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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5-100(第2页/共2页)

和荀逍侧身,两人拥抱了一下,谢辞吐了口气拍了拍荀逍的背,松开,他问:“铠甲还合身吗?”

    谢辞只要戴甲出行,近卫都带有备用甲胄,他把这套给荀逍了。

    荀逍点头:“腰身略宽,其他合适,已经在改了。”

    月夜下,两人说完正事,聊起了其他。

    声音不高,但围墙低矮后窗又近,顾莞听见了。

    顾莞其实醒了。

    她侧趴在屋里,笑容也下来了,不禁暗叹口气,多少有些担心,理想很好,实现千难万难。

    她对最终结果是乐观的,但过程中还是难免会很担心啊!

    ……

    可往往事情,就是向着最不想的方向发生。

    四月初三,冠以朝廷名义的对北戎的第二场大战正式誓师开拔。

    先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现在俱用一场誓师大被掩过去,大军重新合作一股,兵锋百万,分作四路,浩浩荡荡奔赴黄河北上,旌旗招展,隐天蔽日,这让整个大江南北都大松了一口气。

    不管官方民间,消息灵通的人士有的是,现在就连各地茶坊酒馆的说书先生都闭嘴了,要说只说最新战况。

    在这样的万众期盼之下,大军士气高昂,于四月三日抵达黄河南岸,迂回观察至次日,开始渡河。

    与大魏这边的谨慎昂扬相比,北戎方即是严阵以待了。

    北戎王呼延德密切关注这河南的消息,信鹰飞鸽簌簌不断,但带来的都不利好的消息。

    谢辞的弑帝弑太子,以及没了老皇帝掣肘的闻太师的连续大手笔,可以说,一下子粉碎了北戎王呼延德前期所有战略部署。

    他当时一脚踹翻王案,暴怒:“可恶的老东西!怎么还不死?!”

    真好果断的一个谢辞,好厉害的一个老东西!

    一直到大魏百万大军重新聚拢了,并且迅速集结北渡黄河,兵锋直指位于齐州至金州一线的北戎王庭大军主力。

    北戎大营中。

    呼呼的风声刮过齐州三层高的红顶箭楼,庞大的北戎王庭大营如虎狼般蛰伏着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一眼不见尽头。

    呼延德立在箭楼之上,眯眼眺望南方的地平线方向,那就是大魏渡河进军的方向。

    偌大的箭楼正厅,这是呼延德近日的王帐,内里铺就厚厚的金红羊绒地毯,北戎样式的屏风椅案大气威严,不过与呼延德赏下的无数金银女子给十八部首领勋贵勇将和王庭本部的贵族大小将领相比,他这王帐之内却是一点脂粉味都没有,他一个女人都没收用。

    呼延德对汉女和放纵享乐不屑一顾。

    军报一到,呼延德迅速调兵遣将,分开在燕南平原数处的北戎大军迅速集结,奔赴齐州平原,比正在抢渡的大魏大军还要更快一天。

    齐州箭楼之上。

    呼延德一目十行看过最新的渡河军报,他倏地把军报掷下,冷冷一笑:“我倒要瞧瞧,这百万大军是不是能一直同心协力下去?”

    荀逍谢辞和闻太师的忧虑一点都没错。

    分化乃最上善的战策,呼延德几乎是第一次时间,迅敏盯上的就是青州和河阳。

    ……

    回到大魏这边。

    四月初四,花了一天多的时间,百万大军成功渡河,陈兵于黄河北岸。

    ——北戎显然不擅长水战,而河岸线太过绵长,呼延德索性放弃了河岸阻截,回到北戎骑兵最擅长的陆地冲锋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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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浩浩荡荡,七十万大军集结齐州以东,虎狼一般面向南方。

    双方战力其实是差不多了。呼延德率三十万大军入境之后,北戎北境和南边雪湖侧的七大部族及其余地方的四十多万大军,先后自西关入境。其中超过四十万的骑兵。

    骑兵是以一当十的,北戎战力和大魏一百四十万大军不相上下。

    北戎如狼似虎,常年都在马背上,草原的环境比中土恶劣太多,而那北戎勇士的单兵战力普遍都强;不过大魏这边是捍卫国土,士气高昂,普通兵卒都有那么一股心气在,也可以说不相上下了。

    呼延德除了守西关的十万重兵,所有的兵力都迅速调集了。

    当下了船,一脚踏在河北的土地上时,从上到下,都顷刻感受到那种滚滚硝烟即至的无声沉沉氛围,所有人都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实话说,这次百万大军北上,要面对的情况是很严峻的,普通兵卒不知道,但上层早就得到消息了。

    北方毗邻西关的防州陈州等大大小小的一十七座城池,皆已落入呼延德之手。

    想起这个,大家都不禁皱了皱眉,秦显道:“北戎军竟甚会攻城?”

    并且有逐渐熟稔的趋势。

    其实从中都就看出来了,如今的北戎王呼延德和前面的所有北戎王都不一样,他麾下的王庭大军和北戎诸部竟懂得攻城,并且拥有一定数量的攻城器械。

    北方西关一带的北军,要么被打尽了,再远些的分兵勤王了,扫清之后,北戎竟开始攻城,呼延德率军重新北渡之后,加快了这一进程。大河这边春雨绵绵,但北方雨季早已结束,今年甚至没什么雨水,关内城池守兵不多,经验又少,慌乱之下,绝大部分都没撑过强攻。

    短短大半个月,北戎连下十七城。

    不过,这次,北戎王呼延德倒暂没允许掳掠搜刮。

    但这反而让洞悉的人皱了皱眉头,这呼延德绝对不是个善男信女,这是所谋甚大的。

    谢辞的心沉甸甸的,他敏锐察觉,这呼延德竟然会战时民心基础,这人真的不简单。

    他说:“必须要尽快将北戎击溃驱逐出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难怪闻太师这么急,他和谢辞虽不知辽金,但都不约而同都想到了类似方向。

    雨水一去,进入初夏,太阳一下子升起暴晒了,夕阳时分,却依然异常的炎热,厚重的牛皮精铁明光重铠和绒面氅衣加身又热又闷,迎面的河风又潮又黏没有一点的凉意。

    谢辞下船之后,率军往东而去,抵达苍州码头,离得远远,正望见和中路大军一起南渡的闻太师的船,闻太师是被人抬着下船的,闻太师没有传出病讯,但这样的天气,他是阖目半昏迷被抬下来的,并且是趁着入暮才过河,半遮掩下船,看着情况并不怎么好。

    谢辞目力极佳,看得分明,他心沉沉下坠,“我们这接下来这一战,必须要旗开得胜才好。”

    他身边的大小将领和亲卫对视一眼,大家有看清有看不清,但不约而同,面色不禁一沉。

    倘若不胜,甚至战事旷日持久一些,那只怕是要不好了。

    ……

    然而,事情却事与愿违了。

    因为,就在百万魏军北渡黄河并整军迅速北上,北戎大军汹汹南下,双方都持先发制人的悍战心态,经过几轮短促的侦查和试探交锋之后,很快就进行了第一轮的全面大战。

    将近两百万的大军血战,骑兵占据了快三分之一,战场之大,撼天动地。

    魏军百万雄师是本着捍卫国土的决心厮杀的,而此时此刻,也正是百万大军士气最好最同心协力的当下,闻太师已经带病再三叮嘱,把话说明白了,务必不能让战场往东西的河阳和青州移去。

    大家也明白为什么,一意竭尽全力,死死左右拖住战场,悍战持续了两天一夜,杀得山岳震颤日月色变,杂草丛生的平原都磨平了一层地皮,褐土被鲜血覆盖,但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最终,这一战不分胜负,呈持平之势。

    然就在歇战的当夜,呼延德终于等来了荀逊。

    呼延德刚下战场,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眉目凌厉,一听王卫禀报荀逊已经等在帐中,登时大喜过望。

    “大哥!”

    呼延德快马疾驰而回,荀逊已经撩帘迎出,后者一脸喜色,也很激动。两人一拍肩,快步进了王帐,荀逊迅速将自己带来的羊皮草图摊开。

    图虽潦草些,却绘画得非常清晰,一东一西,两条通道已经用红线标化出来了,“从鹿阳道往东,即抵青州的鹿县;而从西歧道往西,即直达河阳。”

    最妙的是,这一东一西两条道中间的闵州一带,恰好非常平坦,厮杀间胶着到这里,最正常不过。

    闻太师和汤显望高巍本人,对此自然是高度防备的,就连谢辞打探过,都轮不上他出手了。

    未开战之前,甚至早在北戎大军刚刚破西关的时候,汤显望和高巍就已经高度戒备起来了。接到勤王圣旨后两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率军去了,临行前留下心腹,若有必要时,将所有通往青州和河阳的通道全部炸毁,以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大本营保住。

    种种的利用山川河流,其中就不详述了,反正准备功夫已经做了多时,眼见不好,在第二场大战伊始,双方首脑明里暗里将视线焦点放在河阳和青州之时,汤显望和高巍当机立断,及时传令回去,点燃了早就埋好的黑.火.药。

    一路轰过去,山不够的也运来足够的土石,把通道一埋,自损二百拒敌一千。

    幸好有荀逊啊,荀逊在北地经营多年,到现在他在各地埋下的眼线都还有。多年来,他描绘精准整个北地的山川地势图和兵力布防图,很多地方甚至是他亲自去勘测的,而后全图汇总亲自经手。

    他对河阳和青州这两个重镇,当然有重点关注。

    关键时刻,是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鹿阳道和西歧道,就是他抢出来了。

    及时率人把该处负责行动的河阳军和青州军全部拿下,并偷天换日短时瞒住,连夜挖掘已经炸塌的那部分土方,最终在悄无声息之际,打通了这两条通道。

    荀逊扬眉一笑:“一边是河阳,一边是青州,届时让汤显望或高巍选,不知他们会怎么选呢?”

    要分化,就分化都极致啊,土崩瓦解,从今往后都再也无法拧到一块去!

    呼延德鹰隼般的锐利目光迅速扫过羊皮地图,和荀逊对视一眼,两人不禁哈哈大笑。

    笑罢之后,呼延德搂荀逊的肩,拍了拍:“好兄弟!”

    呼延德城府深沉,取下中都掠劫的女人财宝自己一个不要,尽数分给麾下的部将勋贵,把手底下的人喂得饱饱的,徐淮北撤的时候拖都拖不动扔下打碎极多,他再下令不许动十七城,也就没人有意见了。

    有人问,呼延德不悦:“急什么?以后有的是。”也就控住下来了。

    呼延德端详荀逊,后者一身灰蓝汉服风尘仆仆,嘴唇都有些干裂,他笑了一下:“辛苦你了,你我兄弟,日后同享权荣富贵,就在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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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荀逊心口一涩,他摇了摇头,“只要将我的一半尸骨,埋在昆羽陵的胡杨林下就好了。”

    “诶,”呼延德拍拍他,“别说这些了,我以下令凡具我戎国血脉者,不管一半还是四分一,不拘另外血统为何,只要此战建功,统统同擢论功,前事一笔勾销!”

    像荀逊这样的半汉子,也不例外。

    他说:“你有大功,好好过日子,再不许说那般的话。”

    荀逊动容,但还想说些什么,呼延德不许他说了,叫了近卫进来,“快去休息,大哥需要你襄助之处还多着呢,快去快去。”

    再说得几句,荀逊便去了,跟着近卫一掀王帐的门帘,往后面的帐篷去了。

    烛光还没点燃,呼延德深邃的眉目没入阴影之中,他幽深目光盯着荀逊的背影消失在羊皮帐帘之外。

    须臾,才收回视线。

    近卫进来,点燃了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王帐。

    呼延德重新将目光放在王案上的羊皮地图上,不禁哈哈大笑:“叫安翰舒过来!”

    近卫急忙转身,去叫左贤王安翰舒。

    呼延德笑声畅快又凌厉,倏地一收,双目如鹰隼一般,“闻太师那老东西也快死了。”

    “这回本王倒要瞧瞧,汤显望和高巍会怎么选?那八方合军还维持不维持得下去?”

    “哈哈那老东西还要如何阻我?!”

    笑声肆意,畅意凌厉。

    ……

    一切发生在第二场大战的。

    沉沉阴影,北戎和大魏的血战终于第一次分出了高下。

    四月廿二,齐州与高州南北之间的漳水平原之上,双方百万大军再度展开了全面大战。

    这规模的战事,打到了这个程度,已经遍地开花犬牙胶着,非人力所能控了。

    一个超级大战场圈着的大大小小战场,所有人都杀,杀,杀—— 执着矛提着弯刀骑着战马,竭尽全力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退后一步,都可能死得更快,拼命地往前冲。

    整个战场如同海的波浪一般,不断的挪移转动,各部和各部之间的厮杀,间隙休憩都不同步,只看自己的情况和附近环境所定。

    大战一直持续了六天五夜,在呼延德的竭尽全力之下,终于来到了他目标闵州一带。厮杀的喧声之间,高巍察觉不对,因为再往东去,就是西歧道前的兜凹川,都已经堵住了,不可能进得去那么多厮杀的兵马的啊?

    他悚然一惊,急忙命心腹部将前去察看!

    彼时正是深夜,连日的厮杀让全军都既累且疲,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已经到了白热化胶战的顶峰。

    就在这时,和高巍正面大战的正是呼延德心腹将阙尔浑,阙尔浑大笑:“你真幸运!”他厉声大喊,“鹿阳道和西歧道,你要怎么选?!”

    战声闷雷一般滚动着,心脏都在战颤,夜色漆黑伸手难五指,只有满目粘稠的鲜血和喊杀声。

    高巍确实有选择,他确实非常幸运,因为他恰好将近三分之二的兵马都在这边,接下来倘若他全力堵截驱杀,确实能北戎大军和战场推往另外一边的鹿阳道。

    这个时候,他的哨骑飞马来报:“不好啦将军!西歧道和鹿阳道都是通的!”

    高巍的飞马来报,但他们赶到半途的时候,汤显望那边的哨骑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正拼命寻找汤显望。

    高巍一身冷汗尽出,他几乎是嘶声大喊:“传我将令!赶紧传讯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堵住西歧道!!”

    疾声厉喊,声音高到破音,以最快的速度传令河阳军诸部,顷刻竭尽全力大动起来了。

    呼延德得讯,他哈哈大笑。

    ……

    整个战场不断变动挪移,在急速往东推动,但战场实在太大了,鹿阳道沦陷的时候,很多地方还不知道。

    但汤显望肯定是知道,他飞马竭力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转头正好望见浑身浴血的高巍,汤显望目眦尽裂,血色战场中,他驱马杀过去,一把拽住高巍的衣领,厉喝:“高巍!你这个狗杂种!!入你娘的,老子要宰了你——”

    汤显望恨不得生吃了高巍,高巍恼羞成怒,反手一刀格开汤显望,恨道:“若反之,我不信,你不会!”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都这样,装什么装?!

    ……

    事发的时候,谢辞还在战场的南隅,差不多是距两道最远的地方。

    厮杀撼天震地,白日中午在漳川附近吃了一顿,直到现在。对战双方终于暂停下来,各自拉开距离,栽坐下扯下自己的干粮袋子。

    谢辞喘息着,浑身鲜血浸透,但好在绝大部分都是别人的,他就手臂和左腿各自浅浅划伤一道,前天和中午已经包扎过了。

    顾莞猫下身体,跑到小丘旁的谢辞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叶子包着麦饭团,还暖暖的,塞进他的手里。

    ——这种大战顾莞续航能力不行,谢辞也不放心她厮杀血战在最前线,于是她负责后勤送干粮,这样的持久大战干粮袋是要不断补充的,这也是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新的干粮刚刚送上来,食材是一样的食材,不过做的是方便携带的干麦饼,里面掺了一点肉末。

    谢辞其他的也是麦饼,他不搞特殊的。但这新鲜的一顿,顾莞麦饭舀在叶子里,放在布囊挂在腰间,等半路没那么热了,她又揣进怀里,现在还暖暖的。

    大叶子打开一看,黄黄的麦糜,肉末都放在中间,还热手的。

    谢辞赶紧左右看了一眼,“……怎么我带这个了!”

    但顾莞心疼他,他知道,又舍不得说她,更舍不得推回去,只好接过来,没有筷子,他就这么捧着吃。

    吃两口,又抬头望她一眼。

    “我给你挡着。”顾莞蹭过来,“都是麦糜啦,一个锅里舀出来的。”

    不过她添了一点水,还热的,吃着会舒服多了。

    两人不时抬头瞅对方,都笑,谢辞捧着麦饭给她,顾莞也低头咬了口,两人相视一笑。

    谢辞狼吞虎咽,他很饿,中午到现在,大战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顾莞就蹲在一边看着他,她怀里还有点烫烫的,忽想起朱元璋他老婆马皇后,这算不算异曲同工?她不禁笑了起来了,“喂,你以后可不许二色的,不然,哼哼。”

    她不当马皇后的哦。

    谢辞怎么会?“我肯定不能啊!”

    他急忙抬起头,脸上还沾了点麦糜,他急得瞪了顾莞一眼,顾莞“哼哼”还比划往他某个位置咔嚓一下,是个男人都吓一跳。

    谢辞一下子瞪圆眼睛。

    两人又瞪又笑,最后忍不住都笑起来,顾莞身后给他捻了脸上的麦糜,刚要说什么,谁知忽然,感觉战场隐隐骚动,似乎发生了什么大变化。

    紧接着哨兵飞马而至,他们这边终于接到了鹿阳道的消息了。

    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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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璜亲自来报的,他声音都变了,“不好了,战场最前方,已经进了青州!”

    谢辞霍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在场人听到了,全部脸色大变。

    顾莞一下子笑不出来,“……”

    我靠,不是吧?!

    天,不是所有道口都炸了的吗?!

    作者有话说:

    感情是上升的,越来越如胶似漆了,然而局势是紧张的!

    【最新更新:昨晚发烧了,今早低烧头晕,请假一天哈宝宝们QAQ,咱们26号恢复更新呜呜】

    ……

    最后,还要感谢投雷的宝宝们哒!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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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给文文灌溉了营养液的大宝贝们~ 笔芯芯!

    第98章 唯有谢辞:“我想起冯坤”

    战况急转直下, 很快一泻千里。

    当大战打到这个关头的时候,已经不是个人的力量和意志能够控制得住的了。战火滚滚,整个战场如车轮一般往青州倾辄而去, 大魏竭尽全力,也只是延缓了这个速度, 僵持了大约两三日,最终还是狂冲而去。

    整个青州彻底沦为了大战场, 两百万兵甲数十万战马的践踏大战,所过之处, 连地皮都能掀起厚厚一层, 刹那已经结穗的青绿麦田踩踏翻滚碾压得乱七八糟,很快连渣滓都看不见了, 彻底被朱褐色的烂泥覆盖。

    汤显望留了五万精兵在青州, 俱严阵以待陈兵在最薄弱的田山关口, 猝不及防于后背一冲,刹那席卷进大战当中,很快就绞得七零八落。

    轰隆隆往乡镇冲过, 深夜骇呼奔逃惨叫震天一般, 青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场超级大战持续鏖战了七八天, 整个青州境内如狂风过境一般, 除了几个紧紧关闭城门的大城,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北方这几年年景有多不好, 知道的都知道,存粮是已经没有的了, 地里的收成是整个青州军民活下去的根啊!

    汤显望疯了一样率兵去救去拦截, 然后整个战场很快失控了。

    他一个脱轨, 右翼大溃,大魏百万大军就如折翼的飞鹰一样,不受控制开始溃退,八大合军终于被打散了!

    北戎骑兵冲杀的厉害,一度所向披靡,整个战场的震荡自右翼辐射往外,各个节镇察觉不对都有意识开始竭力收拢兵马,各部也下意识往自己中军大旗方向聚拢,各镇厮杀开始缓和,甚至后退自保的迹象。

    闻太师其实已经病得很严重,一路跟着中军奔波辗转,连药有时候都接不上。他强撑着跟着大军冲进青州之内,这个关口,前军中军三大节镇加朝廷大军共四大势力百万兵员,唯独一个闻太师第一时间竭力遣大军去援救汤显望部和右翼。

    颠簸的马车,闻太师额前的白发稀疏几乎脱光了,满面的烧红,他连马车都下不来了,竭力撑起半边身体,握住探身上来的黄宗羲几名大将的手,“……快去,去,不能溃,”撑不住就要完了。

    张慎、黄宗羲、宋濂升、陈卓竟、吕亮,五名朝廷最能打的大将都在这里了,便连昔年负责南北衙的张慎和黄宗羲这次也领兵出征正在这战场之上。

    闻太师皱纹千沟万壑的脸早瘦脱了相,哆嗦嘴巴一张一翕像离水的鱼一样,黄宗羲等人厉喊一声,当场就立下的军令状,旋即率军急去!

    朝廷四十万大军,呐喊着疾驰冲向最东边的右翼!

    呼延德厉喝一声:“来得好啊!”

    一场厮杀撼天震地,朝廷大军的驰援,霎时缓解了右翼的崩溃。

    然而谁也没想到是,这正正是呼延德的战策之一。

    呼延德咬紧牙关,和汤显望部及朝廷大军缠杀了两天一夜,“轰隆”一声堤水大决!沣水大堤被提前伏堤岸多时并掏空埋下黑.火.药的荀逊点燃引线,一声大爆,瞬间决堤。

    张慎部发现了不对,率麾下校尉亲自冲上堤岸!张慎弃马不顾一切掠冲上来,身中六箭,可惜晚了一步,荀逊一身黑色长袍立在堤岸之侧,举起手.弩眯眼,冲他心口一箭就射过去。

    短暂而激烈到极点的厮杀暴起只十数息,可惜终究是差了一步,荀逊哈哈大笑,一跃转身,他心腹紧随其后。而堤坝上的所有人,刹那腾身,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出去。

    张慎浑身浴血,他重重扑倒在地上,一刹回头,只见土石爆飞,滂湃浊黄的河水汹汹涌入,他目眦尽裂。

    张慎黄宗羲和庞淮隆准不一样,两人是真正老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股肱,忠心耿耿前仆后继,曾参与绞杀冯坤。

    但汹涌的河水入目,这一刹那,张慎突然怀疑自己曾经做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对的?

    ……

    情况非常糟糕。

    呼延德的战策终于彻底奏效了。

    整个战场一分为二,呼延德放开其他,鲸吞绞杀原右翼。

    足足五十万兵马啊!

    由于前头各节镇的下意识收拢及缓和后退,北戎大军也没有紧咬不放,对战双方都重新各自聚拢起来,因此事发一瞬,并没有呈现胶着的状态。

    沣水大决,一刹将战场分隔断开,留在左翼的这一边的北戎兵马陡见得手,当下暴起亢奋的怪叫,哈哈嘿呦火速且战且退,掉头越被决堤覆盖的区域,在浅水区淌水狂奔冲回去,与王庭大军一并夹攻包围大魏大军的右翼。

    大魏大军右翼已经被夹裹着脱离了大战场,被滚滚的浑浊水流分隔在另一边,刹那沦陷于北戎近百万雄师的团团包围之中。

    呼延德厉喝一声:“全军听令!尽一切力量绞杀!!杀敌一,赐美人,赏银五!杀敌十者,擢一级!!杀敌愈五十者,连擢五级!赐锡赏爵,领军世袭罔替!!全军,同功同赏——”

    仰天暴喝一声,当场整个北戎大军都沸腾起来!

    尤其是八万的奴隶加混血儿的先锋军。这些往昔人下人饱受歧视尝尽冷眼的人,一朝终究等来了翻身的机会,从开战到现在,他们不再作为填炮灰之用,而是配备的甲胄兵刃,几乎疯了一样拼命厮杀冲锋。

    而站在堤岸小山岗俯瞰右翼战场的荀逊,却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知道,呼延德最开始弄出这个半汉子和奴隶军晋身的策令,都是为了他。

    ……

    战况急转下了。

    当右翼噩耗传来的时候,闻太师心口一窒,心血上冲,一刹连浓痰带血剧烈咳嗽喷了出来。

    他仿佛要把心肺咳出一般佝偻蜷缩着身体,商容等人大骇,急忙扑过去,“老师!老师——”

    闻太师却竭力摇头,“……快,咳快,快传令救咳咳……”

    闻太师骇然失色,不顾病体强撑了起来,急忙连下了七八道军令。

    然后,却没有人肯去救了。

    太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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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开始的是高巍,他距中军行辕最近的,也是直面滚滚泄洪和对面震天的喊杀声的。朝廷大军和汤显望已经深陷北戎大军的重重包围圈之中,倾辄绞杀声如雷动,河阳哨兵攀上这一带最高的山峦俯瞰,胆战心惊。

    “还怎么救?我不救了!谁救谁去!”

    开战已经长达一个多月时间,几乎一直都处于鏖战厮杀之中,麾下兵马筋疲力尽,高巍一身上下尽是血痂,他还负伤了。最重要的是,高巍把战场往青州撵,几乎是撕破了面皮,尤其是汤显望部,他和汤显望是结下了死仇了,还救什么救?!

    如今战况急转直下,右翼凶险到了极点,他是绝对不可能去驰援的。

    而剑南节度使杨恕,更是已经心生退意。

    这样的超级大战恐怖到了极点,厮杀倾辄粉身碎骨,不亲身经历根本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西南和夷族的交战能见识到的。更何况此刻战况已经急转直下成这样了,冒险去救,只怕连他剩下的兵马都要打尽了。

    杨恕已经想走了,这个时候,什么大义,什么敬重,都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要知道西南蜀中,和这青州河阳勉强炸塌封闭的道路根本不一样的,蜀中地利条件得天独厚,那可真的是千重山万重山包围欲入难于上青天的。

    整个蜀中,只有几个通道是通往外面的,且全部都是雄关险关,几乎不亚于汜水关级别的,把这几处关隘和道口一封,是真的固若金汤的。

    北戎的骑兵再厉害,也会有劣势。

    杨恕心想他把关门道隘一封,他自封为王,自成一国,北戎能耐他何?

    想必北戎就算占据中原大地,历史上的胡族最长也不过百年,他何必在这里把兵马打尽和北戎死磕?

    荆南节度使朱照普和杨恕想法类似,这一贯是城府甚深深谋远虑的人物,他坐大荆南,甚至已经把触觉伸到江南去了。他有兵有粮,而不管江南还是荆南都有许多大族豪族,不及时按住很容易出现新势力分润地盘,他是绝不能把兵马全填在这里的。

    而他的地盘,不但和燕南平原相隔黄河,甚至还相隔一条滔滔大江,北戎不擅长水战啊!

    朱照普心理上已经把自己从大战场上摘了出来了,用一种冷静的态度审视利弊,他最后没吭声,也没动,他也已经心生退意了。

    不如保存实力,以图日后?

    “大家都不动,我们怎么救?”

    那凶险程度是呈直线上升,很可能全军覆的,朱照普没露面,他的长子朱敏被来人逼得急了,面子挂不住,恼了骂道!

    而镇武大都护那边也没什么回音。

    最后,就李弈和谢辞。

    谢辞还在后方,朔方部和北戎枷塔山部厮杀辗转往沣水以西,就剩一个李弈。

    闻太师闻讯大悲大急,又气,他不顾一切,亲自登车前往范阳部。

    战场上,焦土处处,李弈站在气喘吁吁的的战马身侧,双手插腰,他接过棉巾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烦躁地踱步。

    这一刻,李弈那颀长的身躯和面庞神态,首度失去了从容和矜雅。

    救,还是不救?

    没错,顾莞和谢辞猜得一点不错,他确实有所图,他确实想着朝廷大军!

    朝廷大军固然不是闻太师的,但闻太师却能影响不少人。

    他和闻太师这边的中立派及张元让等保皇党的交往,其实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早得多。李弈一直都是多方投注接触的,以最大程度积攒自己的实力。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是从最荒凉的大西北戈壁滩一步一步爬回中都京城,谋回王爵,好不容易的才得到今时今日范阳大都护之下的这二十万的兵马。

    这是他往后的全部资本!

    他底蕴是所有人之中最浅薄的,远不及别人根深蒂固,不像其他人一样,只要一口气缓住就能很快又拉起一队数万人并归附心较高的兵马。

    他得范阳才多久?

    他麾下的心腹节掌的兵马,甚至不少才是刚刚得知他这个真正的主人。

    一旦完了,就彻底玩完。

    他当然不想北戎得胜占据整个河北和燕南平原啊!可到了这个只能二选一的并且前面所有人都拒绝出兵的关口,他踌躇了,他犹豫了。

    但犹豫到了最后,还是个人利益占据了上风。

    他狠狠一咬牙,低声吩咐:“就说我受伤昏迷。”不行,他得再看看情况。

    ……

    硝烟滚滚,一层浓黑的阴云笼罩在青州战场之上,自东边的海风呼呼而至,带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阳光没能穿透厚厚的云层,天地间仿佛覆盖上一层阴霾,闻太师马车的车厢已经坏了一边,但他连休和替换都顾不及。

    五月闷潮的天,震耳欲聋的战声又远又近,这边这渐渐平静下来,仿佛死了一半的寂静。

    闻太师飞车去了很多的地方,去了李弈的范阳军,去了高巍部、杨恕部、朱普照部,但俱都没有说服他们,闻太师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甚至闻太师不顾一切,苦苦哀求,亦毫无作用。

    在战场被拖进青州之后,同心协力的面纱被一把撕开,变得赤果果的名存实亡,呼延德成功了。

    如果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这一战大败,恐怕就真的要完了。

    闻太师颤巍巍拄着拐杖,爬了几次都没能爬上车辕,他丘壑纵横的面庞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嘴唇哆嗦走着走着老泪纵横,商容赵河和近卫赶紧连扶带背将他背上马车。

    闻太师唇动了动,商容赶紧凑上去听,眼泪不自禁哗哗往下淌,闻太师虚弱到极点的声音:“……谢辞,谢辞回来了吗?”

    ……

    自弑帝之后,不,其实自谢辞回京之后,一直因为种种客观的与原因,闻太师都没有私下和谢辞见过面。

    尤其给老皇帝灭门之后。

    他不通缉谢辞,但他也不能和谢辞表示和蔼亲近,否则他将失去公信力。

    但在这个黑云笼罩悲凉至极的午后,闻太师最后还是和谢辞单独见面了。

    外面很热,闻太师状态也很差,商容他们急忙赶着车,先把闻太师拉回大帐里。

    灰黄色的帐篷内,外面很快响起的兵马急行军的雷滚一般的大动静,紧接着嘚嘚的马蹄声,十数行快马一路疾冲至帐门前,谢辞一翻身下马,快步撩帘而入。

    实话说,谢辞此刻的形容极不整洁,浑身血痂一层喷溅干涸覆盖又一层,刚刚杀溃了枷塔山部,连脸上的血迹都没顾得上擦,得令后先行飞马赶回来了。

    病榻上,点点的褐色药渍脏污,大帐内有热又闷,闻太师瘦骨伶仃躺在床上,两行老泪潸然而下,他摸索着握住谢辞的手,虚弱得声音几乎听不大见。

    他问谢辞:“只,只有你一部了,你敢不敢去救?”

    行军床很矮,谢辞单膝跪在闻太师榻前的褐泥地上,反手攒紧对方枯槁的手,谢辞英俊的面庞血污斑斑,他眉目坚毅,斩钉截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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