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据乱世的时候了,非得有英雄再起,结束此乱世,如此才有升平世、太平世。而我认为,结束此乱世者,正是曹公。”
紧接着荀彧就讲了后面:
这个时候曹操呆住了,他嗓子有点酸涩,问了句:
自此以后,曹操引荀彧为谋主,朝夕相处,连席共榻,每事必引彧共之。
曹操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恼怒了,因为荀彧的这幅姿态让他回忆起过去一个不好的画面。
与曹操正对席的正是已经在牢狱中呆了三年的荀彧。
“我该用何等的旗帜,以哪里为根基,团结什么群体。”
“既然是匡扶汉室,再兴共和,那我等就从这海岱之地开始立业。至于这民,泰山军团结的是黔首氓夫,见短识浅。而袁本初团结的时豪门世家,贪婪无道。而我等却可团结天下之智,凡有才者,不论上下,皆能得用。这就是我为孟德献上的天地人。”
“孟德你再看,而今泰山拒燕赵之地,但他整个范围却全在燕山以南、太行山以东,其势力并没有前出,可见张冲是做好了安定内部的打算。这个时间来看,我预估要一年以上。再加上其恢复生产,整军备武,又要一年。而这两年就是你的机会。”
见荀彧只让曹操腹诽:
“文若哪都好,就是爱念一些生僻的诗文。这不显得我曹孟德是没文化吗?”
荀彧眼皮未动,只是冷漠回了句:
“不想。”
但现在高高在上的明明是我?你荀文若凭什么?凭你这脸长得好,可借面吊丧?
自曹操入济南后,就风闻当年差点捕拿贼头张冲的此人。虽然最后此人失败了,当时作为国相的父亲也自焚而死。
曹操没被这话噎住,反而追问:
“所以你是不想为父报仇了?”
如此,本对延揽荀彧充满信心的曹操,这会也有点拿不准了。他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就是自己出自阉竖之家,天然就在延揽士子方面吃亏。
曹操已经明白了荀彧的意思。
这种事情做得虽然爽快,但又何尝不是内心有那么一份渴望被认同和接纳的心思在呢?
而现在荀彧的话就感动了他,原来他自己真的真的很出色。原来,世家之翘楚的荀彧一直关注着他,将他当成能力挽狂澜的英雄。
“正如你曹孟德有一二分禀赋,我荀彧也有一小小的长处,那就是朋友比较多。”
荀彧其实就是让汉室和当年周王室一样,虚君而立,然后让霸主宰割天下,如昔日的齐桓晋文等。
荀彧将帛书放在了案几上,冷冷看了一眼面前的寸丁:
“你既知我为济南相,能一言定你生死,为何敢轻慢于我?”
但曹操还是有信心的,因为他是曹操。
在得知此人就在东平陵的监寺内,曹操亲自去拜访。
说着,荀彧将贴在怀里放的帛书摊开在案几上,却是一张河济地图。
但曹操很快就稳住了,他试图再次寻找主动权:
这个时候,荀彧站了起来。望着比自己矮了两头的曹操,他下腰长拜。
曹操这个时候惊讶已经藏不住了,他没想到此人被囚监寺,竟然对天下大事一清二楚,他忍不住问道:
曹操一愣,然后就听得荀彧道:
但曹操再闻,却有点骇然。因为他又闻到了不同的味道,这是龙脑、苏和的味道。
荀彧指着舆图,继续道:
最后,荀彧还说了一个理由:
“而且由孟德你提出再兴共和更是恰到,你本就是上一次共和元勋,自有一份法理在,如今要提再兴,谁能比你合适?”
“以如今的形势,确实是泰山军成事的可能大。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我对泰山军素知之,其以千万黎庶之心,欲改天换地。暂不论对错,只从这点来看,泰山军就不能速得天下,因为其不能与士大夫之族相容。而无此辈相助,泰山军就要培养自己的吏,如此非一代人之功也,也就是二十年。”
“说实话,我素知你。知道你在京都的放浪形骸,游侠风范。但那时候我侄荀攸曾书我,言你未来或可为汉室之栋梁。后来我随父来东平陵,本打算帮家父安定后就去京都与你结识一番。但可惜,后面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这三年来,我虽困这陋室,但一日不敢忘家国之事。如今这汉室濒危,病入膏肓,靠一二忠贞大臣已经救不了汉室了。从卢镇北之事,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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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荀彧抓住了曹操的手,认真道:
面对这三问,荀彧是这样回答的:
“无论是泰山贼所讲之黄天,还是袁本初所论之木德,皆为革逆。但汉室二兴,凡世四百年,又岂无恩德于天下?抛弃三皇之无稽,夏商之撮尔,周虽寿八百,但天下攘攘,秦虽一统,不过二世而亡。只有汉室四百年给了天下真正的安定。所以人心在汉。既然泰山贼、袁本初为革逆,我就举顺兴。以匡扶汉室为旗帜,携此大义,结刘虞、陶谦等向汉派,讨司马和、二管之谋逆。再兴共和。”
曹操压根就没提西边的关东、关西两朝廷,因为谁都知道那两朝廷早就是冢中枯骨,一群散发着尸臭的公卿们玩着可笑的权力游戏。
但长久在士族圈子里的边缘化,还是让他颇为自卑的。他过往的那份放浪形骸,不就是效仿当年楚人那种“我蛮夷也”的边缘性格?
曹操被说的热血,但脑子却依旧清醒,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夫争世,有天、地、人三方。泰山贼有黄天之志,地有河朔山海之固,人可结万千黔首。袁本初有木德之兴,地据汝颍之饶富,人可收天下士心。而我曹孟德有何?能与二人相争?”
“没错,之前你们亲君侧,立共和的策略是对的。只是上去的人不对,彼辈公卿已经为枯骨,焉能有扶济天下之雄心?所以即便想法再好,最后还是要失败。”
曹操大喜,忙让荀彧细讲:
“如今的青徐形势非常好。一个是平原一带的刘虞,其人素为长者,麾下有孙坚、审配等猛将,又有清河士族为辅弼,甚至雄视北疆的幽州突骑也有一部。可以说兵强马壮,但可惜刘虞不能用之,此为天授主公。再论青州余郡,如司马和、管亥、管承等辈皆是草寇海贼,不能当孟德一击。而徐州陶谦年老体衰,素无大志,可传檄而定。”
其实曹操这个与其是在问,不如是在求计,他问的是这三个问题:
他指着青州和下面的徐州道:
“昔日齐与秦并称两帝,就可见此地之饶富形胜。这两年中,我们倾力向南,取青州、下徐州,再合军向东,驱鲁中南之泰山军。到时候,我们与中原之袁氏兄弟互盟,有山河之助,未必不能与泰山军一战。”
也是这种情况下,曹操才和荀彧有闲情在这里品茗。
那时候他找许劭那老儿品评的时候,对面也是这副高高在上。之前曹操在下,他忍了。
更不用说眼前之人是天下清流之党魁的荀氏子弟了。
荀彧认真道:
但曹操有个担忧,这会不会再如春秋战国之世,到时候还是要天下大乱。
“你是说我是乱世之英雄?不是乱世之奸雄?”
曹操其实内心也非常感动,说实话他的内心对于荀彧所说的也有一丝丝认可。那就是我曹孟德不是英雄谁是?
不过这种算是二人之间的雅事,等茶煮好,二人分别喝了一口,气氛轻松惬意。
一股淡淡的伤感在茶汤翻滚着,伴着茶香一起弥漫在室内。
荀彧讨厌这个感觉,主动说起了一件公事。
那就是出使刘虞的陈群回来了,但结果并不顺利。
此为荀彧为曹操所献的三分天下之策,大伙给这个取个什么名字呢?囚中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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