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令。两道令毕,入席坐定,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茶盏里的叶子。
军中的确玩不了文人雅士的点茶,送来的叶子也没怎么捣碎,就是烧开了水泡着,没择净的茶梗和茶叶一起在杯中转荡。
张齐贤司马光此刻也不多言语,他们都知道岳飞在等。
等战机。
马的蹄声与嘶鸣都近了。杀声也起了。土地的震动让杯中刚散去的旋涡又抽动起来。
茶叶茶梗在杯盏里浮动着。不知是紧张激动,还是惶恐不安。
岳飞呼吸还是均匀,但手一直按着腰间的剑,听着帐外的声音。
有胡人意义不明的呼号,有被刀兵所伤的骏马的长嘶,有士卒的嘈杂的杀声与呐喊。
和专司文政的司马光不同,张齐贤去过边关上过沙场,算得上知兵之臣,即便如此,此刻的他身上没有甲胄,还是有些心惊。他深知步卒面对汹汹而来的蛮夷骑兵,心中恐惧是常人难以控制的。居于守势,本该是壕沟鹿角,或者车阵弩箭。我朝以骑兵相争尚且有时落于下风,此番阵前以步卒迎敌若非托大,这个岳飞练兵治军的本事,恐怕是自己生平仅见。
回禀岳帅,杨将军已擒敌将麻秋。敌军气势已竭,开始乱了!
战机到了!张齐贤蓦地闪过这个想法。
传我的令!令杨再兴放下麻秋残军,快步行军,和刘将军一起缠住石虎的主军。告诉他擒一个麻秋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给我把石虎的脑袋带回来!
传令给刘锜将军,眼下攻守形势已变,我军由拒敌变为围攻。当时奋勇争先之时了。
给岳云传令,告诉他,时候到了!他要不胜,我回来第一个砍了他!
张齐贤虽未往外看,但也听得到营帐所处的中军动了起来。
更近更急的马蹄声也响了起来。
传我的令——擂鼓!吹响号角!扬我的旗号!中军随骑兵后推进——岳飞站了起来,快步走出营帐,拔出了腰间的剑。
今日且与诸君一同——杀贼建功!
回应他的声音如涛声般在四周响起:我等愿与岳将军同死!
赵普念完司马光的书信,瞄了赵匡胤一眼。眼前这个男人抑制不住心中激动,手都快要在桌上抠出些痕迹了。
难得他没特别失态。若是前几日,恐怕他都把这个桌子拍烂了。
陛下,赵普轻轻咳嗽一声,示意自己说回正题,按照之前的规划,给石勒的归附留的时间也就这几日了,也该做些准备。这是要开先例,姿态总要做得好一些。
赵匡胤点头,连说几声省的。脸上的欢喜激动也渐渐散去,扫视了周遭,又朝赵普使了个眼色。
赵普会意,道:此间没有旁人,陛下有要事吩咐大可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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