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让人挑不出错处。

    心也是真的冷血。

    谢漾：“那些罗汉呢？这浓烟是要人命的。”

    “他们乃是国寺从小挑选出来的武僧，入了天子塔，再不能离开，无论哪种方式。”宁宴解释，“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孤已经决定废除守塔武僧。”

    谢漾沉默：“吕月儿和我说了幕后黑手。”

    宁宴无可奈何。

    “真的是他？”

    “你有答案了不是吗？”

    副统领二人不愿交代，吕月儿有吕大人这个软肋，加之谢漾替宁宴答应帮她救出心上人，便全盘托出。

    宁宴皱了皱眉，眸色倒是平静，若是高坎在，便能发现这是宁宴对手下行事不满，动了重怒的模样。

    “阿宝，我们先出去。”

    又等了一会儿，宁宴踩上阶梯，确定外面浓烟正在缓慢消散后，才捡起统领湿漉漉的外袍，按谢漾所说捂住口鼻。

    暗道不能暴露。

    “皇上？皇上？”

    “领主！”

    ……

    焦急的声音混合在一块，分不清是谁所喊。

    就算是贴身太监高坎，也不敢随意踏足天子塔，刚准备咬牙进去，宁宴虚弱的声音响起：“孤和领主都无事。”

    没事就好。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高坎，拿两件衣裳进来。”

    高坎递衣裳时，都不敢抬头，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转身离开时瞥到拖地的明黄色衣袍，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皇上居然把龙袍给娘娘穿。

    那不是寻常衣裳。

    是祭祖的最隆重的龙袍啊！

    让高坎震惊得走路同手同脚的龙袍，被谢漾嫌弃丢到地上，宁宴注意到她眼里的嫌弃：“不舒服？”

    “又重绣工又差，大片绣团刺人得很，真不知道你天天怎么受得了。”谢漾直言。

    宁宴没想到让天下人趋之若鹜的龙袍，被她贬得一文不值，无奈道：“是立国先祖所画。”

    就是再难受，他们这些做后人的也只能忍着。

    穿好衣裳，两人走出天子塔。

    现场依旧混乱，索性天子塔是金刚石所铸本就漆黑，否则这一烧不得了，地面到处都是水，众人的衣摆都湿了，有水弄湿的，有提水被汗浸湿的。

    见皇上没事，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

    红昭挣脱拦着她的禁卫，喜极而泣的扑上去：“领主！”

    谢漾微微一笑。

    “让你担……”

    “咻！”

    一支通体漆黑，菱形顶端散发凛冽寒光的构状长箭从侧后上方袭来，划破长空，来势汹汹！

    本是射宁宴，谁料谢漾往前走了一步。

    “小心！”

    “领主！”

    两道叫声，撕心裂肺。

    谁也没料到，如此情况，居然还能有刺客藏匿。谢漾望着那支即将插入脑袋的箭，恐惧将她包裹……你们大渭皇室争斗，为什么倒霉的是她。

    “嗤。”

    箭扎入血肉的声音。

    预料中的死亡并没到来，谢漾怔怔看着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男人，黑曜石打造的箭尖穿透他的身体，刚好停在鼻尖前，殷红鲜血缓缓从箭身凝聚，滴落。

    啪嗒。

    滚烫的一滴鲜血。

    滴到谢漾鼻尖。

    宁宴脸上的血色在瞬间消失殆尽，见她眼神徒然空洞，想抬手替她擦掉鲜血，却完全没有力气，只能虚声安慰：“别怕……”

    有孤在。

    宁宴往后倒去。

    谢漾想抓住那只手，浑身却像被注入泥土，动弹不得。

    “皇上！”

    “太医！”

    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子塔前，陷入真真正正的混乱。

    “小姐……小姐！”谢漾听到红昭在喊她，仿佛封印解开，僵硬转头，红昭见她终于有反应了，“你没事吧？”

    谢漾怔愣看着不知何时，只余几人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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