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过很多伤,肩膀的枪伤,骨折,身上多处划伤,甚至被犯人咬过. 但没有一个案子,记录你这里曾经也受过枪伤.” 方甯又绕到了陆陵游面前,一把用力扯开了他衬衫胸口的两颗扣子. 冰凉的指尖擦着衣角按上了陆陵游右胸侧的肋骨上,陆陵游僵了一下. “这里是连着胸骨的第五根肋骨,挨心脏很近. 这一枪,就是奔着要你命去的. 陆陵游,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实话. 这处枪伤,是什么时候的?” 陆陵游腮帮鼓了鼓,却一时间没编出来. 方甯哽了一下,颤抖着从他怀里抽出手. “是我刚离开之后,你想要继续查我家的案子. 这个时候,有人想要杀你灭口,对么.” 陆陵游别过脸. “想多了.” 方甯嘴唇不可抑制的抖,勉强的呼出口气,说出来的每个字几乎都带着颤音. “你这是 M国老式J用P25X打的,对么.” 陆陵游震惊的回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方甯. “老方告诉你的? 还是宋森?” 方甯咬着牙根,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就问你,是,还是不是.” 陆陵游也咬着后槽牙. “是,但跟你没关系.” 方甯颤抖着点了点头,突然背过身一颗一颗解开了身上睡衣的扣子,然后把睡衣外套整个褪了下来. 里边纯棉的白色吊带虽然把后背遮了半段,但在肩胛骨下方,布料的边缘,一颗圆形的疤痕突兀的浮在了皮肤表面. 虽然年头久了,疤痕几乎和皮肤颜色融为了一体,但光洁如绸缎一般的后背突然多了这么一处瑕疵仍然很显眼. “型号一样,开枪瞄准的位置一样,时间大概也对的上. 我猜,可能是同一个人.” 方甯哽咽的低下头,一颗眼泪啪嗒一声砸到了地上. 陆陵游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好半天,这才缓缓抬起手压在了那颗圆形疤痕上. “什么时候.”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透过掌心与后背接触的温度感受着彼此. “我刚出国之后的第二个礼拜. 学校旁边有一处商业街,出了名的乱. 有很多瘾君子都喜欢在那边抢劫过往学生的钱,枪击案也屡见不鲜. 我当时虽然有怀疑,但并没有觉得哪里说不通. 那边警方给出的结论也是如此,还抓了一个瘾君子关了起来.” 陆陵游深呼吸一口气,撒气般的一把捡起一旁的睡衣给方甯披了回去. 如果按照方甯给出的时间,那他们两个中枪前后不过也就差了两三天. 他在先,方甯在后. 可能当时杀他就是为了让方甯知道,从而警告恐吓一个还未满二十的小姑娘彻底放弃继续调查家里案子的想法. 但背后买凶杀人的人并为算到,方甯离开就是真的离开. 谁能想到刚刚才谈起恋爱的两个年轻人,真就能咬牙断了个彻底. 两个人甚至都没有给对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 所以刚到国外的方甯也不知道陆陵游在这边刚刚遭遇了危险. 早在方甯没走之前,其实她就察觉到好像两个人每次外出去走访她父母曾经的朋友寻找线索时,都有人阻挠或是跟踪. 一开始可能只是各种不顺,到后来就开始有人全程跟踪. 有一次方甯大姨妈肚子疼在家,陆陵游自己去银行打印方甯母亲生前的账户流水. 骑车回来的路上差点出车祸. 虽然他嘴上说对方只是闯红灯意外,但方甯意识到这不是开玩笑的小事. 所以才下了决心离开. 她以为自己不再跟陆陵游有任何关系,就能规避掉这种牵连的风险. 当初在防空洞底下,苏凯问陆陵游你做的这一切都值得么,那被陆陵游出声制止住未说完的后半句,应该说的就是这些. “所以,有病的人是你,不是么. 陆陵游.” 方甯就着陆陵游的动作穿好睡衣,转回身. “你我非亲非故,就是稀里糊涂的谈了一年不到你拉我扯的恋爱. 最后你还被甩了. 你有必要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关系搭上自己的命么? 你说我上演什么救世主的戏码,你呢? 苏凯真没说错,你可真是活佛转世. 当时你就是死了,我这个罪魁祸首甚至都不知道. 这样有意思? 我如果不跟你问起这件事,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陆陵游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完全没了刚才汹涌的气势,只能故作镇定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这件事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好到底怎么想的. 后来他和宋森聊过,就在他出院没多久之后. 陆陵游还记得当时宋森的话. 他说,你和钟凝心里应该都清楚,如今这个案子也查了一年有余,确实有说不通的疑点,但到现在为止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如果想要继续查,所要面临的局面,不是你们两个满腔热血初出茅庐的半吊子所能应付的. 在学校里你每一科都是第一,难道你不清楚,查案子靠的不光是一腔执拗. 一个普通案件所牵涉到的社会关系和人员尚且千头万绪,更别说钟凝这样复杂的家庭结构. 这是蚍蜉撼树,现在的你们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况且钟凝既然选择毅然决然的离开,无非也是意识到了如果再这么不计后果的折腾下去,可能会给你带来无法挽回的危险. 而你现在仍然执拗的想要自己继续往下查,无非就是心理那点不甘心在作祟. 你觉得如果你能早点查到真相,钟凝就不会离开,或者说只要你查到了真相,钟凝也许就能回来. 但是,陆陵游. 你必须要承认,无论你多优秀在学校里拿过多少奖牌多少第一. 现在的你,做不到. 况且,你凭什么觉得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又继承了天文数字遗产的大小姐,需要你的保护? 想到这,陆陵游突然觉得有些怅然,宋森的话似乎刚刚才在耳边落下尾音. 当年那个自卑又自恼的自己,现在真的是没眼看. 方甯见他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实在是忍不住抬起胳膊怼了他一拳. “你倒是说话阿.” 这拳力道不小,但砸在陆陵游的胸口跟闹着玩似的. 只不过因为动作太大,刚才还没来急的系上扣子的睡衣轻轻的从肩膀滑下了一节. 他还是不说话,但却抬起双手抓着睡衣的领子两端,像是拎小鸡一样往中间拢了一拢,拽得方甯差点一个踉跄. “你干什么.” 方甯怒瞪过去一剂眼刀,陆陵游却似是自嘲般的叹了口气. “先把衣服穿好. 我不是当年血气方刚的小伙了,你套话这招数现在没用.” 方甯真是没办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打断,心里堵的别说有多难受. 姜莫语说得没错,男人都一个味,想要逃避问题的时候,多尴尬的招都能使得出来. 门内的两人僵持的都不好受,但门外三个偷听的贼倒是听的兴奋不已. 赵月朝对面房门的刘威摆了摆手. “诶我怎么听不清楚了. 我刚才就听见穿好,之后就没了. 你听见了么刘威?” 刘威不太好意思的摇摇头. “要不,咱们回屋吧. 这.这有点不太好. 既然都说开了,就没什么大事.” 赵月撇了撇嘴,刚想再靠近一点,就听见方甯那屋的门咔嚓一声彻底关上. “霍,这会老登才想起来关门. 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不行,我得回去和姜莫语深度讨论一下我们的CP未来发展.” 她扭头就走,走了一半突然又停下转过身,然后悲壮无比的朝方甯房间的方向抱了抱拳. “老大,我亲爱的老登. 你可得,争口气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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