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带进去的。在这种时代,只要随便拿出几样科技产品就能装神棍了,于是周太后以为那就是仙人。再?结合周太后的讲述,所以赵岚瑧其实是个?机器人?那个?银棍是遥控器?】
【有道理,前面资料卡有一句话:为了让这个?工具更好用,他?被允许一段虚幻的记忆。所以很有可能赵岚瑧还真是机器人,他?的人格他?的记忆,会不会只是一段被输入的代码呢?】
【有道理,所以他?看见红名,是因?为自带大?数据分析系统,他?能把世界地图外显出来,是因?为自带投影?背包是空间折叠技术?】
【啊啊啊头皮好痒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之前华清行宫探索的时候,赵岚瑧说让清清多听多看,清清问他?是不是人,他?还说不是。我当时就很奇怪,觉得这个?不像是醉酒胡说八道的状态,反而是进入了深层意?识状态,在这个?状态里,他?知道一切真相,清楚了解自己是什么身份,因?此才把清清抛进行宫内院探索。而且在清醒后不记得一切。】
【是的是的,当时就很奇怪,以赵岚瑧平时对清清的态度,是恨不得把清清裹进乌龟壳里保护起来,怎么会做出把清清高高抛出去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啊啊啊,所以说亲吻也是深层意?识的表达么?磕到了磕到了。】
面对周太后,纪禾清维持着震惊之色,脑子却飞快转动起来,不对不对,周太后话里至少有三分是假的。
灌醉
第一点让纪禾清觉得假的, 就是?周太后?所说,如果赵岚瑧真是?她的儿子,她不会不爱他。这在纪禾清看来多少有些可笑。
她一路逃难过来, 见多了为一口粮食一点钱财卖掉子女的父母, 难道那些人全都没有血缘?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爱不爱的, 不单要看缘分,还要看人。就算赵岚瑧真是周太后?亲生的她就会善待他?不,也?许她还会觉得这是?自己生出来的,理所应当倾尽全力报答她的生养之恩。
第二个疑点, 如果这根银棍真的能控制赵岚瑧, 为什么这些年周太后都龟缩在行宫里, 为什么在芋子山时她也不用它控制赵岚瑧, 是?她不想吗?
第三点,周太后?拿着?那根银棍多年?, 却都没有动手, 还说什么让她控制赵岚瑧,不就是?是?想要引她主动探寻吗?不出意料,很快周太后?就会提出新的条件。
赵岚瑧没有要苛待周太后?的意思, 这慈安宫里烧了地龙,但也?许是?烧过头了, 暖得人有些燥热。
周太后?见纪禾清不信, 便道:“你?只看他行走坐卧神态言谈与?常人无?异,却不知这是?神仙手段, 自然能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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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禾清:“既然是?个木头傀儡, 为什么能吃能睡,能哭能笑?”
周太后?一脸你?不要胡说八道的愠怒, 道:“一个木头怎么会哭?你?难道真被他迷了心窍?”
纪禾清心道还真是?不巧,大年?初一那天还瞧见他哭来着?。但她自然不会实话?跟周太后?说,只道:“你?说的这些也?太过惊世骇俗。况且他是?天子,威严肃肃,谁能看见他哭呢?”
周太后?缓缓坐下,哂笑道:“你?不是?说他从不碰你?,何止你?,这后?宫的嫔妃一个都没轮上,坐怀不乱到这种地步,哪里是?人?”
纪禾清心说他可不是?坐怀不乱,好几次都差点擦枪走火。她不知道周太后?还隐瞒了多少,但光从周太后?描述的这些她就能知道,她知道的东西也?并不多。看来还是?得从直播系统那里入手。
思绪又转了转,纪禾清在周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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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矮几前坐下,亲手替周太后?倒了茶水,“有一件事,还要请教太后?娘娘。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太师真是?被陛下吓死的?”
周太后?目光里透着?明晃晃的审视,“实话?告诉你?,七年?前,跟之前芋子山的情形是?差不多的。”只落下这一句,她就没再提这事,而是?继续挑起了合作的话?头。
“在行宫时我与?你?说过的话?半分不做假,我的确很欣赏你?这样的人才,实话?告诉你?,那根银棍名叫克零七,是?仙人留下的宝物,但光有克零七是?不成的,还要搭配一段咒语才能催动它。你?我合作,你?手持克零七,我提供咒语,届时我们可以平分赵岚瑧。”
房州,吴家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那官差说出“皇帝行宫”几个字后?,赵岚瑧的神情就古怪起来,他甚至特意打?开游戏面板仔细看了一下,确定?自己绝没有让人修建劳什子的行宫。
当?即便道:“我根本没有听说要征劳役修建行宫这回?事,你?是?听谁行事?是?房州刺史?还是?你?顶头的知县?”
那官差一向是?只敬衣冠不敬人,见赵岚瑧穿的寒酸,便只当?是?个平常村民,并不将之放在眼里,见这村民居然还敢质问,一下子就跳脚了,仿佛遭受了莫大冒犯,立即就要把这个冒出头的拉出来杀鸡儆猴,“你?这贱民好大胆子,胆敢质疑朝廷,走!跟我到大老爷跟前说去?!”
一直跟在赵岚瑧身后?不吭声吴阿大见状当?即往前面拦住,瘦猴和吴勇几个也?是?挤到前面去?,场面一下子闹哄哄的。
赵岚瑧很快就被那几人挤到了后?面,看着?他们为了他跟官差周旋,他目光动了动,眼神有些奇异。
那官差独自一个,也?是?没想到村民这么团结,看见好几个人涌过来也?是?有些顾忌,嘴上却还很硬气,“哼,今天官爷我忙的很,懒得在这里跟你?们计较,赶早的凑出十几人出来,否则就等着?吃挂落吧!”
撂下狠话?,那官差脚下忙不迭走了。
吴阿大盯着?他的背影,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不过就是?个捕快,又不是?大老爷,神气什么!”
看官差走了,村长才松开孙女的手,抹了把汗对赵岚瑧道:“公子,还是?趁早离开吧,晚了怕那官差使坏哩。”面对他们这些底层百姓,一个衙门捕快能使坏的地方可多了。比如村里有人要进城打?零工,都得去?找里正开公验,到了城门口就要交给这些官差验看,到时候他要是?故意使坏不让他们进城,那他们也?没办法啊!
想到这,村长的眉头都愁苦得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村子西边一声凄厉的啼哭声响起,大家都吓一跳。
“这哭声,不就是?春花婶子那娃娃的?”
“出啥事了,赶紧去?看看!”
很快,众人得到了一个噩耗,村子西边那栋小?房子里,春花婶子人直挺挺躺在床上,身子已经硬了,家里一个十岁的半大小?子正趴在她床边哭。
村长过去?仔细看了看,叹息道:“是?饿死的。”
“怎么会?前些日子官府分粮,春花婶子不是?领了吗?”
“领了又如何啊,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靠米糠和水填肚子。”
“没法子,她儿子病了,春花婶子把自己的那点口粮拿去?换了药,谁知道儿子病好了,她却倒下了,前天我家里还匀了她一升粮食,本来以为她能挺过来的,谁知道……唉!”
“她男人呢?”
“前两?年?服徭役,她男人去?了,就死在工地上了。”
村人的议论还没停,赵岚瑧默默走出人群,他越走越慢,最后?停在一片光秃秃的田地上。
吴阿大见状也?跟了过来,石头一样沉默地立在他身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赵公子说道:“那个孩子怎么办?”
吴阿大赶忙回?到:“公子放心,房州现?在有了自己的河渠,以后?不会再闹旱灾了,开春就能种上粮食,这两?年?又不用交税,每家每户匀一口粮食出来,足够把二虎子养大了。”二虎子自然就是?那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
赵岚瑧:“服徭役为什么会死人?不是?说每天都会供饭吗?”
吴阿大心想赵公子这样的富家公子肯定?是?从来没有服过徭役更没有见过这些事情的,便解释道:“被征去?服役的,干的都是?顶顶辛苦的活计,可是?官府每日给供的饭只有一些稀粥,哪里能顶饱呢?肚子没填饱,要干的重活却一点不能落下,工地上又要搬石头又要抬上抬下,常有人被砸伤,运气好熬过来了,身体也?亏损得厉害。”
是?啊,不给吃好,又要榨出最大的劳动力,身体怎么可能不亏损?
吴阿大指着?远处那帮忙料理春花婶子后?事的男人道:“那是?铁柱叔,当?年?为了逃过徭役,他把自己的半个脚掌砍掉了。”
赵岚瑧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双眼一片通红。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离京都不算远,有官府赈济,经济尚可的房州,居然还有人过着?这样的日子。那么那些远离京都的穷苦地带呢?那些至今还一片红色的地区呢?
纪禾清说过她也?是?逃难的灾民,那么她一路走到京都,又吃了多少苦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可他既然有能力,难道还要放着?这一切不管吗?
村里死了个人,村民们只是?发出几声物伤其类的唏嘘,帮着?将人葬了以后?,又是?自顾自地做事,吴阿大等人也?是?很快就忘了这事,脸上是?习以为常的麻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岚瑧收拾好东西,牵着?马走出吴家村时,吴阿大等几人出来送行。
看着?赵公子骑着?马很快消失在烟尘里,瘦猴挠挠一个月没洗的头皮,“赵公子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吴勇两?眼发直,“我刚刚好像也?听错了,赵公子是?不是?让我们放心呆着?,这次不会有人让我们服徭役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赵公子又不是?皇帝,哪儿他说不用就不用呢?
大家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然而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过去?了,再没有官差上门征人服役,大家伙儿进城一打?听,好家伙,府城的大老爷被革职查办了,听说是?私自征用民夫给他自己修建私宅。
听到这个因由,吴家村每天早晚都有唾骂刺史的声音。
纪禾清原本以为赵岚瑧赶不及回?来过元宵了,谁知道元宵当?晚,赵岚瑧回?来了。
他一身风霜,进门时身上还有些尘土。拒绝了要服侍他沐浴换衣的宫人,他自己往屏风后?呆了小?半个时辰,就浑身整洁地出来了。绑起的头发上还微微有些湿。
携芳殿里烧了地龙,还用小?火炉温着?酒,纪禾清将几样元宵小?点心摆上,只有三小?碟,凑个过节的意思,两?个人吃刚好也?不会浪费。
赵岚瑧似乎又变回?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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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模样,一坐到她面前,就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这些日子在外的见闻。
“我以前从来没有仔细出城看看。这回?出去?了才发现?,风景竟然很不错。”
“有一天我跑累了在水池边休息,忽然看见两?条鱼在水里嘴对嘴亲来亲去?,我当?时很惊讶,蹲下来看了很久,才发现?它们原来只是?在打?架!”
“我停在一个茶棚的时候被偷袭了,那一家是?黑店,茶水里下了蒙汗药,就等着?把我弄晕以后?扒光我的财物,谁知道我喝了一碗又一碗硬是?没倒,那店家就以为自己没下药,结果他自己喝了茶反而倒下去?了……”
赵岚瑧絮絮叨叨,像是?早就攒了一箩筐的话?就等着?倒给她。纪禾清听了片刻,忽然道:“你?这趟出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赵岚瑧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抿住唇,垂了眼,陷入安静。
他的相貌本就极好,此时在碳火燃烧的细碎动静里就这么沉静坐着?,在满室锦绣中也?十分耀眼,仿若昆山片玉。
纪禾清小?心翼翼去?碰他的手,赵岚瑧却一下张开手,将她的手指紧紧拢住。
他抬眼去?看她,纪禾清的面庞就在烛火中柔柔朝向他,两?侧脸颊微微鼓起,有些婴儿肥,分明还是?青涩未退的少女模样,性情却那么老成,居然就这么敏锐地察觉出他的情绪。
“我的确有些不开心。但不是?对任何人,是?对我自己。”
纪禾清以为他还在介意击杀红名的事情,私心里不禁为他辩解,“可那些都是?红名啊。”
赵岚瑧:“可他们不是?天生的红名。”
纪禾清哑然。
“我错了。”赵岚瑧声音低低,“错了就要弥补,不管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现?在我在这个位置,我就要负起责任。”
纪禾清奇异发现?他此时虽然心情不佳,但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了之前压抑的沉郁,她不禁有些高兴,另一只手将用木钳子将酒壶夹起,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之前都没能和你?好好过年?,今天趁着?元宵就补上。”赵岚瑧看着?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纪禾清便又给他倒了一杯,赵岚瑧又一饮而尽,纪禾清再倒。
一杯又一杯,只要纪禾清没停,他也?没拒绝,就这么灌了他好几壶后?,咚的一声闷响,赵岚瑧脑袋栽倒在桌面上。
纪禾清微微吸口气,低声道:“对不住你?了。”
然后?将赵岚瑧搬到床上快速扯开他的衣裳,趁着?今天,她必须拿那根银棍先试试。
结果刚刚将他的肩膀从衣裳里剥出来,她的手指忽然被按住了,对方的动作太快,纪禾清意识到了,身体去?没能跟上,被捉了个正着?,她一抬眼,就对上赵岚瑧面无?表情的脸。
酒后
元宵的几轮烟花放完后?, 空中只剩下一轮满月还在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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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满长长宫道,贤妃施无双身边只?带了个宫女就朝着慈安宫而去?。
这宫女年纪也过了二十,是施无双进宫后就一直跟着她的老人, 此时?眼见离慈安宫越进, 寒风越紧,她?不禁又起了退缩之意, 低声劝道:“娘娘,太后?如今被幽禁在慈安宫,所有人躲着走都还?来不及,您这样偷偷过去?, 万一被别人知道捅到陛下跟前怎么办?”
不必她?说, 施无双心里也害怕呢!如果她此时是那个刚刚入宫的小姑娘, 她?肯定不敢过来探望, 可她在宫里已经呆了十二年了,十二年, 任是再怯弱的人, 也不得不成长了。
更何况她?早年受了太后?恩惠,如果不是太后?怜悯她?,给她?抬了位份, 她?也不能?代理宫务,这些年还?不知要过得如何辛苦呢!
如今太后?被幽禁在慈安宫, 论律法她?不能?过去?, 但是凭良心,她?总得去?看看……
“你要是害怕, 就呆在外面, 我自个儿进去?。”
大宫女看贤妃执着,还?能?说什么, 只?好一路跟着为她?掌灯。
慈安宫里就一个宫人,外围却是有健壮的宦官守了一圈,见到贤妃,他们略有些诧异,但也很客气?,放了她?进去?。眼见贤妃的身影走进慈安宫深深的庭院,守门的太监才让人将这事儿禀了高总管。
而此时?,施无双已?经走到了慈安宫周太后?的寝殿。
时?人讲究聚气?生福,因此哪怕是太后?的寝居也只?是小小一间,但摆设装饰都美轮美奂,足以配上太后?的身份。
贤妃进去?时?,门口的宫人正?在打盹,服侍并不周到,她?见状微微蹙眉,等走得近了,察觉屋里地龙烧着,周太后?面色也并不显憔悴,才略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也是,到底是陛下生母,哪怕犯了大罪,一切份例削减,总不至于?到苛待的地步。
周太后?似乎有些疲惫,正?支着额头靠在罗汉床上。
屋子里地龙烧得太热了,她?开了门透透气?,此时?自然立刻察觉施无双的到来。
虽然时?隔几年,但只?是看了一眼,周太后?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贤妃怎么来了?”
施无双没想到周太后?竟然还?记得她?,一时?有些震动,“娘娘还?记得我?”
周太后?叹息般轻语,“自然,你是个好孩子。”事实上她?从?不会忘记任何一个自己施恩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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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见贤妃泪盈于?睫的动容模样,她?招招手,“快过来给我看看。”
施无双当初被送进宫的时?候,天子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因此她?是带着全族的期盼入宫的,就指着这个精心培养的娇女能?率先生下皇子带着全族鸡犬升天。
谁知道施无双入宫后?一连几年不得宠幸,再后?来天子的名?声一落千丈。家?族失望不已?,她?也就成了弃子。
后?面几年更是连封家?信也无了,因此周太后?伸出的援手才叫施无双刻骨铭心,她?想她?别的报答不来,但时?常来看看太后?她?老人家?,她?还?是得做的。
屋子里烛火昏黄,施无双起先也只?是想略微坐坐就走,没成想跟周太后?说了几句话?,她?就挪不动道了,心里只?盼着能?跟这位慈祥的长辈多呆一会儿。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宫中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宫外一家?团圆,宫内骨肉分离。施无双何尝不盼着身边能?有个真心疼爱她?的长辈呢?
元宵夜高高挂在空中的满月下,几个兵丁正?趴着营地围墙探着脖子往城里望。
这里是义荣军的营地,不远处就是他们平常训练跑马的地方。当兵自然是辛苦的,尤其义荣军的统领以前还?是做禁卫军统领的,操练他们就跟操练牛马一样,每日天不亮就要他们起来扛着沙袋跑上好几里地,跑完歇不了一会儿又要他们学骑马射箭,下午练完,大腿内侧都被磨得一片通红,这还?没完,趁着太阳没下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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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们练一套拳。练完才许吃晚食。
这么一通操练下来,每个新兵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一回营地倒头就睡,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趴前墙头看热闹?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毕竟过节,军营里也意思意思放了他们小半天假,这批新兵年纪最?大不到二十,年纪最?小才十四五岁,正?是年轻跳脱的时?候,此时?远远望见城里放烟花,自然按捺不住趴在墙头上看。毕竟军营里能?让他们娱乐的事物几乎没有。
身边几个新兵一边看烟花一边吹牛打屁,李四郎却罕见地没有说话?。这个时?节还?勉强算安稳,国家?没有打仗,也没听说哪里又有人起义了,因此当初李四郎只?当是哪个折冲府缺人了才征兵。
他进了军营,运气?差一点混一两年兵役后?回乡种田,运气?好一点被哪个折冲府挑中,就能?从?农户变成军户,勉勉强强算是吃上了官粮,以后?日子算是好过起来,家?里也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欺负。
所以当初里正?说官府征兵,想着留在家?里也没什么活干,李四郎才痛快来了。但是进了军营后?他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所想的简单。
义荣军营里的训练强度太高了,除了让他们强身健体增强武力外,还?有各种训练他们怎么在山里潜行?以及配合阵法的,什么军户需要学这些?
李四郎没什么文化,但他有股机灵劲儿,他直觉这里头不对,心里还?有些惶恐,越看越觉得这以后?怕是要让他们上战场。
没有进了军营还?能?跑的,这可不是当初做灾民的时?候,他要是跑了,军营调出户籍查过去?,他一家?老小都不能?安生。于?是李四郎这些日子只?能?拼尽全力学,就巴望着自己能?变强点,以后?上了战场能?砍敌人,而不是被敌人砍。
他贪生怕死啊!
就这么练着练着,李四郎因为拼搏努力还?表现?突出,被点做了伍长。就是管着面前这四个长舌男的。
四个长舌男看烟花也不甘寂寞,罗里吧嗦了一堆后?,又说起了今天新入营的一个女兵。
“一开始听说营里进了女人,我高兴坏了,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往前冲!”
“我也是我也是,军营里有个女人多稀罕,当时?还?以为是进来做厨娘的呢!”
“美不死你呢还?厨娘,就营里这么多人,伙房那炒饭的铲子比锄地的还?大,哪个女人翻得起来?”
“嘿你还?别说,别的女人翻不起来,这女人铁定能?翻起来。当时?我跟着大家?伙儿一块冲上去?,见了人都惊呆了,铁塔一样高壮,胳膊上的肉比我大腿还?粗!要不是没有喉咙上没鼓起一块,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猛汉呢!”
四人说得正?起劲,远处忽然传来呼声,“快来快来,张二牛跟黑四娘要开打了!”
这是又有热闹可以看!几人精神一振,纷纷前往,李四郎也被拉着一块去?了。
大家?到地方一瞧,发现?营地当中一块空地上已?经摆出了阵势,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跟那个新进来的女兵正?在对峙。
李四郎认得那个张二牛,这也是一个伍长,力气?比他大不少,听说明天就是什长了。他看看张二牛,又看看黑四娘,觉得这张二牛的体型不比黑四娘差,而且他是个男人,总不至于?打不过黑四娘一个女人吧!
像他这么想的人显然不少,然而张二牛败了。当张二牛被黑四娘狠狠掼在地上时?,周围兵油子的起哄声都停了,叫得最?起劲得那几人还?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退。
李四郎也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在他眼中还?挺强的张二牛败得这么快。
黑四娘却连喘息都没有,她?相当镇定放下撸起来的袖子,还?对着地上的张二牛挥了挥拳头,“什长的位置是我的了,以后?你再敢到我面前像狗一样叫唤,我就真把你打成一条狗,说到做到!”
说完,她?就转身,沉重的身体每迈出去?一步,地面都似乎响起一声咚,庞大的影子拖出去?老长,将地上的张二牛整个盖住。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在场这些还?活着的士兵都记得这一晚上,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初露锋芒的场景。
当然,现?在无论是谁都预料不到将来,那些看不起女兵的人只?觉得脸庞火辣辣的,像是被人隔空抽了几个大嘴巴子,灰溜溜就散开了。
黑四娘也终于?觉得周围安静了,满意地一点头,正?要回自己的营帐休息,不错,虽然她?只?是个兵,但因为是唯一一个女子,她?获得了一间独立营帐。
然后?她?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黑四娘猛地转身,对跟在她?后?面的李四郎举起拳头,“怎么,你也想找打吗?”
扑通一声,李四郎跪在了地上,“师父,你收下我吧!”
黑四娘疑惑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李四郎一脸真诚,“我刚刚都看见了,您不止是力气?大,一力降十会,招式还?特别干脆漂亮,这全营的新兵没一个比得上您的,简直就是天上将星下凡啊!”他一通吹捧,把黑四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所以您收我做徒弟吧!只?要将来我能?从?战场上活下来,保管给您养老送终!”
月笼轻纱,纪禾清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被什么笼住了,否则她?怎么会对赵岚瑧的苏醒毫无察觉。况且他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她?刚刚把他搬上床扒开衣服就醒,醒得如此凑巧,她?都怀疑他是在故意等着她?了。
然而在对上赵岚瑧平静的双眼后?,纪禾清敏锐地发现?这绝不是赵岚瑧正?常的状态。
如果赵岚瑧是在装睡,那么在她?开始扒衣裳的时?候他就会立刻制止,如果他是刚刚醒来,那么面对这副模样,他早就拢好衣裳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是现?在的赵岚瑧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冷淡,倒跟当初在行?宫的样子很像。
于?是她?问道:“赵岚瑧,还?认得我是谁吗?”
赵岚瑧盯着她?看了,似乎是在辨认,好一会儿他眼中才又有了情绪波动,“纪禾清。”
很好。赵岚瑧抓着她?的手还?没放,纪禾清索性坐到床上,她?从?袖袋中取出那根银棍,在他眼前一晃,观察他的反应,“认得这是什么吗?”
赵岚瑧又盯着那根银棍看了一会儿,答道:“克零七。”
跟周太后?的回答是一样的!
纪禾清心头一跳。这回是真确定这个状态下的赵岚瑧有些东西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抽了一会儿抽不动,于?是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开口解释,“今晚给你灌酒,一是想着如果你醉了,正?好试验一下这东西对你是什么作用;二是如果这个状态下的你能?醒过来,正?好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换一个说法,这样子的赵岚瑧醒过来,也是她?所期盼的。
赵岚瑧开始思考。
纪禾清见他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不禁微微着恼,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着恼,毕竟赵岚瑧不是她?的仆人,本就没有义务对她?百依百顺。不由伸手戳了两下他的脸颊,“怎么,不想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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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岚瑧这才重新看她?,只?慢吞吞道:“我不做,没有价值的事。”
纪禾清一愣,只?觉新奇不已?,赵岚瑧这是在拒绝?她?还?是头一回被赵岚瑧拒绝。
然而事实证明纪禾清想多了,只?见赵岚瑧看了她?一眼,目光垂下,又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才吐出三?个字,“要交换。”
纪禾清“嗯”了一声,微微歪头等着他下文。
赵岚瑧平静冷淡的眼睛终于?微微发亮,“一个吻,换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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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禾清心脏猛地跳快了一下,仿佛被他直白炙热的眼烫了一下,连带着耳根都微微发烫。“好。”她?不觉挺直了腰背。
赵岚瑧这才终于?肯松开她?的手,然后?他修长的手指抬起,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纪禾清往日里调戏他从?来不觉得羞赧,眼下却被他小小一个举动撩拨得有些燥热。
她?当即俯身,蜻蜓点水般在他眉间碰了一下,很快直起身道:“好了,该你回答了。你是周太后?亲生的吗?”
赵岚瑧似乎对她?这么快的速度有些不满,但还?是遵守承诺,“算是。”
纪禾清心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是什么答案?她?不再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继续问,“周太后?口中的仙人是怎么回事?你见没见过?”
赵岚瑧:“两个问题,亲两下。”
说着点了点自己的脸。
纪禾清飞快在他左右两颊各亲了一下。
赵岚瑧的不满之色更浓了,吐出两个字,“吝啬。”
纪禾清心想真该让清醒的你看看这一段,她?微微侧头发出了呵呵一声嘲讽。
赵岚瑧这才缓慢开口,“仙人,假的。见过,一次。”
纪禾清心急知道答案,又追问:“他们也是人吗?是不是那种来自未来或者更高世界的人?”
赵岚瑧静静看她?。
纪禾清叹气?,“说吧,这回亲哪里?”
赵岚瑧目光紧紧盯着她?:“规则变了,换我亲你。”
纪禾清果断拒绝,“不行?。”她?就怕赵岚瑧又跟上次一样突然睡过去?了。
闻言,赵岚瑧显然很失望,又有些失落,“你这个人,就只?是为了外物骗我的感情。”
纪禾清肩头一颤,仿佛中了一箭。
赵岚瑧:“既然骗我,却连做戏都吝啬。”
纪禾清动了动嘴唇,不知该如何开口,心里却已?经被溢满的愧疚填满了。
“纪禾清。”赵岚瑧直呼她?的名?字,神情似乎冷淡,又有股执着,“我没那么好糊弄。现?在你要骗我,一个吻绝不够,得加两个。”
刚刚还?很羞愧的纪禾清:……
表白
尽管一再提醒自己正事要?紧, 可听?着赵岚瑧用严肃的口吻说出这种话?,纪禾清还是忍不住弯起了眼角,甜意是温热的酒, 猝不及防就洒进她心田。
分明醉了的是赵岚瑧, 可是她此时竟有些醺醺然。
见她笑了,赵岚瑧却并不高兴, 他平躺在床上,目光略有些凝重,“你?为什么笑?我刚刚的话很可笑吗?”
纪禾清心想这要我怎么说。
赵岚瑧疏朗的眉宇微微蹙起,“还是你?觉得我很幼稚?”
纪禾清没有回?答他, 只是指尖缠住他垂落的一缕头?发玩, 却被赵岚瑧伸手拨开, 他略有些不满道:“你?认真听?我说话?, 不要?敷衍我。”
纪禾清立即端正了表情,“我很认真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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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 赵岚瑧审视了她好一会?儿, 似乎在观察她有没有说谎,片刻后才又开口,“我知道你?刚刚是在笑话?我, 也知道你?没那么中意我,或许在你?看?来?, 我的种种行为都很幼稚, 但我不这么觉得。在我这里,一个吻足够叫我高兴, 这份快乐比一切都宝贵。因为我十?分明确自己的心意。”
“我自觉这份心意很珍贵, 也从不觉得这样讨价还价一样跟你?索吻有什么羞耻的,我喜欢你?, 我就要?把握一切机会?争取你?。”
“你?现在笑话?我,但你?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我才是最好的。”
分明是很炙热的剖白,纪禾清也想要?像戏曲里的有情人一样落下动容的泪水,可是她听?完,眼角眉梢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叫赵岚瑧微微有些挫败,“你?怎么又笑?我的表白有什么问题吗?”他拧眉思索片刻,自信开口,“不,没有问题。”
他再次用那种略微锐利的目光投向?她,“纪禾清,我喜欢你?,我向?你?剖白心意并没有什么可笑的,反倒是你?,如果你?不稀罕我,你?大可以干脆拒绝,哪怕你?将?我打一顿,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可你?为什么又要?笑?这很失礼,你?应当为此羞愧。”
好吧!纪禾清发现这个状态的他直白得令人意外,却也迟钝的令人意外,因为他似乎分不清楚她的情绪,天地良心,她哪里是在笑话?他,她明明是开心好吗?
可她难道要?跟一个醉鬼计较吗?
纪禾清手指发痒,忍不住又去玩他的头?发,一边玩一边逗他,“我要?是拒绝你?,你?会?怎么做?远走高飞离开这个伤心地?”
听?了这话?,赵岚瑧的表情很诧异,“自然是继续争取。我为什么要?跑?”
纪禾清:“那不就成了纠缠不休?”
赵岚瑧面露不屑,“蠢货才会?这么做。”
纪禾清好奇起来?,“那你?预备怎么做?”
赵岚瑧薄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了,显然是不想将?计策告诉她。
纪禾清实在好奇得紧,软了声音哄他,“告诉我吧,我亲你?两下好不好?亲很久那种。”
赵岚瑧飞快看?了她一眼,明显心动,但他还是抵住了诱惑,很显然,哪怕是个醉鬼,也明白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纪禾清见状略有些可惜,但还是拾起正事,飞快亲了下他高挺的鼻梁,又在他额头?、眼尾、脸颊等?亲了好几下,便问道:“第一个问题,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你?忽然变了?”
赵岚瑧很配合地回?答道:“七年前?,时局稳定后,以周太后为首的顺亲王和文亲王想让我认他们为主,再让我写?诏书退位给顺亲王,我不答应。他们想强迫我,我就杀了几个人。”
倒是跟她猜测的差不了多少,纪禾清继续问:“我问过宫里的老人,他们说你?十?三岁之前?是个冷冰冰的性子,一场高烧后忽然变得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七年前?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这又是什么缘故?”
赵岚瑧目光深深,似乎陷入回?忆,“一棵盆栽的树越长越大,根系想要?破开陶盆探入大地,他们不满意,于是剪断它擅自生出的根系,砍掉它越长越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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