤和手锯倒插在皮带里，牢牢系紧。然后穿上了一件宽松的棕色飞行员夹克，把羊角锤给遮住。

    把一直藏在口袋深处的“那样东西”放进夹克口袋，我满意地拍了拍这件“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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