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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更好
洮州军营。
蛮族将领伊铁塔带了几千轻骑连夜绕山路过来袭击洮州军营, 谁知道中了埋伏,兵士损伤惨重,他这才知道情报有误, 当?机立断掉转马头逃走。
然而很?快, 大晋那边就有人追了过来,还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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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蛮族部落里, 女人是跟牲畜一样的财产,是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老子死了,儿?子就能继承老子的女人, 哥哥死了, 弟弟也能继承嫂子。
蛮族当?然也有厉害的女人, 不过那都是很年迈的老母亲了, 她们靠的也不是身强体壮,而是相比起年轻人而言更丰富的经验以及威望。
伊铁塔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却能在战场来去?自如的女子, 如果说?一开始见到那个壮硕的陈四?娘, 他还只是有些惊讶,那么?当?他认出那个年轻瘦削女子身上穿的是晋朝主将的衣甲时,他眼珠子都要瞪得跳出来了。
他丝毫没有这女子身板不够壮硕就看轻她的想法, 相反,他觉得这女子反而更?加危险。
草原上, 猛汉能死于?一条小小的毒蛇, 高壮的牛羊会被体型小许多的豹子吃掉。
看起来瘦弱,却能统领一支军队, 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 伊铁塔拼命抽打?马背往前奔,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被敌方射落, 就剩下几名?亲卫。
伊铁塔奔逃之中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双方还有一段距离,他目光盯着前方,心道只要越过前面那片山坡就成了!那里有一条河,晋朝的马没有他们的高大,无法渡河。只要越过去?,就能甩开他们!哪怕他一时没有渡河,已经到了这个距离,对方也不一定会追上来。
俗话说?穷寇莫追,哪怕是溃兵,追得太远太久,对胜利一方也是很?危险的举动。一来他们无法判断前方是否有埋伏;二来追出去?太远,离大本营太远,万一敌人情急反扑,来不及求援,反而可能死在逃兵手里。
然而伊铁塔没料到的是,就在他纵马即将爬上山坡时,破空的嗖嗖声从后?而来,他以为又是箭矢,于?是熟练地在马背上伏低身子,同时操纵马匹,想要以调教出来的步法蛇形走位避开敌人的箭,同时手里的大刀熟练往背后?一探,想要凭借多年的手感,将袭到背后?的箭矢弹开。
然而这一回,他失算了,大刀背过去?后?触到的力度非常沉重,根本不是普通箭矢,他无法将其弹开,只能勉强将其方向偏离。
下一刻,肩膀传来痛楚,甲胄当?场被撕开一个口子,顺便刮走了他的一层皮肉,原来从他身后?射来的根本不是寻常箭矢,而是一杆沉重的乌黑长枪。
如果不是刚刚那一档,那杆枪已经从后?心将他整个贯穿。是那个女将军射出的兵器!
因为收受,伊铁塔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身下的马匹无法配合,被追兵射中了一条马腿,哀鸣一声瘸着往前跳了几步。
而那女将军却是纵马一个飞跃,将斜插在地上的长杆拔起朝他当?头挥来。
伊铁塔立即避开,对方却根本是虚晃一枪,枪尖只是徐徐一扫就发?力朝着已经受伤的马腿打?去?。
力道之大,令乌黑的枪棍都在半空弯起,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骨裂以及马匹的嘶吼。
下一刻,伊铁塔跟着马儿?一起摔滚在地,他举起大刀挡住那闪电般劈下的一枪,受伤的左臂被压得迸射出鲜血血液。
押在他刀上的枪尖只差一线就能戳进他的头颅,伊铁塔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马上的女将军。
正直正午,太阳酷烈。
那女将就坐在马背上,衣甲森然,披风鲜红,太明亮的光模糊了她的面目,伊铁塔只能看见两点眸光,似雪原上的坚冰,刺出能冻伤血液的利芒。
“大将军,抓到人了!”
随着一声呼哨,一个衣衫破烂的汉子被燕随云从马背上扔下。
这汉子手脚都被捆着,嘴巴也被封住,在地上虫子一样扭动,还抬起头呜呜地看向纪禾清,仿佛是个受了冤屈的平民。
之前的营地被大火付之一炬,新的大营选了块有遮挡的地方,上面是凸起的峭壁悬崖,实在是被不久前的天降流火吓住了,选在这块地方,一来上方悬崖置了守夜人,夜里至少有两人守夜夜观星象,一旦再有流火从天而降,悬崖上方视线开阔,能立刻察觉动静吹响号角唤醒整个军营。
二来头顶有遮挡,附近有山洞可存放粮食武器,这里还靠近水源,不必再像那一夜一般惊慌失措。
虽然有些人觉得那天夜里只是巧合,但没人敢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再有一次天火冲着军营来。
此时在这新大营门?口,燕随云下马踹了那不老实的汉子一脚,才禀告道:“将军,这是守在关口附近抓到的。这家伙藏在一伙流民中想混过去?。简直把我们当?傻子,哪里有脸色这么?好?的流民!”
真正被战乱裹挟的流民,哪怕气色再好?,整个神态都是畏缩的,眼神也是不安恐慌的,这人一过去?他就瞧出来不对劲了,立刻给逮住了。
这汉子还在呜呜呜,燕随云一把将他嘴里的布团拔出来,“还在这呜呜的,以为自己是狼啊!”
汉子还在试图狡辩,“大人,我真不是蛮族探子,放过我吧!”
纪禾清低头看他,“从头到尾,有谁跟你说?过抓的是蛮族探子?”
那汉子哑口无言。
这汉子虽然相貌上跟大晋人分不出差别?,但在纪禾清看来,就是一股子蛮族人的味儿?。
汉子被人拖下去?,纪禾清也转身离开,燕随云立即跟上,“还是大将军足智多谋,您怎么?知道这边一定有奸细会回蛮族那里报信呢?”
纪禾清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仙人”的目的是叫大晋亡国,那一场天火也是为了打?压大晋的军心,最好?那天晚上军营里死伤惨重,这样一来蛮族人就能立刻打?回来。
但是蛮族人绝不能在天火降临后?立刻出现,因为这太过巧合了,会很?容易看出来蛮族人是有备而来,然而别?说?蛮族了,就算是资源丰富的大晋,也不可能造出天火。
为了将来不被查出“天火”是外来力量介入,这场“天火”注定只能是意外。
所以蛮族人会在天火降下的两三日后?前来突袭,这个时间,正是探子回去?报信,蛮族人立刻调遣兵马赶过来的最快时间。
于?是在安顿好?伤员后?,纪禾清立刻让人换了新营地,但旧营地也没放弃,而是继续派人休整,营造出仍未从天灾中恢复的假象。
蛮族的兵马一来,果然中计。其实也并非他们的陷阱做得多么?天衣无缝,而是因为蛮族人太自信了,看见一个被天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军营,就觉得他们一定能只凭几千兵马攻下洮州城。
这种自信,说?他们没有“仙人”在背后?支持,纪禾清都不信。
“将探子杀了,蛮族的俘虏分开审问,审不出来就丢去?做苦力。”
闻言,燕随云搓搓手,兴奋应下,“是,将军。还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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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新来的伊铁塔,末将一定会好?好?犒劳他!”
燕随云说?完,却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才道:“从开始布陷阱到现在,将军已经两日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如今局势暂时稳定,将军还应多多休息,保重身体。”
纪禾清对上少年小将的目光,微微一顿,才颔首,“嗯。”
燕随云退下了,纪禾清也回了自己的营帐,转入竹屏风后?,连甲胄也没脱就躺倒在床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啊啊啊清清你把衣甲脱了再睡,这么?睡你不腰酸背痛谁腰酸背痛?】
【太累了吧?在外面得强撑着,终于?能休息,一下子脑子转不过来了,连衣服都忘记脱了。】
【今天又大胜一场,耶!】
【蛮族很?可疑欸,这个时机来突袭。】
【之前清清跟赵岚瑧不是分析过了吗?蛮族背后?有那个“仙人”支持,所以天火下来的时候,蛮族人肯定知道,就趁着这个机会突袭,想要一举拿下洮州。谁知道清清军营的损失并没有他们预料的严重。】
【是哦,本来天火下来,烧掉了粮仓,烧死大部分睡梦中的士兵,大晋这回悬了。但是时机没选对,当?时清清没睡,赵岚瑧也在,赵岚瑧发?现不对立刻大喊大叫,又是吹响号角又是敲锣打?鼓的,叫醒了很?多人,又有游戏道具斗篷避火救人,粮食又被赵岚瑧收进背包里了,所以虽然损失不少,但并没有蛮族人预料的损失惨重。】
【不过蛮族人嘴巴很?紧啊,被严刑拷打?都不吐出一个字,真够硬汉的。】
【燕随云很?快乐吧,我看他打?蛮族人打?得可爽了。】
【他是不是喜欢清清啊,总是偷看我们清清。】
【嗐,这话说?得,你要是有个年轻好?看,又有能力又冲在前线,而且赏罚分明的异性上司,就算不能在一起?你能忍住不心动?】
纪禾清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她想起来自己睡前没有脱衣,但是醒来却没觉得不舒服,往身上一摸,甲胄已经被人脱掉了。
她一侧头,屏风外的烛火投下一道影子,宽大的肩膀背对着她,正低着头坐在小杌子上,不知在看什么?。
纪禾清嗓子十分干涩,喊了一声,“四?娘……”
陈四?娘当?即抬头,从屏风外转进来,“将军你醒了。渴不渴?”
陈四?娘显然已经沐浴过,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手里还捧了杯茶水,“喝杯茶吧!喝完起来吃饭。”
陈四?娘虽然长得壮硕粗犷,虽然入了军营,但是她的心思还是细腻温柔,“我听亲卫说?你睡了,担心你又没脱甲胄。”
她絮絮叨叨,“进来一看果然这样,就给你把甲胄都脱了。你睡得死沉,给你脱衣服你都没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禾清喝完茶水,笑盈盈看她,“我虽然睡了,可我的身体认得是你,所以才放心。”
陈四?娘一听,一张圆脸霎时有些红,手指都捏紧了,隔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将军,您这样好?,我要是个男子就好?了,我一定向你求亲。”
纪禾清就垂下了眼角,佯怒道,“我们情如姐妹,难道这情分比不上夫妻之情吗?”
陈四?娘看出她不是真的生气,哈哈笑了两声,“将军说?得对,跟臭男人的情谊怎么?比得上我们姐妹情。”只是笑着笑着,她眼睛湿润了,对着纪禾清问道:“那将军,我和?陛下比,谁更?好??”
纪禾清:……
支线任务
我和陛下比, 谁更好……
弹幕板已经开始笑了,而纪禾清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面临这种狗血的二选一。
她知?道说什么话不?得罪别人, 知?道什么样的情形能让人更喜欢她。
如果是以?前, 她会在赵岚瑧面前说他更重要,在陈四娘面前说赵岚瑧没有她重要。反正这两人也不?可能当面对质, 她能笼络住两个人的心,同时把他们都安抚得高高兴兴的,何?乐而不?为呢?
可那是以?前了啊!
如今的她,已经不?需要靠讨好别人求生了。可是面对这种的问题, 她依然不?觉得幼稚。
因为只?有真的看?重, 真的视为至交, 才会问出“谁更好”这种似乎稚拙的问题。
——我的心意?很珍贵, 我也并不?觉得这样?讨价还价一样?向你索吻有什么羞耻的。
——我喜欢你,我向你剖白心意?并没有什么可笑的……
赵岚瑧曾经说过的话, 像是玉珠子, 一颗又一颗叮叮咚咚落入心盘,纪禾清眼?神里浸满暖意?,她拉着?陈四娘坐在床边, 温声与她说话。
“四娘,这些日子以?来, 你助我良多。我知?道, 自打你入了义荣军军营后,就一直在为当时还在宫里的我说话, 我还没入军, 军中已经有不?少人听说过我的名声,有人背地里看?轻我, 你也是第一个出头。”
陈四娘说道:“那是因为我也是女子,他们看?轻你,便等同于看?轻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些时日,战场上你总是冲锋在前,帮我做了不?少事。”
陈四娘:“那是因为我要抢战功。”
纪禾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直到陈四娘不?说话了,她才道:“你是真心追随我,更是真心对我好,我知?道,哪怕我什么都没有,哪怕我们素不?相识,倘使我在你眼?前落难,你也会伸出援手。”
陈四娘闷闷道:“那不?一样?,如果我们不?相识,那我只?会伸出一次援手,我不?会每一次都伸出援手。”
这正是陈四娘的处世之道。
有人遭罪受难,怨天怨地,一朝得志,就要欺辱别人,好像这样?,当初落在自己身上的苦就能转移到别人身上。有人曾经淋过大雨,于是看?见别人没有伞,就送伞送钱,还恨不?得一路送到西,仿佛这样?,曾经那个无助的自己就能得到救赎。
陈四娘以?前受人欺辱,遭人践踏,她抓住机会活出了人样?。可她没有成为以?上的两种人之一,面对落难的人,她只?会帮一次,不?是吝啬,而是她相信一个有心气的人有能耐自己站起来,只?要一次援手就够了。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别人,她不?认为人会软弱到需要别人一直帮扶。
但纪禾清在她眼?里的地位不?一样?,纪禾清帮过她,给了她施展才能的地方?,还保住了她姐姐的性命。连陌生人她都愿意?伸手拉一把,更何?况是救下她们姐妹、又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人呢?
陈四娘这么问她,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和陛下能有一较之力。身份地位是天生的,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却?不?是出生能决定的。
她真的很想做将军心目中的第一啊!
她也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有希望拿第一!
论?身份,她和将军一样?都是女的,女子更懂女子,陛下肯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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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懂将军;论?陪伴,她天天跟着?将军上战场,陛下在哪儿呢?也许他日理?万机,也许没了将军在,他立刻就左拥右抱了,后宫那么多妃嫔可在呢!
再者,论?地位,将军是主,她是从,将军在她面前不?必卑躬屈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吩咐什么就吩咐什么;而在陛下跟前,他是主,将军是从,陈四娘觉得,将军肯定不?乐意?总跟陛下呆一块的。
这么一算,她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嘛!陈四娘心中十分乐观。
纪禾清看?她晒得黝黑的脸庞上洋溢着?笑,看?起来还有些得瑟,忽然又觉出陈四娘的可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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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不?住了四娘,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要叫你失望。
纪禾清在心里默默道歉了一句。深深吸了口气,才说出来。“你问我谁更好,我没法回答你,他待我的是一种好,你待我的是一种好。我固然可以?为了让你高兴,说些你喜欢的话,但我们是姐妹,是好友,赵岚瑧待我真诚,你也一样?。拿你们二人来比较,分出谁高谁低,对你们两都是一种侮辱。”
“同样?,你问我,你和他,谁更好。这也是看?低了你自己。”纪禾清轻柔地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额发?,在陈四娘怔怔的目光中道:“你不?用和任何?人比较,也不?必非要在我心中争什么高低。他是独一无二,你也是独一无二。至于我心中怎么想,并不?重要。”
陈四娘呆呆看?着?她,目光渐渐地,也像浸了温泉,“将军就是不?一样?,我还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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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禾清扬了扬下巴,“那你在战场上就谨慎点,活得长长久久,以?后的第一回肯定越来越多。”
陈四娘:“将军也一样?,记得穿护甲。”
闻言,纪禾清顿了一顿。
陈四娘道:“之前援救洮州时,战场上有个蛮族人一刀子砍在将军的背上,蛮族人那一刀力气极大,哪怕破不?开战甲,将军也会受内伤,可是你当时行走?坐卧没有任何?异常,那时我就想,将军身上有别的护甲。还有今天,我不?慎被几个蛮族人砍了几刀,本来应当重伤的,可是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隔了一层挡住了,回来后我仔细检查了战甲,发?现中间多了一层。是将军给我加的吗?”
纪禾清点头,既然被看?出来了,她也不?瞒着?了。“是赵岚瑧送我的防御道具。”道具这个词不?好解释,但也好懂,纪禾清略微点过几句,就接着?道:“是世所罕见的宝贝,我自己收了一些,剩下的分批缝到你们的护甲当中,你,葛文?忠,还有其他几名副将都有。剩下的几件,我还留在库中,等谁战功卓越,就赏下去。”
“这件事我是悄悄办的,赵岚瑧也有所察觉,但你不?要说出去,更不?要在他面前说破。”
陈四娘刚刚才问谁更好,现在却?得知?赵岚瑧的东西救了她一命,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她倒也没有多问。因为清楚,这种好东西,必定极其稀有,跟那天能防御天火的斗篷一样?是很珍贵的东西。
好东西当然不?可能人人都有,以?陛下和将军的人品性情,若是能量产,早就发?到每一个军士手里了,既然不?能,那就是没法造出更多的了。
纪禾清担心她有了护甲就随便折腾,特意?叮嘱了一句,“这东西固然好用,但也不?是无坚不?摧,只?能抵挡十次,十次过后,随时可能碎掉,你还是要小?心。”
陈四娘心情更复杂了,她小?声问,“那天火降下那天送来的药,也是跟这个一样?吗?”
那日天火没死太多人的原因,就是赵岚瑧忽然送了一种药过来,红色小?瓶,药效极好,且见效极快,哪怕是濒死也吊住了一口气。
之后一直有军医打听配方?,但始终得不?到下文?,只?当是宫中秘药。
纪禾清苦笑,“若真是宫中秘药就好了。”至少有个配方?,还能慢慢配制出更多,可那种来源于游戏奖励的红药,用一瓶少一瓶,赵岚瑧手里的几乎全?掏了出来,积攒多年的家当几乎都空了,当时他那个心疼的神情,纪禾清记忆犹新。
两人闲话了到半夜,陈四娘回到自己营帐里还辗转反侧,她心想,若是将军不?把护甲拿出来分给她们,她可以?在战场上万无一失的。这以?后,要是护甲用没了,将军可怎么办?
“战争必须尽快结束才行。”陈四娘暗下决心。
“也不?知?她那边如何?了?”在潜入容州之前,赵岚瑧看?了眼?洮州地图,发?现今天又结束了一场战役,而代表纪禾清的那个小?点还稳稳地亮着?,才慢慢放心。
容州城内的地形跟原始地形已经不?一样?了。
赵岚瑧刚刚趁着?夜色踏入容州城,就发?现游戏系统迫不?及待跳出来提示,与此同时他视线里除了浸泡在夜色里城中景色,还有一圈红色的光扫过来,那不?是真正光,而是游戏在提醒他城中巡逻的天命盟打手正在经过。
赵岚瑧在杀了他们和避开之间游弋了片刻,选择避开。
他的身影轻飘飘转入了墙角的阴影中,就听见那一行打手的议论?声。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打出去了,老子等不?及了。”
“朝廷那狗屎样?,早该打过去了,这天下都是我们天命盟的!等大首领当上皇帝,我们所有人都能封侯拜相,不?比呆在这里威风?”
“嘻嘻嘻就是!”
赵岚瑧眼?底厉色一闪而逝。想打进京都?那我今天晚上就杀了大首领。
然而刚刚迈出去一步,系统任务界面又跳了一下,跳出来一个支线任务——营救卢素晴。
而在这个支线任务上面,主线任务击杀大首领的图标,还在急切地闪烁着?。
第 104 章
卢素晴?
赵岚瑧眼前很快浮现出对方的信息, 继而想起年前寒风扑面的腊月里,她裹着斗篷进茶馆来给纪禾清报信的那一幕。
已经到?了容州,天命盟在这?里又一时?跑不?掉, 那个领头的可以留他一命。相比之下?, 卢素晴的事?情比较紧急。
赵岚瑧当即调出游戏里的关系列表,在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名上方打上卢素晴的名字, 很快,一个显示为绿色己方的名字跳了出来。
赵岚瑧的视线在“卢素晴”三字上停留一瞬,跟她相关的讯息就跳了出来。
卢素晴当然不?可?能是单枪匹马就跟着宋安来到?容州,跟她有联络的有三人, 此时?这?三个线人的名字都?已经灰掉, 显然是已经被杀了。
难怪卢素晴会陷入危险当中, 她的卧底身份已经被发现了。那么宋安那边顺着卢素晴这?条线, 就能推出纪禾清真正的立场。
赵岚瑧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也好, 反正如今纪禾清已经不?需要天命盟了, 索性直接撕破脸,省得日后还?要于他们虚与委蛇。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卢素晴的位置,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如同一滴雨水融入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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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滚!
卢素晴从容州城,从那个天命盟的大本营逃了出来。
那日她用信鸽将信件偷偷送出去, 不?料第?二日那封信就原封不?动地摔在了她的面前。
她送信出去, 当然也防着信件被人截获的可?能,因此那封信用了密语, 只有收信人才能看懂。
然而当她对上宋安的神情时?, 她就知道对方已经清楚了一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卢素晴实不?愿回忆, 然而当时?种种,却如洪水溃堤,怎么也控制不?住在她眼?前回转。
宋安攥着她,失态地大吼大叫,浑然成了个疯子,一遍又一遍质问她为何背叛他,为何认贼作父,为何要为赵岚瑧卖命,质问她是不?是忘了父仇,忘了在宫中所受过的折辱。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自己还?陷在贼营当中,卢素晴也不?指望宋安会对她心慈手软,这?些年宋安可?杀了不?少人,其?中不?乏老弱病残,世?事?多变,他早已不?是当年太师府里骄矜孤傲的小公子,卢素晴不?觉得他会留下?她的性命。
她不?堪受辱,索性承认一切,乃至添油加醋,期盼宋安激愤之下?给她个痛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宋安当时?也的确怒发冲冠。甚至差点又将她掐死?。
可?是不?知为何,最终他竟然没杀她,而是让她滚出去。他竟然放过了她?
不?,宋安会那么好心吗?也许他是故意为之,想通过她这?个饵钓出更多的鱼。但卢素晴不?能不?走,她贪生怕死?,哪怕有一线生机,她都?想要抓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就这?么趁夜离开了容州城,骑马奔行于郊野。
当那个咆哮般的“滚”字在卢素晴耳边回荡的同时?,眼?前一道闪过划过,紧接着天边炸响了一道闷雷。
卢素晴身下?的马儿受惊,不?但不?肯再往前跑,反而停下?来,开始焦躁地在原地踢来踏去。
卢素晴想要安抚马儿,但她骑术原本就一般,一个不?慎竟被甩下?马,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地上锋利的石子擦破了她的双手和脸颊,她顾不?得疼立刻爬起来,然而刚刚站起来,劈里啪啦的雨水就砸了下?来。
那匹将她甩下?来的马顿时?发了疯一样往前冲,眨眼?就消失在雨幕里,卢素晴见状又气又急,失声骂道:“这?马怎么跟宋安一个德行……”
“呵,主子心软放你一马,到?你嘴里倒跟畜生一个样,果然是个没心没肝的女人。”
耳熟的声音叫卢素晴脊背一凉,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打在她身上,冻得她浑身一个哆嗦,她回过头去,一缕缕了被打湿的头发贴在她脸上,眼?神却仍镇定。
“牛荣,你主子已经放我走了,你追来做什么?还?是说宋安他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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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面前、面有刀疤的牛荣立刻喷了,“你放屁!我家主子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是我自己要追来除了你这?祸害!”
牛荣是老太师府里的家仆,当年太师府遭难,牛荣和一群家丁拼死?护着小公子离开京都?,这?么多年,当初那帮护卫死?的死?走的走,只有牛荣还?忠心耿耿地守着宋安。
卢素晴当然不?肯就死?,她往后退了几步,背在身后的手抓紧了一把匕首。说来可?笑,这?把见血封喉的锋利匕首,还?是宋安给她的。
“牛荣,你今天要是杀了我,被宋安知道你这?样自作主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卢素晴心知不?是牛荣的对手,试图挑拨他的情绪,然而牛荣岿然不?动,他哼了一声,“等杀了你,我回去自然会向主子请罪。你好好下?去吧!”
卢素晴忽然睁大了眼?睛,却不?是因为害怕牛荣,而是因为她在牛荣身后看见了另一个人。
下?一刻,牛荣沉重的身体砸在了地上,溅起了一滩雨水,卢素晴后退了两步,后怕地剧烈喘气,手里的匕首也脱力地坠落在地。
回过神后,她就要行礼,却被面前人止住了,卢素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牛荣,小心问道:“他死?了吗?”
“只是晕过去。我现在不?随便杀人。”
恰好出现在这?里的当然是赵岚瑧,他撑着伞,又不?知从哪里掏出来另一把伞扔到?卢素晴怀里。卢素晴手忙脚乱地接过撑开,就对上了赵岚瑧注视她的目光。
卢素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若不?是身上被雨水冻得发冷,她几乎以?为这?是一场梦。
她向来是有些害怕他的,但是这?一回相见,却和年前有些不?同。
卢素晴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赵岚瑧注视她的眼?神,很冰冷很漠然,像是非人之物在打量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这?眼?神叫卢素晴打了个寒颤,遂垂下?眼?不?敢再看。
“你暴露了,这?才几个月?”
卢素晴小心答道:“不?足半年。”
她没有抬头,但直觉陛下?心情不?佳。当下?更忐忑,也不?敢询问他为何孤身在此,只当这?是个巧合。
赵岚瑧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招了招,少顷,一匹骏马就从漆黑的雨幕中奔来,停在卢素晴面前。
赵岚瑧:“这?匹马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走吧!”
那您呢?
这?句话卢素晴不?敢说出来,她的潜伏任务才做到?一半就失败了,偏偏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更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当下?呐呐点头,在雨中略有些笨拙地爬上马背。
这?匹马比原来那匹更乖顺神俊,且还?极有灵性,她刚刚爬上去,它就颠了颠令她坐稳,而后不?必她操纵,就迈开蹄子轻快地向前奔去。
卢素晴不?禁回头望去,隔着雨幕,她看见赵岚瑧踢了一脚地上的牛荣,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然后俯身,在他身上不?知摸索着什么,再多的,卢素晴就看不?到?了。
大雨瓢泼,赵岚瑧再次站起身,他撑着伞转身往容州城走去,走着走着,他身形扭曲了一下?,看起来竟完全是牛荣的模样了。
定位
变成牛荣以后, 原先对于赵岚瑧来说处处都是红色的容州就变成了可以随意踏足的绿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没急着去找天?命盟的首领,而是在容州城逛了一遍,内城都是天?命盟的打手及其家属, 总人口不足五万, 外城比内城稍大,生存环境却?恶劣, 百姓白天?劳作,夜里住的却都是茅草和木头搭的窝棚,在这样的雨夜里,许多人都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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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就是其中一个。他们一家原本是容州城内的殷实人家, 不说大富大贵, 也是衣食无忧。五年前?天?命盟的人攻破了容州城, 抢走了她家的砖瓦房, 他们一家被驱赶到外城,每日辛苦劳作也只能勉强饱腹。
她还有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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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养, 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今天?又下雨了, 柳氏家的窝棚又漏雨了,两?个孩子都被雨水砸醒,一家人只能爬起来匆忙用木盆接着雨水。
可是漏雨的地方太多了, 小小的窝棚摆下两?张木板床就已经十分局促,再有接雨的木盆挡着, 压根已经没法睡人了。
还好邻居心善, 让她们母子三人过去挤一晚,几个人挤在一起睡, 倒也暖和?些。
邻居芳娘问她, “你真要进内城?”
柳氏的父母,还有她那个上门入赘的丈夫, 都死在五年前?那场动乱里,天?命盟的人前?脚还沾着她至亲的血,后脚就到她面前?,说他们天?命盟是替天?行道的义军,只要她肯在天?命盟里找个人嫁了,她就可以继续过以前?的好日子。
柳氏当然不肯,带着孩子被赶到外城艰难度日。就这么过了五年,柳氏熬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女儿前?几天?来了癸水,这就意味着随时?有人会盯上她。一个彪悍的寡妇能保护自己的一双儿女,可她要出去做活讨食,她没法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女儿。
这几年,多的是熬不住的外城人想方设法进入内城,如?今柳氏也要走上这条路,为了给儿女一个庇护,她要将女儿嫁给内城里的仇人。
想到这里,柳氏麻木地点?了下头,“是。”
芳娘便叹了口气。
夜里安静,连附近邻居的鼾声都被雨声掩盖了,就在这时?,芳娘忽然道:“欸,你瞧外面,是不是有人?”
柳氏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高高的人影撑着伞走在泥泞的外城街道上,不一会儿,就进了内城。
芳娘说道:“是天?命盟的人?”
柳氏不太肯定?,天?命盟每天?都有人会出来外城收东西,内城所需的米面粮油菜大半都来自外城人的辛苦供养,她这五年来见?过的天?命盟打手太多了,可是那个人只是远远瞧一眼,就觉得很不一样,不像是天?命盟里的人。可究竟哪里不同,她一时?又说不出来。
雨幕朦胧了天?地,内城墙上写?着“天?命”二字的灯笼倒影在水洼里破碎浑浊。
“牛荣”撑着伞走进了内城,内外城出口的守卫看了一眼,打了声招呼,“哟,牛哥回来了,喝口酒热热身??”
“牛荣”摇摇头,就那么直接进去了。
等?人走了,那守卫的脸立刻拉了下去,“切,神气什么,不过是二当家的一条狗。”
“牛荣”的脚步在城内停顿一下,他在内城里没找到天?命盟的首领,于是先去了宋安的住所。
宋安不在。
他又依次去三当家以及那所谓的护法住处走了一圈,还是不见?人影,仿佛整个天?命盟的高层突然消失了。
这很不对劲。
赵岚瑧又看了看任务面板上浓郁的红色,想了想纪禾清说过的话,先排除游戏系统耍弄他的可能,难道……他们知道自己要来?
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初在城外的时?候,宋安就不会等?在那里被他打了。
赵岚瑧捂了捂额头。恢复记忆后他就没休息过,脑子有点?痛。
在雨夜的屋檐下站了片刻,他忽然想起在他看清这个世?界之前?,有一回也是一个雨夜,纪禾清忽然给他做了一碗酒酿圆子,只下了一点?点?酒,因此酒香并不浓,更不醉人,香味却?好像借着同样的雨夜弥漫到他身?边。
那段时?间,纪禾清其?实为他做了不少事,先是送了他剑穗,又陆续给他送东西做吃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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